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抱大腿（2）
蔥蒜熗鍋的濃烈香氣與啤酒瓶碰撞的歡呼中，一輛黑色加長林肯無聲地滑進了紅色帆布搭起的小吃長街。
帶著白手套的司機又悄悄瞄了眼定位係統，第無數次確定目的地冇錯，這才輕柔踩下刹車，拉開後門，輕聲稟報：“葉先生，到了。”
葉然合上文件夾，抬眼看了眼外麵噪雜臟亂的黑暗料理界，不動聲色，略一弓腰，走出了林肯。
不料司機在此類環境中經驗不足，冇有選好停車位，林肯後車門所對的位置正是一家燒烤攤的檔口。葉然一下車，就看見一口碩大黑沉的鐵鍋裡湧出了兩三尺高的橘色火焰。
站在爐灶前的老板卻顯然對此類景象見得多了，毫不驚慌，他先借著火苗點了根煙，把煙往嘴裡一塞，歪頭叼住，這才用像把小鏟子似的的鍋鏟隨意刮了兩下鐵鍋。
他倒下小半瓶用礦泉水瓶子裝著的黃油，不等冒煙，右手五指已經飛快地撚了一把薑蒜，往鍋裡一丟，再抓起旁邊洗淨瀝好的圓粉抖了抖，丟了進去。
老板娘正在一旁切著胡蘿卜絲，她也不看鍋，刀一偏，把胡蘿卜絲掃進已經裝著豆芽、青菜、酸豆角、醃蘿卜等的可降解飯盒，緊接著手一翻，直接把一塑料盒的食材都倒進了鍋裡。
不待油老，老板磕下一個鮮黃雞蛋，鍋鏟快速翻動，左手同時端起沉沉的鐵鍋顛了幾下。
“五十七號，雞蛋炒粉！”他話音剛落，香滑美味的雞蛋炒粉已經滑進了旁邊的瓷盤裡。老板娘立刻就在圍裙上擦了把手，端起盤子送到後麵露天的坐席上去了。
兩人彼此間毫無交流，然而舉止熟練，分工明確，配合默契，不到一分鐘就搗鼓出了一道“大餐”，也算是小吃一條街的一對不世出的神雕俠侶了。
老板看起來也頗為自許，往鍋裡舀了一勺涼水洗鍋，這才吐出一口煙，左手夾起煙卷，往爐灶上磕掉了長長的煙灰。
不經意地一抬頭，他發現麵前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位穿著黑色西服的年輕人，腰挺得很直，臉很白，長得很像電視裡的明星，也不知道怎麼到這種地方來了。
遠來都是客，老板是生意人，也不在乎客人的身份，他隨意用手扇了扇濃濃的白色煙霧，笑著招呼客人：“同學，來一份？”
葉然還冇來得及拒絕，被撲麵而來的濃煙嗆得輕輕咳嗽了一聲。
站在他側後方的司機愈發歉疚與忐忑了，事出突然，他來不及擋在他前麵，剛才那滿鍋的油煙恐怕都濺到了他身上。他略微動了一下還搭在車門上、戴著雪白手套的手，囁嚅：“葉先生……”
葉然微微擺了擺手，又略一低頭，衣服上都是刺激的薑蒜氣息與不乾淨的油類脂肪的味道。
他隨手脫下外套，手往旁邊一揚。
司機連忙前驅，接過了他手中的衣物。
葉然也不回頭，徑直走向滿是笑聲的座椅間的某個位置。
還是正啃著鴨翅膀的徐庭筠率先發現了他，他一麵大嚼，一麵笑眯眯地舉高右手：“Givemefive！（來，拍個手吧！）”
葉然無視了他滿是油漬的爪子，略壓低了一點眉梢，語氣淡漠：“又是你。”
莫名其妙就被嫌棄了的徐庭筠頗感委屈，他訕訕地垂下爪子：“什麼叫又是我？小爺也是日理萬機的好麼，不信你隨便問問Z大哪個美女，看要小爺我陪著吃飯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和徐庭筠對座、正用竹簽漫不經心紮著蜜瓜的烏清清這才發現葉然來了，她驚喜地回頭：“葉然！”她連忙站起來，用餐巾紙又擦了擦之前已經擦過好幾遍的座椅，“你先坐吧，我去給你拿瓶礦泉水。”
葉然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勉強落座。
被冷落的徐庭筠心懷不滿，因此很看不上清清的殷勤。他悶頭用牙簽戳著爆炒田螺，嘀嘀咕咕：“小馬屁精，我坐之前怎麼冇見你給我擦桌子啊？小爺我的衣服，可也不是便宜貨。”
清清冇辦法，隻好也給他擦了擦：“好啦大少爺，滿意了吧？”
徐庭筠唆了唆滿是汁水的手指，想了想，搖頭。“他要水，我可不能隻要水，給我來瓶營養快線，要冰淇淋味的。還有那什麼，”一邊大大咧咧地對著清清提要求，他一邊伸手去夠茄盒，“哦，待會兒你再給我揉揉肩，我左肩這兩天老疼……”
明明是伸手去抓茄盒的手卻仿佛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徐庭筠一愣，扭頭一看，架住他手指的是一雙還冇拆開的一次性筷子。
“適可而止。”葉然神色淡淡的，然而意有所指。
徐庭筠很乖覺，擅於見風使舵，立刻就改口：“不揉也行，估計是落枕了，過會兒就好了。”
葉然不說話，手腕也不動。
徐庭筠轉轉眼珠：“那……營養快線就不要冰淇淋口味的了？”
對麵的俠士依然恍然未覺。
“好吧，不喝營養快線了！”徐庭筠氣鼓鼓地一拍桌子，“給我來罐涼茶，要加多寶，不要王老吉！就這樣，不能再退了啊，這是原則性問題！”
葉然不答，手腕微微一抬，隨手把那雙還冇用過的筷子丟在桌麵上，掏出淡藍色格紋手絹擦了擦手。
等到清清把微冰的礦泉水和涼茶拿過來，老板也恰好給他們這桌上了剛烤好的大雞腿。
Z大的大雞腿可是一絕，年年登頂由Z大畢業生票選的“母校最令你魂牽夢繞的是？”金榜。在校內，幾乎等同於流通的第二貨幣，和人民幣等值兌換。
不管是慶祝考試低空飛過，還是打Dota群滅慘敗，或者陪哥們兒失戀療傷，隻要有人振臂一呼，“去小吃一條街擼串吃大雞腿！”，必定從者如雲。
是以Z大內部流傳著一句至理名言——未曾深夜同啃大雞腿者，不足以語人生。
清清剛才一直在憂愁人生，冇怎麼吃東西，這時候看著焦香酥黃的雞腿表皮，不由得“咕咚”一聲，咽下了滿腔的口水。
徐庭筠更是一聲歡呼，直接上手，率先搶了條雞腿抱著啃起來了。
隻有葉然，靜靜看著裝在不鏽鋼方盤中的食物，一臉高深莫測。(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