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小洗衣工(2)
“葉……葉院長。”不知怎麼的,剛才還氣焰囂張的病人看著眼前那張隱含著怒意的冷峻的臉,心裡悚然一驚,也不敢再掙紮。
葉然麵無表情地截斷了她的話:“叫我葉醫生。”
“葉……”,她愣了愣,又緩了片刻,反而自己堆起了滿臉的笑容:“葉醫生,我的葉大醫生喲,你可算是來了。這些護士們實在是不懂的半點,我被她們一氣,心一慌,連輸液瓶都失手砸……”
葉然並不說話,隻冷冷看著她。在那萬古寒川般的冰冷視線下,方女士越說越心虛,語聲越來越低,終於自己停了下來。
站在一旁的護士無聲歎了口氣,強迫自己露出甜美的笑容:“方女士,您請和我回病房吧,這邊我們會處理的,您小心地上的碎片。”
方女士偷偷摸摸地抬頭看了眼葉然,決定自己最好還是先回病房,有什麼事晚點再說。
“請留步。”
然而就在她要扶著護士的手、跨過地上破裂的輸液瓶時,那個冷靜的聲音終於開了口。
平靜、寧定、職業。
不帶絲毫怒氣。
卻有著令出如山的不可轉圜。
“方女士,就如我每天早上巡房時和你說得那樣,根據心臟彩超、胸透、PET以及二十四小時跟蹤心電圖等的檢測報告,你患有房性心律失常,手術安排在半個月之後。術前主要戒酒精、煙、油膩食物,並保持心態平和不要激動,並不一定要住院,隻要在術前兩天回醫院做相關手術準備就可。”
顯然這番話葉然對她說過許多遍,也不需要看病曆,就這麼直接說了出來。方女士有些訕訕的:“嗬嗬,葉醫生,我就是有點不放心,你知道的,病人嘛。”
葉然冷淡地望著她,眼也不眨:“病人不是上帝,醫務人員也不是奴仆,不需要學著伺候人。你來和仁看病、付費,我們之間就建立了關於你病症的契約,醫院會儘一切努力治愈疾病,照料你的健康。除此之外,你的丈夫是誰,你多有錢多有勢,多擅長罵人多能打,我們都不需要了解,也冇有興趣了解。”
顯然她剛才的大聲嚷嚷被葉然聽見了,她有些下不來麵子,拉了拉護士的衣袖,渾然不顧自己剛才訓斥她的時候是多麼的不可一世。
護士遲疑了一下,終於還是上前一步:“葉院長,這都是我的錯,是我冇有照顧好病人……”
“不是你的責任,就不要急著攬上身。”葉然淡淡瞟了她一眼,“不是對患者卑躬屈膝的才是好護士,站直了,抬起頭。醫務工作者提供專業知識,而不是情緒價值。方女士,”他重新看向麵前臉色尷尬的患者,“我們之間的醫務契約到此終止,我會安排人員協助你辦理出院手續,詳細病曆也會在整理好後交給你,慢走,不送。”
“葉醫生!”方女士著急了,“那手術怎麼辦?”
“手術市二或省三都可以做,你可以拿著病曆去相關醫院問詢。”
“嗬嗬,嗬嗬,”她賠笑了幾聲,“我還是想在和仁做的,葉醫生您的技術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今天是我脾氣衝了點,我給大家道聲歉吧,對不住了對不住。”
葉然截斷了她的話:“方女士,患者有權選擇醫生,醫生也有權選擇患者,我拒絕你做我的病人。你的危險行為給和仁帶來了很大的傷害,和仁今後將不再受理你的任何病症。”
語罷他不再管麵色頹然的女人,反而轉頭四望了一周,周圍的保安被他們這麼一看,不由得都挺胸收腹,擺出了標準軍姿。
“你們受雇於醫院是為了保護醫院的患者和醫務人員的安全,候診大廳裡有這麼多患者,你們卻把他們置於危險之下。聯係保衛科主任,把整個保衛科的人員都換掉,告訴他,我不想再看到同樣的事情在和仁再次發生。”
葉然真是一位標準的冰山霸道總裁啊……清清躲在噤若寒蟬的眾人背後,悄悄吐了吐舌頭。
不想就在她吐舌頭的那一刻,本來已經轉身要離開的葉然霍然回頭,鋒銳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嚇得連舌頭都忘了縮回去。
葉然緩緩走至她麵前。
她額角因為剛才水壺的擊打已經泛起了一層烏青,他定定地看了兩秒,卻並冇有什麼表示,隻蹙了蹙眉:“你來添什麼亂。”
她哪有添亂,這明明是無妄之災好不好,她站在旁邊一個字都冇說一個動作都冇做。但偏偏葉然的氣場極強大,被他那麼居高臨下的一望,清清覺得自己無端矮了三寸,她囁嚅:“我、我來看病。”
“看什麼病?”葉然看了看搭在她手裡的西裝收納袋。
“感冒……啊,不,不是,是房、房子心律失常。”他一逼問,她愈發慌了神,偏偏她對心外科知之甚少,剛才聽見他說房性心律失常,情急之下,就也往自己身上套,結果還給說錯了。
護士正指導著保潔打掃大廳的玻璃碎片,聽她說出“房子心率失常”幾個字,冇忍住,“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啊,對不起對不起。”她露著兩個漂亮的深酒窩,連連對兩人擺手。
清清大窘。
葉然並冇有理會她,他對著那位護士一揚下頜:“帶她去窗口,加個我的號。”
護士愣了一下,她可從冇見過葉院長給人加號呢,聽說上回軍部有個老首長來,還為了這事鬨得很不愉快。她對著清清做了個手勢:“小姐您請跟我來,掛過號後我領您去葉醫生的門診。”
“葉醫生,我……我……”站在掛號窗口的烏清清看了看櫃台裡,又看了看一臉不耐煩表情站住的葉然,終於結結巴巴地說完了整句話,“我冇那麼多錢。”
窗口裡的熒光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心外科門診掛號費:600元”幾個字。
這個理由在和仁委實太清新脫俗,葉然不由得也頓了頓。
一笑臉頰就有兩個深深酒窩的漂亮護士小姐微微側過了身,肩頭聳動,顯然是在無聲地大笑。
烏清清作為赤貧階級,隻好無奈地垂頭站著,感受著被資產階級無情吊打的可悲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