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番外3
她雙手自然插入褲兜，神情冷漠，仿佛對一切都不在乎，可以冷靜地看著這個世界在眼前毀滅，也可以毫不猶豫地把自己打破。
她身上有種格外動人的疏離與淡漠，她什麼都不要，你也從她身上得不到任何東西。
她比空更空，卻又比實更實。
安以寧被封麵模特驚人的美所震撼，她與蔣蘊不同，蔣蘊的美是“現實”的，是世俗定義下人們認可、向往的，而她的美，是“虛構”的，是超出了一切框架的。
她屏住呼吸，輕輕伸手觸了觸雜誌封麵，黑白色調的布景下隻有左上角的標題是亮色的，冷銳的銀色、淩厲的字跡幾乎要破空而出——亂世妖姬！
那就是她旗下的藝人嗎？
安以寧輕聲自問，那如此不羈又疏遠的少女，她有把握把她引導到無數雙眼睛矚目的舞台中央嗎？
買下雜誌後擠上地鐵，她忽然想起江陵已經發布的暢銷單曲，忙把雜誌塞進包裡，掏出ipad付費下載了排行榜首位的歌曲。
歌曲的名稱叫做《霜華》，冰冷又脆弱的名字。
“霜華，霜華。”她喃喃自語念了幾遍這個名字，戴上耳機，按下熒幕上的播放鍵。
前調是風，寂靜的風聲吹過鐵灰色的海麵，吹過冰淩與白雪鑄成的冰山，在冰封千裡的河沿宛轉低回，仿佛在呼喚著什麼醒過來。
幾不可聞的風聲之下，有一曲淡淡而悲傷的長樂。
樹林裡的枝椏“喀拉”一聲被踩斷，整個世界陷入無聲，厚重冰層上那細微的裂縫卻以不可阻擋之勢飛快地延伸。
月光幽藍，天地清寂，那獨自沉睡在冰層底下的少女驀然睜開了雙眼。
不，不能說是少女。她，或者說是他，極儘纖細高挑，精致得不似真人，頭發卻剃得貼近頭皮，露出青色的發茬，纖巧的麵容猶如《最終幻想7》裡的CG製作，有一種格外迷人的少年式的驕傲和少女的青澀。
Ta身上有種混淆了性彆的尖銳的美。
Ta披著一件過大的白衣，下擺垂到膝蓋上方，被寒風吹出了褶皺，可Ta卻似乎完全不覺得寒冷一樣，就這樣穿著那件單薄的白色T恤，赤著雙腳，睜著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從破冰的海底站起，一步步踏在冰層上。而在Ta落步的瞬間，冰麵上會呈現出一朵凝結著月光與寒霜的冰藍色的霜花，它顯現的時間那麼短，一開即凋敗消失，仿佛星光下的夜會草。
“是什麼把我喚醒/在灰色的風與白色的雪裡/我看不見遠去的時光/我觸不到那沉睡的回憶/白鳥從青空墜落/冰藍的月色把一切都掩蓋/是什麼把我喚醒/在灰色的風與白色的雪裡/既然我一個人活著也將一個人死去……”
那麼灰敗而悲涼的歌詞，Ta卻唱得格外的輕，仿佛Ta對這個世界從不曾有期待，那些孤寂與絕望，隻是衣衫上一抖而落的雪色。
Ta之所以唱，不過是因為想唱而已。
《霜華》的詞曲並不複雜，江陵就這麼孤身行走在千裡冰霜之上，低低反複吟唱著這首哀婉的歌。
安以寧久久之後才呼出胸中那口氣——據說這首歌的詞曲乃至MV的拍攝，都是江陵一力操控的。
她將要麵對的，那個傳說中有著魔幻般的舞台掌控力、熠熠生輝的選秀新星，在鎂光燈下承載著萬千期待卻不屑一顧的少女，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不知為什麼，她突然間反而冇有閱讀雜誌訪談的欲望了，她不想借助任何外力，她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就在她躊躇滿誌精神氣滿滿正打算用無上的聖母容光去感動、包容她將麵對的第一個工作夥伴時，她接到了一條短信。
“江陵臨時加拍了一場媒體見麵會，今天冇空和你見麵，你先回公司認識一下鹿年。”
三條黑線瞬間就從她額頭掛下來了，老大，耍我嗎？
選秀場地和明辰傳媒分彆位於C城兩端，她必須下車換乘重新買票，這意味著她施展十八般武藝好不容易在人潮裡搶到的地鐵座位隻能拱手送人，可君命不可違，她隻好在下一站灰溜溜下了地鐵。
俗話說人倒黴喝涼水都塞牙，換乘地鐵後安以寧居然碰到了萬年難遇的地鐵障礙，等維修好恢複運行，她到明辰傳媒已經過了八點。
儘管在路上她已經和鹿年發過短信，致歉並表示如果他不能等的話可以明天再見麵，但鹿年回應冇有關係，他剛好在公司有點事，彆著急，慢慢來就好。
他的短信語氣謙和柔軟，以寧未見麵之前就對他心生好感。
等見麵之後好感度就更高了——明辰的員工仿佛都下班了，大大的休息室裡隻有一個男生在，他背對著門口站著，正伸手從頂上的櫃子裡拿餅乾。他個子並不很高，大約比她高不到半個頭、一米七六的樣子，穿著一件灰色的柔軟帽衫，頭發顏色有些淺，在燈光下折射出栗色的光芒，側臉肌膚柔膩瑩白，線條柔和，腳旁端坐著一隻白金色的拉布拉多犬，水獺式的尾巴搖來搖去。
拉布拉多比他先察覺到背後來人，兩隻耳朵動了動，站起來扭身歪頭打量著她。
安以寧忍不住笑了，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嘿，狗狗你好，我是安以寧。”
鹿年聽見她的腳步，也轉過身來，眉目彎彎，臉上有溫和的笑意，“他叫小星”。
他帽衣胸前有個褐色的小圓環，固定著兩條長長的帶子，轉身時帶子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了晃。
安以寧一邊站起身一邊笑著開口，“真不好意思，地鐵出故障了，所以來得這麼晚，連累你在這等我，你還冇吃晚……”她看著鹿年的眼睛，忽然頓住了。
鹿年膚色明淨，五官雋秀，是最討小女生喜歡的“花美男”的模樣，但這一切，都比不上他的眼睛——他眉目鴿灰，雙眼清潤，仿佛瞳仁與眼白處都漆過一道清漆，隱隱有古典油畫裡明澈的色澤。(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