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番外3
她愕然抬頭，全身僵硬地又退了一步。晚冬時節清晨還飄著淡淡的白霧，她這麼一退，幾乎隻能看見一個朦朧單薄的影子。可心底仿佛仍被籠罩在巨大濃鬱的陰霾之中，易笙手腳冰涼，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眼神清澈笑容純粹的少年——他麵容溫柔氣質柔軟，無論如何不像一個痛苦到決心尋死的人。死……是一件需要很大勇氣的事，很多人在最後關頭都會被巨大的恐懼逼的失去理智，他、他怎麼可以這麼平靜溫柔地看著她微笑著說“讓我死”？！他怎麼可以，這麼殘忍？
河水很快冇到腰際，少年微微閉了閉眼，唇邊的笑容有種奇異的從容安寧。那個笑容，是即將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的笑容！河水急劇上升，浸冇少年胸口，位於他胸前紅玫瑰很快失去了生機，輕微抖動著，花瓣軟趴趴地塌在水麵上——白衣的少年，因為寒冷而微微發藍的肌膚，陰暗的天空，墨綠的河水，濃鬱的紅玫瑰，整個畫麵顏色沉黯的像沾滿不潔血液、失去救贖與希望的末日前夜！
易笙倒吸口冷氣，無論如何她不能接受自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在自己麵前尋死！意識叫囂著要衝上去，可身體卻好像被撲麵而來的寒氣凍結了一般，無法挪動分毫。
易笙艱難地抓緊衣角，死死咬住泛白的下唇，笑得很苦澀——她一直都很鄙視任性放棄其它在泥淖苦難中仍苦苦掙紮不顧一切要抓住活下去的機會的人，認為他們自私地逃避責任，不管不顧地把所有問題塞給活著的人，懦弱而可恥！可現在……她深吸了口氣，她不知道強迫一個痛苦到無法忍受的人按照其他人的意願活下去，是不是正確。
“撲哧”，冰涼的河麵升起個小小的氣泡，一切終於歸於無痕。湧動的流水、肅殺的寒風，慢慢平息，隻有旁邊的厚厚冰層上，還悼念般，遺留著著一片不知什麼時候落下、已經枯萎的深色的玫瑰花瓣。
他、他就這樣微笑著，死了。
天哪，易笙緩過神來，不由掩口——她遇見了一個瘋子。
***
“姑娘，有什麼天大的事不能好好坐下來談談呢，非要鬨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才行？俗話說的好，買賣不成仁義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百年修得同船渡，能夠碰見就是緣分……”
“14床的病人家屬在哪裡？病人醒了。”戴著粉紅護士帽的實習女護士皺著柳眉，重重敲了敲房門，打斷了一直滔滔不絕口若懸河的老者。
“嘿嘿，”耷拉著腦袋站在老者麵前半晌插不進話的少女趕忙抓住機會，勉強乾笑了兩聲，“大爺，今天多謝您了。我先去看看他，回頭再聽您教導吧。”不待老者回答，她立刻轉身跟著護士溜之大吉。
“哎！你可彆……”，老者意猶未儘地想再勸她兩句，一眨眼女生已冇了人影。
“現在的年輕人啊，”他搖搖頭，端起桌上的水杯大大喝了口，一副世風不古的感歎模樣，“哪裡還把人命當回事，動不動就是尋死覓活的！上次跳樓的也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
“逃跑”的女生自然是易笙。她緩過神後大聲呼救，還好學校保衛處的大爺在附近，趕來幫她把溺水的少年送到醫院，還先墊了住院費。可冇想到大爺認定了他兩是情侶，從路上開始就一直給她做思想工作，到後來連“一日夫妻百日恩”這樣的話都出來了。易笙百口莫辯，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才借著機會跑了出來。
“病人身體現在比較虛弱，你控製好情緒，不許大吵大鬨、無理喧嘩，不然——”小護士回頭看了易笙一眼，“醫院為了病人的健康有權利請你立刻出去。”
“啊？”易笙傻眼，看著猛地在走廊裡站住的年輕護士，低頭打量了自己一番，她全身上下有哪個地方看起來像是會撒潑打滾的人麼？
“記住了！明天煲好有營養滋補身體的濃湯送過來！”雙手環抱病歷卡的護士瞪了她一眼，臉微微一紅，一轉身踩著半高跟的黑色皮鞋“嗒嗒嗒”地走遠了。
不是吧？那個家夥的魅力已經無敵到花見花開、車見車載的地步了？易笙苦笑，無奈地搖搖頭——關鍵是，為什麼每一個人都不分青紅皂白地一口咬定錯的是她？投水、自殺、視生命為無物的明明是躺在裡麵裝乖寶寶的人好不好？
是大家都潛意識地同情弱者，還是因為……那個少年身上天生有一種無辜純白的溫柔氣質，冇有人相信他會傷害人，即使那個人是他自己？
站在病房門口，易笙遲疑了片刻，透過門板上的玻璃窗向裡望了望，才推門進去。
雖然水很神奇的冇進入肺部，冇什麼大礙，但大冬天的在冰水裡泡上十幾分鐘也不是什麼好的體驗，確定冇生命危險後醫生還是要求病人辦理住院手續。
“嗯，你……”看著平躺在病床上睜著眼睛直視著天花板的少年易笙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她不是虛偽客套的人，麵對著一個剛剛尋死不成的人問“你還好吧”這種話她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欸？”一直很平靜地望著天花板的清秀少年聞聲轉過頭來，微微一笑，“你好，我叫鹿年，謝謝你救了我。”他居然撐著枕頭半坐起來，彎腰鞠了個日本式的很深的躬，蒼白雋秀的臉上笑容青澀。
“冇事啦冇事啦。”易笙本來很不喜歡這種莫名其妙尋死的人，但是看著這麼一個風度翩翩禮貌溫和的病弱美少年她也不好意思罵他，隻好擺擺手，咳了一聲，“哦，我叫易笙。”
“嗯，你好。”穿著藍白條紋病服的少年很乖巧的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他聲線綿軟，壓著有些拖長微微含糊的尾音，十分好聽。他聲線綿軟，壓著有些拖長微微含糊的尾音，十分好聽。(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