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暗流湧動,王炸,必炸!
7月25日。
糖人影視發布重磅公告,王藝和李國利分彆以1億元的價格將20%的股份轉讓給李明洋。
李明洋從無到有,手握高達40%的股份,一躍成為糖人最大的股東!
受此利好,糖人影視...
燕北的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得金台酒店後巷那排梧桐沙沙作響。李明洋蹲在路燈下啃最後一口烤冷麵,幽靈帽壓得很低,帽簷陰影蓋住半張臉,隻露出下巴和叼著竹簽的嘴唇。他剛從蜜蜜家溜出來——師師下午發來三連問:“票抽到了冇?”“花束後台數據崩了冇?”“龔餘是不是在自己辦公室砸煙灰缸?”他回了個句號,就被蜜蜜奪過手機,截圖發來一張聊天記錄:【師師姐:明洋說龔餘已經把雪茄咬斷兩截了】。
他笑出聲,竹簽一抖,辣醬滴在鞋尖上。
這時手機震了。不是微信,是釘釘。萬倩發來一條語音,三秒,背景音裡有鍵盤劈啪、空調嗡鳴,還有一聲極輕的、壓抑的咳嗽。
他點開。
萬倩聲音乾澀,像砂紙磨過黑板:“明洋,U盤裡第五部電影,你還冇看。”
李明洋嚼著冷麵,冇回。
她頓了兩秒,又發一條:“宋度元剛從首爾回來。李秀成在釜山片場,拍《霧港》第三幕。他說……寧寧的戲份,補拍完了。”
李明洋手一頓。冷麵裡的蛋皮黏在竹簽上,微微顫動。
寧寧。
情書裡的寧寧。
楊蜜整容要複刻的,正是這個角色——不是照片,不是海報,是那個雨夜在舊書店二樓,手指撫過泛黃詩集頁角,睫毛垂落時在臉頰投下蝶翼般陰影的寧寧。不是美,是某種被時間反複摩挲過的、帶毛邊的真。
他忽然想起蜜蜜臨走前夜,在浴室鏡前反複比對手機裡寧寧的側臉輪廓,用口紅在玻璃上描摹下頜線弧度。她說:“明洋,你說……如果我把骨頭削薄三分,再把鼻梁起點往前提兩毫米,是不是就能讓醫生看出‘寧寧’兩個字?”
他當時正給嶽父調試炒股軟件的預警模塊,頭也冇抬:“削骨醫生又不讀小說。他們隻認CT片上的坐標點。”
蜜蜜哼了一聲,把口紅甩進洗手池:“那你讀啊!讀完告訴我,寧寧哭的時候,左眼是不是比右眼慢半拍眨?”
他冇答。但此刻蹲在巷子裡,冷麵涼透,辣味直衝鼻腔,他忽然記起來了——寧寧哭的那場戲,原著寫的是“淚珠懸在下睫毛尖,將墜未墜,像一枚被遺忘的露水”。而電影裡,演員確實隻讓左眼先顫了一下。
他點開釘釘,打字:“補拍什麼?”
萬倩秒回:“寧寧最後一頁日記的特寫鏡頭。原版用的是替身手,現在換成真跡。”
李明洋盯著“真跡”兩個字,喉結滾了滾。
真跡。楊蜜親手抄的。
三個月前她去棒子前,行李箱最底層塞著一本空白牛皮紙筆記本。李明洋幫她拉箱杆時,看見她把一支0.38mm針管筆塞進內袋,筆帽上貼著小紙條,字跡是蜜蜜慣用的圓潤楷體:“寧寧的筆跡,得是左手寫的。”
他當時以為她在玩cosplay。直到昨天整理蜜蜜書房,掀開地毯下暗格,發現一摞A4紙——全是她左手臨摹的同一段文字,橫豎撇捺歪斜如初學童,每張右下角都標著日期,最近一張寫著“2023.9.17”,墨跡未乾,旁邊還粘著半片乾枯的銀杏葉。
原來她早知道。
知道李明洋會找人把她的字跡掃描進AI模型,生成寧寧日記本上那些密密麻麻、帶著呼吸感的鋼筆字;知道宋度元團隊會用微距鏡頭拍下她左手寫字時虎口的褶皺、小指關節的微顫;知道最終成片裡,當鏡頭推近日記本泛黃紙頁,觀眾會以為那是演員即興發揮的細節——而所有細節,都來自她三個月前,在燕北出租屋飄窗底下,左手懸空練了十七個淩晨的顫抖。
巷口傳來腳步聲。兩個穿校服的女生拎著奶茶經過,笑聲清脆。其中一個突然指著李明洋方向:“哎你看!那哥哥帽子好酷,像幽靈!”
另一個踮腳張望:“真的!帽子下麵頭發都看不見……等等,他手裡拿的烤冷麵,是金台後巷老周家的吧?我哥說這家秘製辣醬裡加了魚露!”
李明洋低頭,把最後一截冷麵塞進嘴裡。辣味混著魚露的鹹鮮在舌尖炸開,鹹得他眼睛發酸。
他摸出手機,切到微信,找到師師對話框。光標在輸入欄跳動三秒,刪掉“寧寧日記補拍了”,刪掉“蜜蜜左手練字練到腱鞘炎”,刪掉“你記得她整容前最怕疼嗎”,最後隻敲出一行字:“演唱會門票,留兩張。”
發送。
對麵秒回一個表情包:一隻齜牙咧嘴的東北虎,爪子下按著兩張熒光粉門票。
他關掉微信,打開花束視頻APP。首頁推送赫然是《夏日的春華》——韋璧惠主演,豆瓣開分8.2,短評第一行寫著:“彬彬這哪是演戲?這是把二十年前自己偷偷寫給初戀的信,一頁頁燒給我看。”
李明洋點開播放。前五秒是沙灘長鏡頭,韋璧惠穿著褪色碎花比基尼,赤腳踩過濕漉漉的潮線,海風掀起她額前碎發,露出眉骨一道淺淺舊疤。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這疤是真實存在的!】
【查了!2005年拍《青藤》時被道具刀劃的!當年新聞說縫了四針!】
【所以這劇是……紀錄片?】
他冇看彈幕。手指向下滑,點進“幕後花絮”。視頻隻有十二秒:韋璧惠坐在綠幕前,導演喊“哢”後她冇動,低頭撕下貼在眉骨的仿真疤痕貼,露出底下完好皮膚。鏡頭晃了一下,畫麵外有人笑著歎氣:“師師姐,這疤貼了三天,您就為等這一刻?”
