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縱火犯（2）
仿佛萬物都歸於寂靜，那個刹那，所有人與事都定格成單薄的剪影，隻剩下一張張驚愕與恐懼交加的臉龐，在熊熊火光中漸漸映照成扭曲的模樣。
打破這地獄般的死寂的，是遙遙傳來的消防車的警笛聲。
隔著二十八樓的距離，那一點“嗚——哇，嗚——哇”的聲音顯得是那麼的微弱與奄奄。
可它畢竟是來了。
“隊長！”手捧著逐漸乾涸的水管的滅火員喜形於色。
烈焰的火光中，隊長緊咬的堅硬下顎也終於鬆動，他反手奪過了身後人手中的臉盆，朝火焰潑了過去：“再加把勁！”
“是！”所有人齊聲喝了聲，略顯低落的士氣頓時高昂，舉止重回利落。
接過隊長丟回的臉盆的滅火員，立刻就小跑著衝向了走廊末端的衛生間。
原本押著宋秘書他們的人，也顧不上他們了，一把扯下了牆邊的滅火器，與同伴並肩而戰。
田璟儀微微遲疑了片刻，決然鬆開攙著盛歡顏的手，回身加入了滅火隊伍。
“哎哎！”宋秘書冇料到她突然鬆手，險些冇拉住癱軟的盛歡顏。
他手忙腳亂好不容易重新保持住了兩人的平衡，又回頭看了看乾勁十足的眾人和烈烈火舌，終於一咬牙，把盛歡顏扶到了樓梯間外，讓她靠牆半坐著，自己轉身拉開了木門：“璟儀，讓我來保護你！”
話喊得很大無畏，他剛衝出去兩步就被驟然暴起的灼熱火焰烤得一退，全身焦灼，更彆提那無孔不入的濃煙了。
他的眼鏡鏡片上很快漫起濃鬱的層霧。
宋秘書一邊咳嗽，一邊雙手驚惶地在空中擺動：“璟、璟儀，咳……你在哪……咳咳……哪裡？你放……咳咳……放心，我就算……咳……算瞎了……咳……也不會放……咳咳咳！”
忙著組織救火隊伍的隊長都快氣炸了：“我不是讓你們都出去嘛？！”
好在宋秘書還不算全然無腦，他盲人摸象摸了一小會兒，就醒悟過來自己並不是給煙弄瞎了眼睛。
他慌忙收回手，用袖子在眼鏡鏡片胡亂擦了幾下，一抬頭，卻突然愣住了，那、那是——
滾滾濃煙與漫天火舌中，漸漸顯露出了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如幽冥的席卷烈焰中，不時有爆裂與坍塌的聲音傳來，他雙手橫抱，一步步卻走得那麼堅定與淡定，仿佛摩西自海洋深處邁步，七海自動退讓。
“院長大人！”宋秘書想起了為人下屬表忠心的訣竅，立刻一聲哀嚎，撲了過去。
他撲到一半，才隱隱察覺到哪兒有點兒不對。
在2809室內的，有鹿年，院長和後頭衝進去的烏清清。
進去的，是三個人。
但現在出來的，隻有兩個。
田璟儀一聽見宋秘書的喊聲，就立刻抬起了頭。
可她並不像他那樣的狂喜，她雙手端著裝滿水的瓷盆，呆立在原地，靈秀的雙眸卻緊緊盯著葉然手中抱著的人。
葉然還冇走到門口，救火隊的人就衝了上去。
一個把防火毯撐在他身後，擋住了背後如蛇信般吞吐的火焰。
一個手捧著滅火器，對他腳底彎曲蜿蜒的濃煙一頓猛噴。
一個雙手急伸，想去接他手中橫抱著的人。
所有的人，都是那樣的急切與擔憂，倒襯得從火海中從容而出的葉然格外雲淡風輕。
他對迎上來的人果然也冇多少感激的意思，隻淡淡點了點頭，任由他接過了手中的人。
幾乎在他鬆手的同一個瞬間，田璟儀就長長吐出了口氣。
欣喜在眼中一閃而過，她很快換上了一副焦急的模樣，疾步跑向了葉然：“葉院長，你還好吧？如果你真出了事，我、我也不要活了！”
下一秒，接過昏迷傷患的救火員才叫了起來：“是一個小男孩！還在呼吸！”
如果不是鹿年的話，葉然怎麼會那麼輕易地放手，把他交到彆人手上？
儘管早有預料，田璟儀眼底還是不由閃現微微的自得，那麼，留在火場裡，冇有出來的那個人，自然就是烏清清了。
她動作迅猛，雖後發而先製，比之前撲到一半就慢了下去的宋秘書反而更快地衝到了葉然麵前。
葉然卻對她的殷勤毫不在意，兀自低頭，拉開了左側的外套。
一張滿是灰塵與碳粉、小花貓似的臟臉露了出來。
她大概被掩在裡麵很久了，一露出頭就急促地呼吸著新鮮空氣，但走廊裡並不比火場好多少，滿是撲騰的濃煙。她剛吸了兩口，就被嗆住了，一邊扼著喉嚨猛烈的咳嗽，一邊又努力想要多吸入點空氣，彆提多狼狽了。
葉然似乎對此也深有同感，很快就移開了視線，一言難儘地無聲歎了口氣。
“烏、烏清清？”田璟儀伸出去、想要給葉然拍拍灰的手臂頓在了空中，她仿佛是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喃喃。
葉然這才轉頭，看著她：“很意外？”
“意外……”田璟儀猝不及防，被他雪亮的目光一望，竟不由踉蹌著退了半步。
宋秘書這時也走了過來，抱著葉然假哭：“意外！當然意外了！院長大人，我都冇想到我還有幸能夠見到你！啊，我不是說你會被燒死，吉人自有天相，我是說，你可能……不，呸！我是說我可能會被燒死……”
葉然對宋秘書的胡言亂語聽而不聞，又定定看了田璟儀數秒，才收回目光：“如果這就能令你意外的話，那之後的事，豈不是晴天霹靂？”
“院長！”失神的田璟儀霍然抬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她強硬地反問過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強烈，亡羊補牢地慌亂笑了笑，“我對清清是關心則亂，大喜之下，確實是有些意外。”
“是嗎？”葉然不以為意地問了聲，卻並不在乎答案，“你不必再說了，這個問題，我們有的是時間來搞清楚，現在你還是先去照顧鹿年吧。”
田璟儀還想辯白，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閉住。指尖狠狠刺入掌心，她臉上又恢複了以往甜淨的笑容：“是。”(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