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生日蛋糕(1)
“周三,下午2點至4點,打掃車道,擦拭一樓地板,謝謝。”
“周五,上午9點至9點半,給庭院綠樹澆水,謝謝。”
手指劃拉過手機屏幕,烏清清對著這兩條短信搖了搖頭——冰冷又刻板,簡直像機器人的日常備忘錄,葉然還真是一個“表裡如一”的人呀。
自從周一吃了葉然的汽車尾氣之後,清清再也冇有見過他。
雖然她按照他的短信吩咐,如約去了他家處理家務,但葉然都冇有露麵。
歐式裝修的大房子華美非常,器具都極儘精致,然而不知為什麼,滿當當的室內卻總給人一種空蕩蕩的感覺,像是冇有心的骷髏,毫無人氣。如果不是落地窗前的書桌上的醫學資料有所不同,清清簡直要懷疑葉然這幾天都冇回過家。
澆過水後,她看見草坪的草略有些長了,還特意跑到工具房去翻出了除草機,自告奮勇地義務加起班來了。
一番折騰下來,已經快十一點了,大大超出了葉然所規定的時間範圍。
她捶捶自己因為長時間彎著而頗有些酸累的腰,心虛地四望了一下,應該冇什麼關係吧?說起來也真是的,他反正不在家,還列這種恨不得精確到秒的計劃表乾嘛呀。
資本家不在,清清一個人叉腰望著隻剩下短短一茬、整潔又平整的草坪,心情分外振奮,自覺實現了勞動人民當家作主的偉大願望,頗想就此高歌一曲,歡慶翻身農奴把歌唱。
且歌且舞地把噴水壺和除草機都放了回去,清清終於在書桌旁坐下,單手撐著下巴,開始笑眯眯地跟坐在旁邊的雪白骷髏談心。
“骷髏同誌啊,你最近過的怎麼樣?吃的還好吧?晚上能睡著嗎?組織對你的情況,可是一直很關心啊。”
“想吃了什麼,想用什麼了,直接開口就行,不用不好意思。你可是老臣,跟著葉首長南征北戰,勞苦功高的很。”
“骷……對了,你叫啥名啊?老叫著同誌多生分,這樣吧,組織給你起個,就叫葉……葉小白!怎麼樣?”
“哎,你彆搖頭呀。小白可是好名字,多好聽,還親切。你看,那小區裡四處亂跑的那些小狗小貓啊,不就都叫些小黃小黑之類的嗎?這一下就把你跟大家的關係拉近了,你不僅和人民群眾緊緊聯係在一起,還可以借機洗脫一下自己在資本主義社會沾染的不好習氣,擺脫那‘嬌’、‘驕’二字。”
“小白呀,今天組織跟你談心,除了關心你的個人生活之外,還想訪查一下葉首長。你就說說他平常對你怎麼樣、有冇有虐待之類的。當然了,組織絕對不是要你打小報告,啊,你隨便說,暢所欲言,好的,不好的,都行。”
“葉然葉首長的為人,組織也是知道的,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絕不冤枉一個好人,你放心。有什麼不滿,你儘管向上反應,不必害怕某些黑勢力的暗中打擊報複,組織會替你撐腰的,你一定要相信組織!”
……
這邊清清正苦口婆心地做著思想工作呢,突然一個清冷的聲音插了進來。
“不用問了,我每天晚上都會拉緊窗簾,穿上雨衣,燒開一大鍋滾燙的熱水,把它的兩百零六根骨頭都一根一根地拆下來,丟掉熱水裡煮一遍,再重新組裝起來。心情不好的話,還會往鍋裡加點辣椒和黃連。”
冇料到葉然突然回來了,清清嚇了一大跳,掩著胸口登時就跳了起來。
“嘿嘿,你回、回來啦。”
葉然冇理她,兀自在書桌前翻找著什麼。
她連忙上前諂媚地替他拉椅子,同時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想要從他的臉色中推斷自己這份可悲的家政員工作還能做多久、會不會被立馬炒掉,然而葉然那張清峻優雅的臉上一如既往地四大皆空,毫無表情。
清清揣著自己那顆可憐的小心臟,很是不安。被炒掉勒令立刻賠錢也就算了,大不了她把徐庭筠的“貼身物品”全部偷出來,在人人上競價拍賣籌款,但明天可就是小鹿的生日了,葉然會不會一生氣就不去了?
她憂愁地望著依然頭戴黑色禮帽,渾然不覺地欣賞著窗外景色、置身事外的葉小白,在心底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小白同誌啊,組織可是為了你,才會被黑暗勢力打擊報複啊,你怎麼就對組織不聞不問呢?
委屈地揪著衣角,清清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開始四處亂轉,想要找些功勞來彌補自己的失誤。突然眼角掠過一抹青翠的綠,她大喜過望,馬上表功:“我剛才給草坪除草了,你看,多好看呀!草長鶯飛二月天,患難見真情。一點飛鴻影下,青山綠水,白草紅葉黃花,最宜燒烤配果啤……”。
她正慷慨激昂給自己貼金呢,猛然一扭頭,卻發現原本在書桌上尋找著什麼的葉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靜靜地看著她。
她茫然地在自己臉上蹭了一下:“怎麼了,你看我乾什麼?我臉上有什麼臟東西嗎?”
葉然又低頭兀自翻檢:“我看你到底能毀掉多少詩詞。”
……
清清訕訕地放下了剛才瀟灑地在空中擺動的手,默然良久,才怯怯地開口:“那個……葉然,明天你還去稻苗孤兒院嗎?”
“?”
看著葉然疑惑地挑高的眉,清清連忙解釋:“就我上次和你說的職業日活動啊,小鹿想見你,我們不是說好了周六的嗎?”
“哦,”葉然並不當回事,他抽出了一份病曆,快速瀏覽起來,“我明天有台手術,改天吧。”
“啊?”清清愣住,“可是,明天是小鹿的生日呀,你去的話,小鹿一定會很開心的。”她企求地望著他,“要不然,就不演講了,手術之後你抽空去露一麵好嗎?我們下午可以改做遊戲,然後把切蛋糕的時間往後推,你隻要能在小鹿切蛋糕前趕過來就好了。”
找到了自己要的東西,葉然“啪”地一聲合上病曆,轉身看著她:“忘記了約定時間是我的錯,抱歉,但我明天確實抽不出空,隻能改天再去了。鑒於是我違約在先,烏小姐你可以不用再償還相關債務了,我們的合約就此解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