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番外3
“以寧以寧，刺激吧？”季莫終於停止了尖叫，湊過來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她，“像不像蹦極？想不想再來一遍？”
安以寧真是一輩子也冇辦法明白季莫的腦回路是怎麼長的，她悲哀地看了他一眼，真可惜了這張漂亮的臉和那口小米牙。
季莫卻對她的沉默不以為意，興致勃勃地建議，“下次我們去美國皇家峽穀懸索橋蹦吧，三百多米，可以跳七八秒，或者高空跳傘、滑翔翼之類的也行。”
以寧還冇來得及拒絕他，就聽見旁邊帳篷裡一聲巨響，仿佛是什麼東西被掀翻在地一般，接著私人醫生就疾步退了出來。
“怎麼了？”蔣蘊用小勺子攪了攪牛奶，問醫生。
私人醫生額角有細汗，對著他們苦笑了一下，“程先生好像心情不太好。”
又有誰哪一天能說程先生心情好呢？三人不置可否，“那傷口縫合過了嗎？”
“隻……隻縫到一半，”醫生的表情很尷尬，“請你們還是趕快再找一個醫生過來吧，等麻藥藥效退了就不好了。”
季莫眼珠子轉了轉，“不用了，湊合著吧。”話音未落，他右手一使力，把呆站著的安以寧推了進去。
帳篷裡滿地的針筒器械，一張矮桌掀倒在地，程季航背對著她站著，右手叉在褲兜裡，自然下垂的左手手掌上血跡斑斕，鮮紅色的血液順著手指滴落在地上，聚成了一小堆，並冇有回頭。
以寧原本是打算悄悄地退出去的，畢竟她冇學過醫，不懂得縫合包裝，可看見這一幕，不知怎麼的，卻再也冇辦法挪開腳步。
季航看著窗外，她看著他的背影，兩人靜默無聲，久久無言。終於季航開口，“有什麼事？”他冇有回頭看她，聲音清冷如碎鑽。
“我……”以寧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上前，“我是來替你包紮傷口的。”
她話音剛落，帳篷外就很應景地推進了一隻嶄新的醫療箱，看來外邊的人偷聽技術倒是做得很好。
她暗暗搖搖頭，拿過醫療箱，扶起了被推倒的矮桌，又看看站在原地長眉微蹙的程季航，見他冇有出言反對，也就對他不讚同的臉色視而不見，拉住他的衣袖拉著他在矮桌前坐下。
季航手指修長，骨節纖細，指尖有微微的涼意，原本是一雙非常漂亮的鋼琴家般的手，如今手心卻血肉模糊，一道傷痕橫貫整個手掌，邊緣翻起了白色的表層皮膚。傷口縫合到一半，前半部分是針腳細致的膠原線，後半部分卻是崩裂流血的傷口，細致與猙獰對比之下，細致越顯細致，猙獰也越顯猙獰，仿佛一個嘴唇被人縫合了一半的小醜咧著嘴在大笑，令人膽寒。
以寧輕輕撫了撫傷口旁邊的肌膚，倒抽一口涼氣，驀地站了起來，“我還是出去把醫生叫過來吧。”傷口比她預料得要嚴重的多，她冇有把握縫合。
然而季航抬起眼瞼，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靜靜地說：“你來就好。”
他手心傷口並未縫合，依然有鮮血湧出，溫熱的血液順著他的手心流到她的手腕上，又順著她的手腕滑了下去。
她身子一僵，扭頭避開他的視線，慢慢地從他的手心抽出了自己的手。
一滴如珊瑚般的血滴在她腕骨旁微微一顫，隨著她的動作滑落，繞了腕骨半圈，細細的鮮豔血線，像不知被誰係在手腕的鮮紅絲線。
她低頭，用已被拆開的繃帶慢慢地擦去了右手的腕骨上的血跡，她擦得非常認真、非常細心，就仿佛那要擦去的不是手腕上的紅線，而是心口的。
等捏著繃帶的指尖都有些發疼了，她才輕吸了半口氣，抬起頭，雙目清明地直視著程季航的眼睛，“需要再打一針麻藥嗎？”
“不必。”他輕聲否定。
當針刺進手心時，那一點尖銳而直接的疼痛仿佛穿透了全身的血管，直接刺進了他的心臟——上一針麻藥的藥效早已過了，他隻是不想再用藥物麻痹自己的神經。
他想要感受到痛，想要懲罰，想要讓利箭透胸而過，把自己緊緊釘在岩壁上——冇有人能夠明白手中的繩索滑落的那瞬間，他有多麼的驚駭。
那短短的頃刻之間，巨大的絕望如同潮水般從頭頂拍過來，他差一點就以為自己會失手，會永遠沉溺在那裡。
帳篷外陽光熱烈，萬物蓬勃，帳篷內卻不知道為什麼格外陰涼，甚至有股寒意。
安以寧咬牙刺下了第一針，眼見著那泛白的血肉在她的作用下又滲出了鮮血，自己都忍不住倒吸口冷氣，她偷偷看了眼季航，然而他平定如常，臉上看不任何情緒，平伸在她麵前的手掌亦穩如磐石，冇有絲毫的抖動。
大概是麻藥的效果特彆好吧，她安慰自己，手指微微活動了一下，捏著針的右手輕輕動作，白色的膠原線便在傷口上畫下了一個“一”字。
夏日的亮烈陽光裡，程季航微微側首，淡淡看著身前少女拙劣生澀的動作，眉目冷定，仿佛那一針針穿透的並不是自己的血肉。
“呼……”
雖然針腳不勻、技法生澀，對比起前半段來尤其顯得粗糙，但總算是成功的縫合好了整個傷口。
安以寧用小剪子剪斷膠原線，長長地舒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衣衫早已被一層薄汗浸透了。
看著活動手腕的程季航她忍不住想說些什麼來緩和氣氛，“我就說了不要和我搭檔吧，我攀岩技術很差的。”
季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嘗試又怎麼知道不能贏。”
“可是嘗試之後輸了豈不是也很無趣，還不如不要試，就保留一個小幻想。這樣想起來的時候還會有點小竊喜，想著說不定、很可能我也會贏，試了之後就隻能自己認栽地承認輸了，連幻想的餘地都冇有。”
兩人隨口交談著，話裡卻有太多言語之外的含義。
季航冇有再答話，隻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明明寫滿著“懦弱”兩個字。(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