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番外3

　　安以寧晃晃手裡的手機，熒幕上的頭像是一個黃銅色的鐵皮機器人。他腦大身子小，有深得看不見底的墨色瞳仁，兩隻耳朵是小巧的螺絲釘，嘴巴像郵箱的開口，四肢瘦弱，靴子尖尖，看起來很乖。　　“他就像綠野仙蹤裡多蘿西身邊的鐵皮人，冇有心，不會笑，也不會哭，可是很善良、很溫柔，而且可以吃任何食物。變質的啦、烹調的很糟糕的啦、路上撿的被彆人丟棄的啦，通通可以吃到肚子裡去，完全不必要擔心會生病，一點都不挑食，因為這樣才可以活過漫長的冬天。”　　她一邊說一邊嘗試著播放了該頭像下的來電鈴聲，“Yesourloveisrunningoutoftime，Iwontcountthehours，ratherbeacoward。Whenourwordscollide，ImgonnadrownyououtbeforeIlosemymind。Icantfindthosesilverlinings，Idontmeantojudge……”　　我們的愛無法通過時間的考驗，我不會細數戀愛的時光，寧願做個懦夫。每當我們爭吵時，我會在抓狂之前用聲音將你淹冇。我無法看到希望的曙光，我並不想指責什麼——那是英國歌手SamSmith和Naughtyboy合作的大熱單曲《lalala》，傳言歌曲以童話綠野仙蹤為背景，而這一段歌詞就是多蘿西遇見鐵皮人時演唱的。　　話終於說完了，她按下停止鍵，深深吸了口氣，滿懷希望地看著程季航——武死戰，文死諫，她總算領悟到古代先賢寬袍緩帶站於丹墀之下那一昂首的浩然清剛之氣了。嘉慶海汝賢、貞觀魏玄成、淳化寇平仲，每一個都是鐫刻在歷史卷軸上彪柄千古的名字，而沈王爺，能夠明白她和Clément這一腔拳拳之心嗎？　　程季航若有所思地慢慢垂下眼簾，纖長濃密猶如蝶翼的睫毛在深陷的眼窩處凝聚，形成淡淡的陰影。　　他膚色蒼白，濃眉長睫，麵部線條極其優雅，仿佛米開朗基羅所雕塑的那尊著名的大衛像。　　安以寧屏息地望著他。　　良久，程季航才緩緩抬起眼眸，薄唇微啟，“Getout。”　　安以寧大失所望，垂頭喪氣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要滾出去。　　其實她大可不必如此，因為且不說換個人程季航有冇有耐心聽他這麼囉囉嗦嗦講一籮筐廢話，就算聽了，那個人得到的回應也一定是“Fuckoff！”，而不是這麼溫文爾雅禮貌輕柔的“Getout。”　　“等等，”在她拉著門要出去的那刻，程季航叫住她，“名字是怎麼回事？”　　名字……安以寧瞥了眼手機屏幕上的稱呼縮寫“BB”，“Bigboss啦。”也隻有小青這種天才會直接讀成2B。　　“名字換掉，來電鈴聲換掉，”程季航站直身子，雙手順勢插入西裝褲兜裡，猶豫了片刻才說完整句話，“頭像可以保留。”　　欸？她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她有些詫異地回頭去看他，可季航沉靜從容，身上並冇有一絲“意料之外”的氣息。　　雖然直諫冇有成功，但一個人在總裁麵前嘰嘰呱呱說了那麼多話，安以寧還是頗有種舌粲蓮花一統河山的快感。　　她略一思索，把來電鈴聲改成震動，接著又把人物名稱“BB”改為“BBB”，“Badbigboss”。　　“Amanda，”她轉過頭去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在敲電腦的冷美人，“總裁在你手機通訊錄裡叫什麼名字啊？”　　“總裁。”Amanda眼望著電腦屏幕，十指紛飛，根本冇分半分心思去思考這個問題。　　而與此同時她洋紅色Chanel小羊皮包裡的白色iphone5的屏幕亮起來了，黑色的漢字“阿月”上是一張動漫圖片——英俊的黑發少年半低著頭，嘴角微微勾起，笑容陰騭，他左手握著本純黑的筆記本，右手把一個鮮紅的蘋果拋起幾寸，背景裡有一隻隱隱閃現的怪物的利爪垂在他頭上方。　　她察覺到了手機的震動，摸出手機，滑開接聽鍵，麵不改色地平靜開口，“總裁”。　　***　　第二天Amanda出差去了，所以安以寧無法找人傾訴心底的那一點點疑惑。　　總裁不對勁，她清晰地知道這一點，可是她又無法確切地說出究竟是哪兒不對勁。　　她所看見地，不過是送果蔬汁進去的時候發現程季航並未如往日一樣在辦公室埋首簽署文件，而是鬆弛地靠在自己的辦公椅裡，麵對著落地窗外發呆，臉上有淡淡的笑容。　　“夏天，你有冇有發現總裁今天有點不對勁啊？”呆坐了片刻，她還是覺得不放心，給夏天掛了電話。　　“有啊有啊，”夏天的聲音裡有種小女生的雀躍，“總裁今天早上來上班的時候整個人氣質都不一樣了哇。”　　“哪裡不一樣了？”　　“你知道的嘛，總裁每天都是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亂，褲腳連一個褶皺都冇有，然後帶著一臉‘敢惹我者斬立決’的表情來來去去。”果然術業有專攻，夏天的雙眼可媲美人形X光，形容極儘周詳，“可是今天，他頭發有點亂，西裝外套下擺有一點點向內卷，白襯衫領口少扣了一粒扣子，走路步伐比平常慢10個百分點。”　　“然後最最奇怪的是，他對我笑了！他對我笑了！老天，我敢發誓說總裁這一年來肯定從冇注意過站在接待台後的究竟是誰，可他今天早上走過來，居然破天荒地對我笑了。”　　她也從冇看程季航笑過。放下電話，她遲疑著走到那兩扇桃花心木大門前。　　“總裁？”她試探著叫他。　　他仍然背對著她坐在椅子裡，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桌上，能看見握著玻璃杯的那隻手的白襯衫的袖子已經捋到手肘，露出緊實流暢的手臂肌肉線條。　　(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