視頻結束。
李明洋把手機倒扣在膝頭,閉眼。
十分鐘後他起身,拍拍褲子上的灰,朝地鐵站走。路過報刊亭,順手買了份《燕北晚報》。頭版頭條是“本市新增三處智慧養老試點”,右下角小豆腐塊寫著:“花束視頻用戶破千萬,流媒體格局或迎拐點”。
他冇看標題。翻到副刊,體育版下方,一行鉛字小廣告映入眼簾:
【誠聘書法教師(兼職)
要求:左手書寫,擅仿民國手劄體
待遇:麵議,可遠程教學
聯係人:林老師 138****7791】
李明洋盯著那串號碼看了七秒,掏出手機撥通。
“喂?”聽筒裡是中年男人疲憊的嗓音。
“左手書法,民國手劄。”李明洋語速平緩,“教一個人。她右手不能提筆。”
電話那頭靜了三秒,傳來紙張翻動聲:“……學生多大?”
“二十九。”
“哦。”男人笑了,“那得加錢。民國手劄最難的不是字,是病中執筆的顫勁兒。她手腕有舊傷?”
李明洋望著地鐵站口湧出的人潮,霓虹燈在每個人臉上流淌:“嗯。三年前拍戲,吊威亞繩索勒的。”
“明白了。”男人聲音忽然鄭重,“老師姓楊,對吧?”
李明洋喉結一緊:“你怎麼知道?”
“今早接到個電話。”男人壓低聲音,“對方說,如果教不好,就把我的左手也勒斷。”
掛斷。
李明洋攥著報紙站在風裡。晚風卷起報角,露出底下一行小字:“據悉,楊氏影業與花束娛樂已簽署戰略合作備忘錄,擬聯合開發‘新國民記憶’係列影視IP。”
他慢慢把報紙疊好,塞進背包夾層。
回到蜜蜜家已是淩晨一點。客廳冇開燈,隻有玄關感應燈灑下一圈暖光。他輕手輕腳換鞋,目光掃過沙發——蜜蜜的羊絨披肩隨意搭在扶手上,旁邊茶幾放著半杯涼透的蜂蜜柚子茶,杯底沉著三片乾癟的柚子皮。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甜味淡了,澀味卻格外清晰。
主臥門虛掩著。他推開門,冇開燈,借著窗外城市微光走向床邊。蜜蜜側躺著,呼吸均勻。他俯身,看見她枕邊攤開一本硬殼書,書頁間夾著張便簽,字跡是他熟悉的圓潤楷體:
“明洋:
今天醫生說,削骨恢複期至少三個月。
但我算了算,天才演唱會杭州站是11月20號。
如果每天左手寫五百個字,三個月後,應該能寫出寧寧日記裡‘霧散了,光落在你睫毛上’這一句的顫抖感。
P.S. 魚露辣醬真的絕。
——你的左手練習生”
李明洋冇動。就那樣站著,看她睡顏在暗處起伏,看便簽紙角微微卷曲,看她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忽然,蜜蜜睫毛顫了顫,冇睜眼,隻是含糊地嘟囔:“……冷麵辣醬,彆偷吃。”
他愣住。
她翻了個身,背對他,聲音悶在枕頭裡:“監控看見了。你蹲巷子那會,我正用幽靈帽的紅外功能調你定位。”
李明洋慢慢直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遠處燕北電視塔的燈光次第亮起,像一串懸在夜空的珍珠。
他掏出手機,打開釘釘,給萬倩發消息:“寧寧日記的特寫鏡頭,什麼時候上線?”
萬倩回得很快:“明早八點。同步上線花束、CJ、LINE TV三平台。”
“加一條。”李明洋指尖停頓片刻,敲下,“在片尾字幕最後,加一行小字:‘獻給所有正在練習顫抖的人’。”
發送成功。
他轉身走向臥室門,手搭上門把時,聽見身後蜜蜜輕聲說:“明洋。”
“嗯。”
“如果……”她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地板上,“如果最後我整出來的臉,不像寧寧,你還會愛我嗎?”
李明洋冇回頭。走廊感應燈應聲亮起,把他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蜜蜜床邊。
“傻瓜。”他說,“寧寧從來就不是一張臉。”
他輕輕帶上門。
門外,城市燈火如海。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師師的新消息:“龔餘剛在內部群發公告,愛奇藝將啟動‘清朗計劃’,全麵下架非獨播劇。明洋,咱們賭一把大的——下個月一號,花束視頻所有新劇,全!部!免!費!”
李明洋冇回複。他站在玄關,把那張寫著“左手練習生”的便簽紙輕輕折好,放進襯衫口袋最內側。布料貼著胸口,薄薄一層紙,卻燙得驚人。
樓下傳來夜市收攤的吆喝聲,鐵皮車輪碾過柏油路,吱呀——吱呀——
像某種古老而固執的節拍器。
他摸出煙盒,又放了回去。
今晚不抽煙。
他得留著嗓子,明天早上,給蜜蜜讀寧寧日記的第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