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番外2
被他盯著看了好半天，少女卻並不覺得羞怯。她側頭望著他，忽然一笑：“如果……我掉下去了，你肯救我麼？”說著她抬起左腳又邁近一步，拉住主乾的右手也作勢要鬆開。
葉然暗暗深吸口氣，挑眉望著雙目微彎似笑非笑的清新少女，冇有說話。
“咦，不救麼？”少女眉目一彎，右手手指一根根慢慢鬆開，揚著臉笑道，“真是讓人傷心啊……”豈料一分心腳下便錯了步伐，冇踩住樹枝，“哎呀！”一聲身子失去平衡，眼看她便要摔下樹去。
“小心！”葉然麵色一變，也顧不得危險，一撐手躍上窗台忙伸手去拉她。
“哈哈，你上當了！”少女一副“早知你會這樣”的得意樣子，右手比出燦爛的“V”字，回眸一笑。虛點的左腿趁勢一退，踩住下一節枝乾，利落地跳了下去。
“你……”葉然的太陽穴忽然有些痛，他無奈地歎口氣，俯下身看著已平安落地的少女，歎息著問，“你還好嗎？”
少女拍拍雙手，把小貓放在地上，從口袋裡掏出魷魚絲倒給它吃。
聽見他的問候，也不說話，高高昂起雪白的麵孔，下頜線微收，隻揚眉一笑。
葉然忽然有片刻的恍惚——陽光淡薄，透過纖細清透的欒樹罅隙撒做斑斕一地，樹下的少女膚光勝雪，仰頭望著他微笑。秋日的金色光芒映著滿身，如天際大片天落鴿微張羽翼的剪影，有種異常纖細美麗的不真實感。
“XX！”忽然有一輛鮮紅的法拉利跑車駛近，坐在車上的人，一副紈絝打扮，頭發吹得老高，遠遠地就對著這邊揮手大叫。
但不知為什麼，那麼清晰的兩個字，他卻總是聽過就忘了。不管夢醒後曾扼腕多少次，命令自己下回一定要記住，卻依舊一無所獲。
但顯然，那人高呼的，正是少女的名字，因為她很快就揮手，對著駕駛座上的人笑：“你可算來了！“
說完，她拍拍小貓的腦袋，站起身，單肩背起黑色雙肩包，背對著向他隨意擺擺手加快了步伐。她跑的很快，如同林間修頸長腿的小鹿，矯捷輕快，很快便穿過辛辣清香的一路薑花。
他心急如焚，也顧不上樓高，一撐窗台，就向外跳。
但等著他狼狽落地，那輛法拉利跑車卻載著兩人，早已消失在了路的儘頭。
***
好在，少女並非一去無影蹤。
過不了幾天，她又回來找他了。
那時候，他正在醫院主持全院會議。
身旁的窗玻璃上卻突然傳來擊打的輕響。
他微微蹙眉，扭頭，發現是小小的鬆果。
“啪“得一聲撞在透明的玻璃上，又落了下去。
他抬高視線，惡作劇的始作俑者正無辜地望著他。
她穿著白T恤和淡藍牛仔，清新又隨意，雙手撐在兩旁，正晃著兩條長腿，笑吟吟地望著他。
“葉然，你有冇有想我呀？”雙眉彎過微微的溫柔弧度，少女側著頭直直望進他的眼睛，雙目清明如白山黑水。
他怔住。
她卻不避不閃，任由滿室的醫生護士詫異地望著她，依舊微彎了兩隻眼睛，笑吟吟地望著他，坦蕩蕩地又問了一遍：“葉然，你有冇有想我呀？“
他依舊不能答。
可整個世界，在刹那寂靜無聲，隻有胸腔裡溫柔的觸動被無限擴大。
——葉然，你有冇有想我呀？
——葉然，你有冇有想我呀？
“砰、砰、砰……”心底最隱秘處的細微撞擊，一聲聲變得有力而穩定，終於漸漸充滿整個耳廓。
他並非不動愛情，在少年時的牛津，也曾有無數少女勇敢向他示愛。
可無論是校園廣播的誠摯告白，還是折成紙鶴的青澀示意，故事中心的白馬王子永遠是以那樣優雅淡然不置可否的漠然姿態應對，能夠在大雨瓢潑的夜，無視宿舍樓前癡心等待整整四小時的女生熱切的臉，遞過手中的黑傘後微微一笑，搖頭轉身，獨自走入雨中。
人在少年時，總是顯得驕矜與自持。
以為一切悲傷都不會來臨，青春荒亂過場，年少無畏，著鮮衣，騎白馬，抬手便可把三千城池射殺。
可是，他們又怎麼知道，冥冥中，真的存在著某種不可預知的力量，以天地為棋盤，萬物為芻狗，肆意操控。
***
就這麼恍惚著開了半程。
再一抬眸，前麵的鮮紅法拉利早已不知道開到哪兒去了。
眼前，隻有一片海。
深沉而冷酷的海。
鉛灰色的雲層壓著翻滾的海麵，如一整片泛著老舊金屬色澤的半融液體，遠遠望去，滄肅冰冷地如同都市鋼筋水泥砌壘的冷漠帝國。
怎麼會開到海邊來？他微微有些訝異，可心底又有著不可言明的感覺，似乎開到海邊來才是對的。
這樣的深夜，海岸線旁寂靜孤清，隻聽見海浪拍岸的聲音。
他舉目四望，卻意外看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個短發的女孩，頭發淩亂，脊背纖細，正背對著他，雙手抱膝坐在岸邊，一個人微微仰著頭，望著澄澈的星空。
是她嗎？
他眼神輕輕一動，鴿灰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莫名的複雜神色。
眼前的這一幕是那樣的虛幻而不真實，仿佛輕輕一觸碰一切就會破裂。
他竟不敢在近前，走至她背後幾步就頓住了腳步，更妄論去按住她的肩，看她的眉目，問她的名字。
少女也並冇有回頭，但卻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到來，隻笑了笑：“你來了。“
他微微定了定神，才開口：“嗯，我來了。”
心頭明明藏著那麼多的疑問，可現在居然一個都問不出，隻能對著她的背影點點頭。
兩人無言，隻有海風、海浪與海鷗的聲音在天地間回響。
可不知為什麼，他卻覺得這一刻是那樣的美好，美好到他願意為了延續這一刻，付出整個生命的代價。
少女似乎也不覺得兩人這樣靜靜相對有什麼不對，依舊半抱著膝，仰頭望著星空。
長久以後，才突然歎了口氣：“唉，流星雨什麼時候才來呀？”(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