第904章 番外3
靳中原隨口問了句什麼,來人便倒背如流的背出一連串的數據。
靳中原“哦”一聲作答。
我冷眼旁觀,他雖不見得如何嚴肅,言談也平和。然則一乾人仍然表現得十分戒備,看上去唯恐落下不是的樣子。
我跑到船側,見碩大的船體上用紅色寫著醒目的“鳳凰”二字。
靳中原叫我:“過來。”
我走過去。那一堆人個個禮貌地微笑地看著我。
“介紹下你自己。”他看著我,向眾人示意。
我楞了楞。才懂得將右手中的帽子交給左手,而後朝他身邊的人伸出去,一本正經的說:“我是黎小嫻。”逐一同那些人握手,幾同領導下基層。
一個敦實的中年男子說道:“曾學文,歡迎光臨鳳凰號。”
靳中原在一旁說道:“學文是總經理,見多識廣,學貫中西,往後有什麼問題,你可以向他請教。”
後來我知道,總經理,既是鳳凰號的總經理。這是靳中原的船。
又寒暄數句。曾學文道:“乘客人還未到,不如先上船,我帶黎小姐略做參觀。”
船有九層,裝飾豪華,吃喝玩樂,應有儘有。占地最大最廣的,是賭場。有許多我聽都未曾聽說過的賭博工具。歎為觀止之餘,我忍不住問:“這麼大的地方,可會擔心閒置。”
曾學文笑一笑,難掩一絲得意,“從不。”又說:“這裡有為所有賭客安排的所有遊戲,從一百元到一千萬元不等。”
“嘩。會不會碰上發哥那樣的賭聖。”我說。自己也覺得幼稚。
然則曾學文不動聲色,仍舊維持禮貌,說道:“據我所知,目前還不曾碰到,我想現實生活中那樣的人是極少的。”
稍後,一陣喧囂,大批的遊客如蟻入巢穴,齊齊登上船來。
夜幕降臨,船離開港口。四處歌舞開場,人聲鼎沸。一座漂浮的城堡,駛向漆黑的大海。
“這是去哪裡。”我問。
“公海。”
“為什麼去公海。”在靳中原跟前有這點好,我永遠不用掩飾自己的無知。
他耐心的回答我,“在香港,賭博是法律禁止的。”
“所以船開到公海,每個國家的法律都到達不了的地方,才可以開賭。”我說。
“是。”
燈光柔和的照在剔透的水晶杯子,白瓷,銀色餐具上,和一般高級酒店冇有區彆。
“我像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我自嘲。
“慢慢來,見得多了,自然不會再驚奇。”他淡淡說道。“每一個人的見識,都是漸漸積累起來的。”
我停下來,問他:“你到底有多有錢。除了油輪,可還有私人飛機?城堡?”
“飛機是交通工具,總是要的。城堡則冇有。有個島嶼,還在修建中。”他與我拉家常。
“私人島嶼?在馬來西亞?”
“不,在迪拜。”
我咽下一口唾沫。“真有錢。”
“同真正有錢的人相比,頂多算小富。”他說。看神情,他是真的那樣認為的。
我抽抽嘴角。繼續追問:“誰才是真正的有錢人。比爾蓋茨?”
他點點頭。“也有些人,是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少錢的,你不知道他們乾什麼,吃什麼,玩什麼。他們的名字從來不出現在報章雜誌之上。”
我看著他,無疑這些人是為他所認同的,故此在本國,他也不出名,維持低調。
“有錢而不為人知,享受不到他人豔羨的目光,錦衣夜行。有什麼樂趣。”我歎氣。
他笑起來,帶一點點寵溺。“你這姑娘。”是知之者對不知者的不與辯解。
“你的第一桶金來自哪裡?”
他停止吃的動作,似笑非笑,看著我,“在吃飯的時候,嘴巴不該用來說話。”
他不願意說。
我立即閉上嘴。無論基於何種原因,他待我友善。然則我不可得意忘形,不記得自己身份。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願談及的往事,我必須牢記他每一個以各種形式說出來的“不”字,以期下次不再重犯。
主菜上來。他的盤子裡乘的牛肉,被切割得大小規整,恰到好處。一應杯盤碗盞,通通不動聲色的放在他方便的左手邊。
服侍他。我還有太多東西要學。
我正在一邊吃,一邊琢磨。外頭忽然傳來人聲。愈來愈大,少頃,聽得門“啪”的一聲大開,經理曾學文幾被撞了進來,滿麵尷尬的攤攤手,說道:“對不起靳先生……”
靳中原轉過頭去看一眼。放下手中的叉子。
一個女郎蹬蹬蹬走進來。曾學文顯然試圖攔住她,但冇有成功。
她很高,著禮服,是豔麗的枚紅色,秀發黑而且亮,雲一樣的飄至腰際,厚而齊刷刷的劉海下,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時顯見的是發了怒,那本該柔情似水的眼睛裡,便滋滋的冒出火焰來。
然則美人生氣,也還是美人。
曾學文退出去。關上門。
“我道是為什麼。”她極力控製自己,然則氣息還是過於粗重,耳上是一顆小小的鑽,來來回回的晃個不停。“我不過前來說句話,死活攔著。”
若不是她自需要盛裝的場合趕來,那麼很明顯她來前經過精心修飾。這看得出來。
但事情仿佛有點脫離她的控製。
我再笨,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故此忙欲站起來。
靳中原在對麵抬抬手。他示意我坐著不動。
我隻得又坐下來。靜觀其變。
“什麼事?說吧。”他說。
給他這一問,美女頓時卡了殼。咽口氣,將矛頭指向我,問:“我就問你一句,是不是因為她。”
她看著我。我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坐不住起來。
靳中原似冇聽到她殺氣騰騰的質問,淡然道:“小漾。你回去吧。”
她是楚漾。頂多二十五歲,這一兩年迅速竄紅,已經演過國際大片,捧過獎杯了。
“是她嗎?”她固執的問,看著靳中原,指著我。
如果我可以插嘴,我真想告訴她,她誤會了。這對我過於抬舉,我拿什麼和她比較。
“聽著。小漾。”靳中原還是那溫吞水似的口氣,“你年輕,又聰明。有大好前途,趕緊懸崖勒馬。還來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