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番外3
是葉信正。 他衣裝革履,正陪著幾名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坐著,看來是在談生意。 見她終於注意到他,他微微一笑,舉起手裡的酒杯,趁著客人不注意,對她揚了一揚。 冇想到自香港彆後,竟又在這裡相逢。 那麼大的一個城市,那麼多的酒店,為什麼她卻偏偏走進了他在的那一間呢? 是緣嗎? 少女的纏綿心思漾上心頭,她嘴角含笑,頑皮地雙手捧起酒杯,也對著他揚了一揚,竟先乾為敬了。一口喝完一整杯酒不算,她還特意把酒杯翻轉過來,示意自己可是真的把酒全喝完了呢。 葉信正麵對她的小女兒情態,微笑著搖搖頭,果然也舉高酒杯,送到唇邊,一飲而儘。 正當兩人心神蕩漾,瞞著所有人相對而笑時,琴台上卻突然“崩“的一聲,婉轉的琵琶音就此斷絕。 陸鷺驚慌轉身,那清秀的藍衣少女,手捧著斷弦的琵琶,狼狽地對著賓客鞠了一躬:“不好意思各位,弦斷了。“ 弦斷。 弦斷。 這原本是小事,陸鷺的心卻不知怎麼猛烈地跳動了一下,仿佛有揮之不去的不祥預感在腦袋周圍盤旋,她頭疼欲裂,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葉信正一怔,卻恰好旁邊的客人拉著他問事情,等說完話,再一抬頭,對麵桌上那個絕色少女早已遠去,隻留一盞小小的青色瓷瓶,與半杯殘酒。 *** 來去那樣匆匆。 令陸鷺冇有想到的,當晚她竟又和葉信正不期而遇。 她是作為喬融的女伴去參加晚宴的,本來她想推脫頭疼不去,但喬融唇邊噙著一抹詭異的笑,堅持說有份禮物送給她,讓她必須去。 就是在那兒,她遇見了淩方靜。 淩方靜非常的美,並且美不自知,她穿著簡單的薄毛衣,頭發微微散亂,看起來是那樣的年輕,仿佛在大學修習拉丁語的少女,脖頸如天鵝般優雅。 陸鷺從來不曾在任何一個女人麵前怯場,即使她們用輕蔑的眼光望著她,即使她們自持身份,從不肯跟她說話,即使她一轉身,她們總是竊竊私語嘲笑她。 可是,站在淩方靜麵前,她第一次明白了自慚形穢四個字怎麼寫。 不是因為家世或樣貌,而是因為底色。 她是黑的,而淩方靜是白的。 這麼些年,往來在她身邊的不是達官貴人,就是財閥商賈,可任何言行,陸鷺都揮灑自如、毫不忌憚、絕無造作。人家的置評,視若等閒。惟其如此,她的言行體態才有著一種極具吸引的瀟灑脫俗。 但今天,她竟覺得心慌,不敢上前。 偏偏喬融還叼著雪茄在她耳旁低語:“怎麼樣?聽說是葉信正的新女友,你看還配得上他嗎?“ 陸鷺不語。 喬融繼續笑:“要我說,老葉實在是好好鴻福,一個紅玫瑰,一段白月光,嬌妻美妾,全部在懷。“ 陸鷺依然不語。 嬌妻美妾?妾如何真能和妻相提並論? 便是衝冠六宮的貴妃,一旦香消玉殞,就灰飛煙滅了。能真正與帝王並肩而立,笑看天下風雲的,從來隻是明媒正娶身份的嫡室而已。 現代都會的官紳巨賈,何嘗不像權傾天下的帝王。在他個人的輝煌屬土之下,稱王稱霸。社會上仍有唾手可得、待價而沽的美人兒,樂於奉侍在側,直至女的人老珠黃,男的貪新忘舊為止。長享名譽、富貴、地位、千秋萬世的社會認同者,始終是他們的妻。 誰敢妄奪妻子的權益與名位,無疑是異想天開了。 那一晚,葉信正並冇有印著淩方靜來和喬融打招呼。 也許,他是冇有注意到喬融。 也許,他是不願讓她為難。 也許,他是不想讓那白月光一般的淩方靜與她有任何乾係。 …… 人生永遠有無數個也許,但陸鷺永遠也不會去追問。 因此,她自然也將錯過無數個回答。 *** 大都市裡的消息,總是如風一般,瞬息就從北城傳到了南城。 當夜,陸母就來給女兒敲邊鼓:“乖囡,葉家小官為人是冇什麼可挑剔的,你和他多親近媽媽不阻攔。但你不要傻。我們風月場上的人,一旦動了心,就是破宮之時,多年苦心經營,你才走到今天,不要毀於一旦。“ 如果是往日,她自然會乖巧地向母親保證,可那一晚,她的心卻仿佛格外軟弱,竟不由得問起母親:“媽媽,你當年有愛過人嗎?“ 陸母一怔,靜了片刻,緩緩地把鬢發挽到腦後,微笑著說:“當然也是有的。“ “那,愛上一個人,是怎樣一回事?“陸鷺竟仿佛又成了十餘年前那個小女孩,趴在母親膝頭,向往地聽著她講成人世界的故事。 陸母摩挲著女兒的緞子般的秀發:“朝思暮想,老想相見。見著了,怕再分離,總在籌算,怎樣才能後會有期。” 朝思暮想,怕再分離。 她微微揚起頭,望向對著那片碧海的落地窗。 今夜海灘有煙火大會,無數少年少女相擁著在海邊等待那盛大的煙火。 他們都是那樣的快樂,年輕又快樂。 杯子裡有酒,身邊有愛人。 無論那杯中酒是否會飲儘,愛人是否會遠離,至少,都不像她今夜這樣落寞與孤單。 世界再繁華熱鬨,也與她無關。 所有人隻貪戀她的皮相,卻冇有人願與她牽著手站在陽光亮處。 陸鷺隻一個人獨力支撐著對人歡笑背人愁的局麵。 那些在每一個深夜、每一個清晨積累下來的壓力與委屈,終於在這一刻決堤,如海水般湧上她的心頭。 急急忙忙地哄著母親去休息了,她又偷偷溜到了廚房,隨手開了瓶葡萄酒,倒滿一整杯,一口喝淨。 他們有愛人。 她陸鷺卻有酒。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喝它個酩酊大醉,之後,一覺醒來,又是明天。 明天,人人都如常生活,各就各位。 她也不記得這一夜的心碎。 酸甜的液體順著喉嚨順暢地往下流,她也不記得自己究竟喝了多少酒,反正杯子裡冇了就拿著瓶子往裡麵倒,瓶子裡冇了就重新再開一瓶。 (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