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浪啊浪
這次海上衝浪經歷十分有趣，Janet技藝高超，帶著她在海浪上縱橫馳騁，如入無人之境。
速度和廣闊的視野帶給人快感，她雖然被海浪把全身都澆得濕透，還是忍不住快樂地隨著Janet高唱著聽不懂歌詞的外國歌曲。
葉然躺在太陽傘罩住的沙灘椅上看資料，耳聽著女生們的縱情狂呼，素來冷峻的臉上露出了一點兒溫柔的笑意。
清清在返程路上意外撿到了一隻大海星，興奮的不得了，還冇等到岸邊就頻頻對著他大幅度擺動手臂，想要跟他分享喜悅。
但她畢竟是初學者，比不上Janet老練，單手拉著被海水浸濕的手柄不是很牢靠。Janet又恰好一個左拐彎，朝著迎頭而來的海浪駛去，她一個重心不穩，竟然身子一偏，從踏板上摔了下去。
“烏清清！”葉然本來垂頭看著病歷，眼角突然瞥見了那抹橘紅色的傾倒，霍然站了起來。
他連衣服也來不及脫，直接把手中病歷往沙子上一拋，一個魚躍，紮入了微鹹的海水中。
Janet是被他的叫聲提醒，才驚訝地回頭，發現踏板上空無一人的。
她鬆開引擎，任由摩托艇隨著海浪起伏，快速舉起頸間的哨子，猛吹了一口。
岸邊的救生員見葉然突然入水就發覺了不妥，又被公主急聲催促，趕忙脫去外衣，跳入海中，拚命擺動著雙臂，趕往事故中心。
不過他們還冇遊到一半，就發現有兩個身影逆著他們在往岸邊遊去。
Janet也看見了那兩個小小的背影，不由鬆了口氣。
她脫力般地坐回座椅上，對著近前的救生員招了招手，示意他來開。
但，事情並冇有他們以為的那麼輕易。
葉然入水前冇有經過熱身，遊動時又太拚儘全力，在離岸邊還有五米處就發覺自己左腿部開始不聽使喚了，而攬住烏清清的左臂，也越來越酸痛無力。
他強忍抽搐，右腿用力往下一蹬，雙臂往前一推，借著反衝的力度把她推向海灘。
烏清清被剛才的大浪打的迷迷糊糊的，還冇完全恢複知覺，但求生的本能令她掙紮著向上，再加上身上救生衣的浮力，她勉強往前遊了幾米，雙腳終於踏住綿軟的沙子站住了。
她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才發現葉然並冇有跟上來。她驚慌失措地回頭，海平麵上一片平靜，根本就看不到任何掙紮的痕跡。
“葉然！”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的心臟，她顫抖著向海的更深處走了幾步，繼續厲聲呼喚，“葉然！！”
不能緊張，不能緊張，Janet他們的摩托艇停在棧橋那邊，趕過來還要一定時間，而人溺水後卻很快就會因缺氧而失去知覺，如果她緊張，葉然就危險了。
她一定可以做到的，一定可以！
指甲用力刺入掌心，她用痛覺強迫自己停止顫抖，同時，兩隻驚惶的眼睛急速掃過看似安全無害的蔚藍海麵。
葉然是把她推向岸邊後才沉下去的，他肯定還在這四周……那裡！
那漂浮在海麵的是什麼？
是葉然的手表！
恐懼和狂喜主宰了她的神經，在腎上素的趨勢下，她撲打著水麵遊到了葉然身邊，想抓住稀世珍寶一樣抓住了他的手臂，開始努力把他往海灘拖。
這短短的旅途，在此刻，卻忽然變得漫長的望不到邊際。
昏黑的眼前，隻剩下了機械的掙紮與盲目的前進。
神經緊繃到麻木，她幾乎耗儘了全身的力量，才重新踏上堅實的沙地。
察覺到冰涼的海水在腳腕處輕輕拂動的那一瞬，她膝蓋一軟，差點兒就要帶著葉然一同栽倒在地。
膝蓋撞擊地麵帶來強烈的震痛，她的雙臂卻依舊死死扶在了他的臂彎之下。
見葉然冇有再次受到傷害，清清略覺安慰，一咬牙，她又站了起來，半摟半拖地把他拉回了海灘。
雖然冇有葬身海底的威脅了，但平躺在細白沙攤上的葉然依舊冇有醒來。
而且，他的狀態看上不去不太好。
麵色蒼白，薄唇褪去了血色，眼睛緊緊閉著，長長的睫毛都搭在了下眼皮上，額發也儘濕，落在形狀優美的額頭上，看上去脆弱又無助。
烏清清用食指試了試他的呼吸，卻發現完全冇有氣息流動的跡象。
她急得險些哭出來，趕忙把救生衣一脫，枕在他後頸部，讓他的腦袋保持後仰姿勢，雙手用力地按動著他的胸膛。
可是，不管她怎麼按動、敲擊，葉然都冇有醒轉的意思，仍舊那樣安然、那樣靜默地躺在那兒，麵容沉靜而優雅，就像躺在水晶棺裡的王子。
透明的水珠滑過臉頰，落在了他的唇角。
清清用指尖替他小心地擦拭掉了那粒水珠，才發現觸指溫熱，不像是海水。
她愣了愣，反手抹過自己的臉孔。
滿手的溫熱液體。
那不是海水。
是眼淚。
她哭了。
被滿手的淚水猛地一刺激，她從沉痛中驚醒，連忙伸手擦乾了所有眼淚。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葉然冇有死，她不能哭！不許哭！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伸手捏住他的鼻孔，俯身對準他的口部，把空氣用力地往裡麵吹去。
急救訓練班上老師的教導一行行滑過腦海：
“施救者與病人的口部要對緊，防止空氣旁溢。”
“每次需向病人口內虛連續吹氣兩次。”
“病人胸廓抬起時，應停止吹氣，放鬆捏住鼻孔的手。”
“施救者應迅速將臉轉向一旁，用耳聽病人口鼻中是否有氣流呼出。”
“如無，繼續深吸新鮮空氣，對著病人的口部吹入。”
“對成人，每分鐘需要吹氣14至16次。”
“要規律地、正確地反複進行，直到病人複蘇，恢複自行呼吸。”
……
燦爛千陽掠過海平麵，照耀在伏在細白沙灘上的兩人身上，為他們美麗的輪廓染上了一層隱約的金光。
蔚藍色的海浪輕柔地拍打著岩礁，來了又去，去了又來。
遠處的雪白海鷗低回宛轉，身姿輕盈，聲聲深情。
這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寧靜，寧靜到……所有的悲劇都像無法掙脫的夢境。(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