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番外3
直到一輛白色的出租車從她麵前急速駛過,濺了她一身汙水。
她倒退兩步,隻見那輛出租車左右騰挪,超過一輛又一輛私家車,在一個左手行李箱右手購物袋大包小包滿身的日本女遊客麵前來了個急刹車。
司機席那邊的車窗降下,一個滿臉大胡子的典型意大利男人從車裡探出頭來,對著遊客嘰嘰呱呱說了一通,又跳出來替她把行李往車上搬。
日本遊客的英文似乎不是很好,她拚命地搖頭,抓住司機的手臂阻止他動她的行李,一激動就換成了連篇的日語,而司機也隻是在大段意大利語裡偶爾夾雜著兩句口音極重的英語,兩個人雞同鴨講了半天,一個要搬,一個攔著他不讓搬,安以寧終於看不下去了,不顧自己也是半吊子的英文水平,走上前去替他倆解圍。
磕磕絆絆翻譯了好半天,她才弄明白司機來機場是接一個亞洲女人的,而日本遊客孤身從北海道到巴黎旅行,又臨時起意轉道米蘭,並冇有預定出租車。
然而司機堅持,有一位高貴的先生替這位女士預定了出租車,要求他這個時間來機場接她去酒店,說著他還掏出了放在胸口口袋裡的一寸照片給她們看。
安以寧手捧相片沉吟了好半天,才一手舉著照片放在自己和日本女遊客之間,問他,大叔,難道我們說了半天話你也冇看出來這張照片上的人是我嗎?
照片上她頭發披散著,現在她把頭發紮起來了,要說照片和那位日本女士最大的共同點恐怕就是她們兩個都散著頭發。然而意大利司機的雙眼在照片和她們兩人之間來來回回好半天,還是無論如何不肯相信她的說辭。
要不是他那雙典型的意大利男人的毛茸茸的灰藍色眼睛迷人又深情,安以寧真想一拳揍上去,治好他的異國人眼盲症。
她隻好長歎一聲,解散了馬尾辮。
“噢……噢……”司機這才指著照片連聲附和。
安以寧給了他一個假笑。
因為誤會了日本女遊客,司機對她說了無數個“Sorry”,還熱情地邀請她也上車,他將免費送她到市區的一個旅館去。大概看著安以寧同樣特征的東方臉孔,日本女遊客安心下來,竟然也同意了。
於是一行三人,就在震耳欲聾的那曲聞名天下的“Un\'estateItaliana”的歌聲伴奏之下,向著米蘭市區駛去。
出租車在一棟古羅馬式建築前停下。
司機不僅拒絕了她的小費,還給了她一張名片和一個飛吻。
安以寧隻好笑著把名片塞到了牛仔褲兜裡。
她拉著行李箱仰頭看著酒店黑色大理石招牌上白色的小字,“ParkHyattMilano”,又回頭看看對麵不過十米之遙的維多利奧·埃瑪努埃爾二世長廊入口,深刻懷疑自己大概是真得弄錯了,上千歐一晚的鬨市五星酒店無論如何也不像是普通員工出差住所。
她又掏出照片來仔仔細細對比了一遍。
酒店門童看她一直在門口站著卻冇有拿出相機“哢嚓哢嚓”拍照,終於認定這並非是觀光客而是要入住酒店的客人,雖然衣著寒磣了些。
他笑眯眯地走上前來替她提起行李,並殷勤地寒暄。
可惜安以寧對於意大利語的認知僅限於“Ciao”和“Tiamo”,隻好傻笑著敷衍。
酒店大堂裝潢典雅,爵士白的玉石地麵光可鑒人,巧妙的燈影效果營造出獨特的美感,黑衣的前台更是儀態端莊。以寧一步比一步更冇底,幾乎想飛奔出去,摟住那個意大利大叔的腰部表示她不是她要接的那位亞洲公主,請把她送到便宜點的酒店去吧。
好在前台英語十分流利,預約信息核對也完全冇問題,她很快就拿到了房卡。
房間是大約五十平的套間,鋪著灰色的地毯,布藝沙發與桌椅成套,線條簡潔明晰,寫字台上擺著一大捧潔白清香的卡薩布蘭卡,巴黎灰的浴室寬敞而整潔,哦,還有擺著雕花鐵椅喝下午茶的大露台,安以寧放下背包,在室內轉了一圈,這感覺好不真實。
她站在露台上,發現視野極佳,甚至能夠看見米蘭城的天際線。
以寧摸出手機看了看,冇有短信,冇有電話,冇有下一步的指令,仿佛她萬裡迢迢來到意大利,隻為在這阿爾卑斯山脈底下的千年古城一夢。
她後仰著倒入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床墊,這實在是太像一場秘密安排的羅曼蒂克的蜜月旅行,隻缺一個輕敲她房門微笑著說“Surprise”的英俊未婚夫。
安以寧小姐一直是這樣一個無可救藥的浪漫主義者,但就連她,在兩分鐘後拉開被敲響的房門,看見那被譽為“清峻”兩字最好化身的程季航真身,還是驚訝地連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Sur……surprise?”她猶猶豫豫吐出這個在劇本裡原該由男主角說出的單詞。
“什麼?”程季航蹙眉。
“啊,不是不是,”她忙從幻想中清醒過來,“我是說,總裁,你叫我到米蘭來有什麼事麼?”
“倒不是叫你來,我們也是剛剛到的,”一個略微低沉,仿佛帶著某種清倦之意的女聲插了進來,“不過我記起呂貝克火車站外地下通道的Doener很好吃,所以中途在柏林停了停。”
“順便說一句,以寧你眼光很好,飛機飛得一點都不抖。”蔣蘊手臂上搭著件米白開司米外套,微笑著看著她。
飛機飛得不抖,這算是誇獎嗎?安以寧含糊地笑了笑。
既然他們也是剛從C城飛過來的,為什麼還要讓她單獨搭國際航班?灣流G650的載客量是11—18名,她記得很清楚。
季航看了看她沾著水跡的衣服,“你先休息一晚吧,明天八點到樓下餐廳再談。”
“哦。”不知為什麼,她精神突然間有些低落,略微縮了縮被汙水濺臟的鞋麵,低頭輕聲答道。
她掩上門背靠在門板上,聽著那踩在地毯上輕微的腳步聲,和一聲“喀拉”合上的關門聲。
關門聲,隻有一聲。(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