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月餅圓又圓(3)
油鍋劈裡啪啦,排氣扇轟隆轟隆,一不小心,手裡的刀子啊鏟子啊,還要撲下去和地板小姐熱情地談談心。廚房裡熱鬨的不得了,高音部低音部各擅勝場,時不時還來個幾重唱,看來就差一個總指揮,就能登上維也納********了。
在這樣一片團結緊張、嚴肅活潑的嘈雜聲中,烏清清冇有聽見大門被拉開再合上的聲音,也就再正常不過了。
洋蔥先生大概是水瓶座的,風一般的男子,文藝非常,把她折騰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還要悠悠來一句“我是人間惆悵客,知君何事淚縱橫”。
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了,她紅著眼睛包著一泡淚,抽著鼻子轉身去扯紙巾,隻恨自己冇有進化出防毒罩。
忙中自然容易出錯,等到察覺到手中的“紙巾”觸感不對時,已經一切悔之晚矣。
“葉、葉然!”
隻擦了一隻眼睛的烏清清保持著一眼圓睜、一眼緊閉淚流的古怪姿勢,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男人那張冷峻的麵癱臉,驚聲尖叫。
葉然麵對她的尖叫毫無反應,甚至,任她繼續拎著他的衣袖作紙巾在手上絞來絞去。
順著葉然的冷淡視線,清清這才發現那被她蹂躪了好半天的“紙巾”是什麼。
又是一聲尖叫。
她慌忙把手裡的袖子拋了出去,又察覺出不妥,重新拽回來,想要把它表麵沾上的可疑液體都擦拭乾淨。越是手忙腳亂,就越是混亂不堪,她剛天女散花似的抽出一把真正的紙巾,手肘就撞上了平放在流理台上的廚刀。
刀刃在半空閃過一道光芒,翻轉著落下。
“小心!”葉然手疾眼快,一把把她拉了過來。
幾乎就在她被他摟入懷裡的同時,廚刀鋒銳的刀刃“鐺”的一聲撞在大理石地板上。但凡他晚了半秒,這把刀就不是落在地板上,而是插在她的腳掌上。
清清狼狽地靠在葉然懷裡,臉色慘白,眼睛裡洋蔥的辛辣汁液也忘了擦,就這麼一眼圓睜、一眼緊閉繼續嘩嘩淚流。
葉然無聲地歎了口氣,無奈地用另一隻手的袖子替她擦了擦眼睛,再把小臉上的淚水鼻涕和油煙也抹了個乾淨。
她呆呆地半仰著頭,任由他動作。
葉然的動作並不熟練,但是很輕柔,手很穩,利落而鎮定。
眼裡的不適感終於漸漸淡去,清清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起來。葉然的臉離她很近,還是蒼白而優雅的膚色,額角有一道細微的冰藍色的血管的淡淡痕跡,清冷得如同初雪,鴿灰色的雙眸被纖長綿密的睫毛半遮住,卻遮不住裡頭認真的清明目光。
她不由臉色一紅,微微扭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葉然察覺到了她的逃避,扣住她的頭的右手卻冇有鬆開,繼續用左手的衣袖仔細給她擦拭著臉上的汙跡。
他擦一下,她的臉就滾燙上一分。
等到葉然終於停手,審視般的估量著她臉上的乾淨程度時,她的臉上已經燙得可以煎雞蛋了。
看了好半天,葉然滿意地鬆手。
烏清清扶著流理台站住,覺得雙腿麻木得都不像自己的了,她喃喃道謝:“謝謝。”
葉然冇有搭話,脫下外套,看了她一眼。
清清連忙接過衣服,自覺地應承:“錢加我賬上!”
葉然微微一笑,順手把一盒東西丟進了垃圾桶。
盒子很漂亮,不像是流水線工廠生產出來的,菱形的蓋子略微鬆動,被他一丟,裡麵的東西露了出來。清清好奇地看了一眼,是月餅,圓圓小小的一個,表皮酥黃,看起來很可口。
“為什麼要丟掉啊?你不吃可以給我吃啊。”看著小月餅,她忽然想起自己今年中秋還冇吃到一個月餅,不禁嘴饞起來。
“那些是有毒的。”
欸?有毒?清清縮回了手。
葉然冇有解釋他為什麼會帶回來一盒有毒的月餅,反而問她:“你不是說要做帶月餅來嗎?月餅呢?”
清清咬著手指,扭捏了半晌,突然手一指,“都被葉小白吃了!不信你問他!”說著她自己走了過去,“葉小白,如果不是你吃的,你就搖搖頭。”她轉身,“你看,他冇有搖頭,他承認了!”
葉然無語。
清清還要辯解,卻發現葉然背後冒出了一道黑煙,緊接著噴薄而出的赤色火焰,火焰熊熊,火舌****著抽油煙機的下部。
這回她倒是很敏捷,一個快步上去,先是把葉然撲倒在地,再順手把手中的外套拋出去,蓋在了火焰上。
唉,葉然這回歎出了聲。
他把緊閉著眼掩住耳朵忠心耿耿趴在他身上的少女推開,站起來,先把衣服挑開,丟入水池,再關掉煤氣,用鍋蓋蓋住燃燒的鍋。
“到底是什麼東西給了你信心,讓你認為自己的廚藝很過關?”處理完這一團亂麻,葉然覺得心累,“就憑你燒掉的廚房的數量嗎?”
烏清清乖乖垂著頭,任他訓斥。
她擺出這副姿態來,倒讓他不好再說什麼,畢竟她也是好意,在險情發生的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要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他。葉然無聲地吸了半口氣,克製住自己的情緒,勉強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不想她一抬頭,露出了一雙興致盎然的烏黑眼珠:“啊,還有一袋油麥菜我忘了拿出來了,剛才才想到!我們今天晚上就炒油麥吃吧,蒜茸油麥菜是我的拿手菜!”
無藥可救。
葉然嘴角抽搐了一下,宣布放棄治療,留她一個人興致勃勃地收拾殘局、洗鍋、炒油麥菜。
又折騰了二十分鐘,臉上不知道從哪兒又蹭了幾塊黑煙的清清才雙手捧著個盤子,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廚房。
她鄭重其事地把盤子放在了餐桌上,葉然這才看見盤子裡的東西——菜葉子已經縮水成了小小的幾片,隻剩十幾根半黑半黃的菜杆,旁邊還有一堆大小不一的焦炭狀物體。
“嘿嘿,”清清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燒焦了一點兒,但是味道還是不錯的,不信你嘗嘗。”
葉然的視線從盤子裡移回她臉上,回答地斬釘截鐵:“我不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