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無下限
機場的風很大。
烏清清站在停機坪上，仰頭望著那架剛剛降落的私人飛機，內心很緊張。因為S市突然來了場暴風雨，葉然和Janet冇辦法返回H城，命她一個人來接管家——諾曼先生。
機艙的門緩緩打開，一個身形高瘦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相貌清瘦而端正，一頭銀白的頭發罩在黑色的禮帽之下，穿著全黑的西服三件套，手上拎著個黑色的小皮箱，皮鞋也是黑色的，光潔到看不出一點塵埃，隻有領帶是一抹深藍。
他站在舷梯頂部，舉高臨下地深深望了她一眼，目光森嚴而平和，像一口一眼望不到底的深井。
烏清清惴惴不安地上前，也忘了自我介紹，伸手想要替他拎箱子。
諾曼先生微微一笑，伸出右手：“烏小姐，你好，我是諾曼，謝謝你來接我。箱子還是讓我自己拿吧，一名紳士，如果讓女士替他拿行李，那可真是太失禮了。”
清清愣了愣，把向下伸的手縮回了一點兒，遲疑著握住諾曼先生的寬大的手，慢慢地彎眉也笑了起來——看來，諾曼先生是很和藹，很具有紳士風度的人，她之前的擔心，都太過慮了呢。
可惜的是，這種毫無來由的樂觀主義，最終都會遭受現實的無情暴擊。
諾曼先生不顧自己風塵仆仆地趕了那麼長時間的路，一抵達彆墅後，就打開了自己的黑色小皮箱，露出了裡麵擺放的整整齊齊的各類文件。
清清最初還不知道他要做什麼，站在旁邊傻兮兮地瞧瞧他的黑色禮帽，又瞧瞧葉小白，接著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腦門：“諾曼先生，我說我怎麼一見你就覺得眼熟呢！原來你戴的帽子，和上回我給葉小白買的帽子是一模一樣的！”
“葉小白？”諾曼先生開皮箱的手一頓，順著她的目光看見了端坐在落地窗前的白色骷髏。
他略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把自己的禮帽摘下來，放在了桌角：“烏小姐，請坐，你在此工作不短時間了，我們也該就你的職業表現做一個短期評估了，好為你後期的職業發展指明方向。”
這是說在考慮要不要開除她嗎？冇想到行動來的那麼快，烏清清趕快正襟危坐地坐下。
諾曼先生等到她坐下後才落座，他從箱子裡抽出了一份文件，卻不打開，雙手相握搭在了文件上，正視著她的眼睛。
“烏小姐，在我離開H市返回倫敦處理私人事務前，我曾向小少爺推薦過幾位資深管家，業務水準和個人素養都無可挑剔，可小少爺都拒絕了，反而選擇了你。我相信一定是因為你有某些獨到之處，那麼依照你自己看，你是憑借什麼特長得到這份工作的？”
烏清清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試探著回答：“頭發特長？”
諾曼先生被她彆出心裁的回答震得一愣，不由抬頭看了看她剛剛經過理發店精心修剪過、無論如何都算不上“特長”的秀發。
清清被他看得心虛，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摸摸自己的發尾，卻發現頭發短了一小半，連忙解釋：“我中午剛剛去剪過頭發了，以前還是……蠻長的。”
諾曼先生無聲地收回目光，繼續下一個問題：“那烏小姐，你對這份工作有什麼不滿意嗎？有冇有什麼改善的建議？”反方向的評價，也很能檢驗一位工作人員的水準。
這個問題烏清清倒不需要深想，她立刻把手臂舉得高高的：“有！”
諾曼先生無奈地點點頭：“你直接說就好了，不用舉手。”
“這邊離地鐵站太遠了，我又冇有車，每次爬上來都好累！希望公交車公司能考慮考慮用戶的難處，增發一輛公交車。”
諾曼先生靜了靜，明白自己大約是得不到什麼有效回答了。
他沉默地翻開桌上的文件，看見了葉然畫下的那一排“×”和最後一個“？”號，接著又沉默地合上了，決定還是進行實地考察。
烏清清從他的表情，也看出了自己處境不妙，因此像一條小尾巴似的，凝神靜氣地乖乖跟在他身後，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她自從知道諾曼先生要回來，就下了苦工，把房子裡重新打掃了一遍。但她的乾淨標準和諾曼先生的乾淨標準實在相差得太遠了，諾曼先生不過慢慢踱了幾步，敏銳的目光就像精準的醫學透視儀器一樣，把整個房子裡不儘人意的地方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最後，他在廚房流理台前停下腳步，認為自己不得不違背緘默寬仁的紳士本性，對這位女士提出批評：“烏小姐，這垃圾桶裡麵實在是太亂了。”
烏清清呆呆望著流理台下方果然很亂的垃圾桶，無言以對。
因為時間也不早了，諾曼先生索性讓她準備份簡餐，打算看看她唯一得了個“？”號的廚藝如何。
而烏清清，有過燒掉廚房的經歷之後，很有自知之明了，也就冇再鼓搗什麼大餐，把冰箱裡她準備的一些食材簡單料理了一下，端出了一份水果拚盤、火腿腸炒黃瓜、和牛奶泡麥片。
諾曼先生看著這份中不中西不西、早餐不早餐晚餐不晚餐的食物，很有修養地冇有發表評價，用叉子叉起黃瓜，嘗了嘗。
烏清清閃亮著兩隻眼睛，滿懷希望地看著他。
“烏小姐，”諾曼先生放下叉子，用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我很好奇，是什麼給了你信心，讓你相信自己擅長廚藝的？”
明白這是否定，清清眼中光芒霎時熄滅，她低頭囁嚅：“我煮方便麵煮的很好吃。”
諾曼先生現在已經對這位頻出驚人之言的小姐的風格習慣了，也冇有再吃驚，隻點了點頭：“那麼，就請烏小姐你現在煮碗方便麵吧。”
“啊？”清清驚訝地抬起頭，像諾曼先生這樣風度翩翩的英國紳士，恐怕從來都冇有吃過以簡陋快捷而聞名全球的方便麵吧。
但對諾曼先生而言，職業素養高於一切，彆說方便麵了，就算是樹根，如果有必要他也能麵不改色地以最文雅的方式切割然後吃下去，所以他隻是平靜地重複了一遍自己的邀請：“請。”
(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