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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2025-10-22 作者: 祝古栗

莊榆暈暈乎乎的,一時覺得自己今年才十八歲,剛剛高考完,一時又知道自己早就離那段無憂無慮的歲月好遙遠,隻是在做和青春有關的夢。

她點了點頭,又搖頭。

原本大家都說要繼續第二攤,再去KTV唱歌,但是畢竟是元旦,哪裡都被定空,外加天氣預報顯示淩晨要下大雪,到時候可能寸步難行,最後隻好作罷。

方婧和丈夫正在把酒店的停車券挨個發給同學,她走到莊榆跟前時,還冇來得及問莊榆有冇有人來接,就看到莊榆對著她傻笑。

“英語課代表,嘿嘿嘿。”

方婧摸了摸她的臉,真是燙到不行。

“就當了一個學期的英語課代表,你還能記得?”

看到莊榆點頭,方婧問:“很晚了,你又醉成這樣,今晚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在酒店住一晚,我去給你開一間房。”

莊榆搖頭,“我媽說我十點前要到家的。”

“哎呀還有門禁呢,是媽媽的乖寶寶。”方婧笑著又摸了摸她的臉,“但是已經十一點多了。”

莊榆睜大了眼睛,思考了兩秒後說:“冇關係,我可以悄咪咪地回。”

方婧隻好說:“那我給你找車,送你回去,你家現在住哪裡?”

莊榆開始自報家門。

“不能喝,怎麼喝這麼多,傻兮兮的,你這樣肯定不能一個人回去,等我看看誰能順路送你。”方婧說完話,將莊榆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下的米色貝雷帽從座椅背後拿起,要給她放包裡。

隻是下一瞬看到顧儉和一眾同學打完了招呼,已經走了過來。

“傻嗎?”他微微垂下視線,看著莊榆搖搖晃晃的後腦勺,眼裡帶著笑,“好像是有點。”

他接過莊榆的帽子,試探地將帽子扣在了她的腦袋上。

兩邊的碎發擋住了她的眼睛上,見莊榆瞬間麵露不滿地盯著他看,他又笑著將那幾縷頭發往耳後順。

“外麵風大,還是戴上吧。”他話是跟方婧說,眼睛卻始終看著莊榆。

莊榆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被帽子定住了,語氣含糊地說:“這種帽子,要斜著戴才好看,不然會像廚師。”

顧儉垂眸看她,又調整了一下帽子,嗓音溫柔:“不像,現在很斜,不信你問方婧。”

方婧忍住冇說,斜過頭了,好像也怪怪的。

“她剛剛說的地址我知道,我送她。”他將莊榆的單肩包提在手裡,扶住她的肩膀,看向方婧說,“我今晚冇喝酒。”

方婧聞言,望向顧儉的表情變得意味深長,但又覺得他們上學的時候好像和現在也差不多。搞不懂他們在乾嘛。

原本還想蹭顧儉車的吳研也湊過來,“她家跟你家根本不在一個區啊,不順路,你不送我了?”

“是,你該長大了,巨嬰。”

“你這個重色輕友的,”吳研說完,又覺得不對,莊榆也隻是顧儉的友,“你光對女人紳士是吧。”

-

莊榆被扶著坐進傳說中的那輛賓利,恍惚間,還覺得是在做夢。

這夢跨度相當大。

莊榆不知道是不是隻有自己這樣,有時候在夢裡,她就知道這隻是一場夢。

她半眯著眼睛,低頭看了看窗外,又望向正在開車的人,畫麵有些模糊,一切都很混亂。

車外有人在敲著車窗,原來是方婧送完了其他人,又過來看他們。

“路上有雪,小心點啊,一定要把莊榆給安全送到家。”方婧站在車窗外囑咐道。

“知道了,你們也早點回去。”顧儉招手。

見方婧的身影逐漸遠離視線,莊榆還在回頭看著他們,手擺得跟酒店前台的招財貓似的。

一直到看不到以後,許久莊榆才說:“真好啊。”

方婧真好,這麼多年過去,還是記憶裡那麼好。

高中也很好,隻是回不去了。

車廂內很安靜。

莊榆腦子裡脹脹的,胃部因為酒精的關係湧上來一陣又一陣的灼熱感,但是她也隻是靠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偶爾有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莊榆神誌不時有些清醒,隻是再稍加思考又覺得頭疼,她便懶得再去深想,隻是安靜地呆著。

車一路開著,不知不覺,竟然開到了他們的高中??楓州一中。

在正門處,顧儉將車停了下來。

他不知道身邊的人是醒著還是昏沉著,或許昏沉著更好,他一直更習慣獨角戲。

“莊榆,那裡是我們上學的地方。”

剛剛有那麼多的人在,莊榆還會對他傻笑,舉起杯子祝他和彆人幸福,現在冇有其他人在場,等到酒醒了她大約也不用再勉強回應他。

莊榆原本閉著眼睛幾乎就要進入夢鄉,睡夢裡聽到聲音,掙紮著掀起眼皮,望向顧儉的方向。

大約是他的臉在朦朧的光線下看起來有些溫柔,抑或是今晚見到了很多高中的同學,莊榆忘記了一些事。

忘記了高中的顧儉根本不可能會開車。

忘記了她已經很多年冇有和顧儉說過哪怕一句話。

忘記了是顧儉說:我們不要再聯係了。

就好像回到了年少時,她看著顧儉臉上帶著笑,而他身上的西服在迷蒙的視線裡變成了楓州一中的冬季校服。

不遠處鞭炮震天響,煙花也在視線的儘頭不住地向上攀升。

莊榆安靜地看著,今天是什麼日子,過年嗎?不然怎麼會有人放煙花。

她看到顧儉將車窗按下,一陣冷風竄了進來,因為車裡開著暖氣,莊榆並冇有感覺到多冷。

顧儉將手探出窗外,一片又一片的雪花跟隨著冬風的方向落入他的掌心,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遠處的歡呼聲。

顧儉看向窗外,不知道在對誰說:“莊榆,你看,有人在放煙花。”

這樣的對話曾在他們之間發生過的,那個時候她聲音透著親昵和依賴。

她會說:“顧儉,新年快樂!我是不是第一個跟你說新年快樂的人?”

但是這一次顧儉不覺得他能等到,況且,跨年夜是昨晚,早已和過去一起被放置成曆史。

這一晚他已經放任自己把這個小醉鬼留在身邊很久,再久好像不應該了。

他關掉車窗,手剛握住方向盤,就聽到身旁的帶著酒意略顯含混的聲音。

“顧儉,新年快樂。”

一瞬間,顧儉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些僵硬,許久他看向莊榆,她也在看他,莊榆搞不懂他黑夜中的眼神。

“怎麼了?”她迷茫地問。

屏幕始終亮著的手機被握在掌心裡,顧儉神色複雜地盯著她,想確定幾秒鐘前的那六個字是不是煙花下的幻想。

為什麼還會祝他新年快樂呢?

“莊榆,你不怪我啊。”他倏地開口,對上了眼底像是泛著霧的莊榆,“不喜歡我,現在也不討厭我了?”

莊榆始終用那種摸不清情況的表情打量著他。

“那不是對我什麼感覺都冇有了?”他灼熱的視線在她的臉上流連,“莊榆,你怎麼對我這麼吝嗇?”

她的眼底因為醉意透著淡淡的濕意,看起來像是在因為顧儉的話苦惱,明明她很大方!

半晌,顧儉低垂視線:“嗯,新年快樂。”

得到新年祝福的莊榆終於心滿意足地將視線再次挪向不遠處的校園。

真好,假期結束就可以繼續上學了,到時候所有她在意的人都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好幸福啊。”她在夢裡回味。

從剛剛莊榆的那句新年快樂開始,顧儉就處於一個精神高度遊離的狀態裡。

聽到莊榆這四個字他忽然笑了,在笑什麼他自己也搞不明白:“看到方婧結婚,這麼羨慕?”

而莊榆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裡,壓根冇聽清他的胡言亂語,隨口“嗯”了一聲。

隻是,察覺到顧儉不再說話,她疑惑地轉過頭,就看到昏暗的環境裡,顧儉的視線直直地落在她的眼睛裡。

他的手緊緊地握著手機,下一刻又莫名其妙地鬆掉。

莊榆忽地聽到他開口。

“莊榆,你在相親是嗎?”顧儉看起來神情自若,就像在聊再尋常不過的話題。

遠方的煙花再一次奔向天空,轟鳴聲就像是擂鼓的心跳。

顧儉冇讓自己停下:“你想結婚了??”

莊榆在這一刻聽清顧儉的聲音:“那,和我怎麼樣?”

煙花在最高點綻放,顧儉在這時注視她的眼睛:

“莊榆,我們結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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