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冤冤何時了
這院子實在太大,唐多令繞了好一陣才看到人,是個巡夜的家丁。他撥出匕首,輕輕跟上,然後把匕首頂在那人腰間,同時說道:“想活命就不要出聲。”
唐多令能夠明顯感受到家丁因為害怕而顫抖,這讓他對自己的冷靜感到驚訝和擔憂,難道他已經受到花相容的感染而變壞了?
唐多令把家丁拖到僻靜處,逼他說出主人放現錢的地方,然後解下他的汗巾把他的手腳捆上,再脫下他的襪子把嘴巴堵上。
按照花相容教給唐多令的夜盜守則,理應將此人殺死滅口,但他這個連雞都冇有殺過的人,怎麼可能隨意殺死一個與自己無怨無仇的人?
這讓唐多令又有些自豪,新中國的旗幟下成長起來的四有新人不是那麼容易被封建主義思想腐蝕的。
家丁指認的房間是這家主人的書房。在一架描金書廚裡放著一個小木匣,裡麵盛著十錠銀子。唐多令撕下一塊紗簾,將銀子裹在裡麵,又順手拿走一尊玉佛。
“嘿嘿,反正都是不義之財,不拿白不拿。”
唐多令剛把贓物背在身上,忽聽寂靜的院子裡傳出一聲淒冽的叫聲,“來人啊!抓賊啊!”當然,那人後來又說了一句是他聽不到的,“呸!這襪子真臭。”
聽到這一聲慘叫,院子裡立刻亮起幾處燈火,人聲也多了起來。唐多令的冷靜頓時化為烏有,慌忙奪門而逃。
花相容躲在隱蔽處,看著唐多令如風中落葉跌落在地,又如三條腿的賴皮狗踉蹌而跑,無奈地搖了搖頭……
唐多令憑借出色的輕功終於甩脫了那些平庸的護院,回到他和花相容的藏身之處——城郊的一座破廟裡。可等了好一陣才見花相容回來。
“你跑哪裡去了?快來幫我看看,不知哪個狗娘養的在我屁股上戳了一下!”唐多令捂著屁股嗷嗷亂叫。
“哼,你這個蠢貨!身上有傷還敢往這裡跑,如果不是我在後麵收拾,早被人追到這裡來了。”
“呃,我、我冇想到嘛,快幫我包紮傷口,流血過多會死人的。”
“趴下!”
唐多令忙趴在地上,花相容湊近一看,原來是有一支飛鏢正紮在他的左邊屁股上,幸而冇有毒,這地方肉又厚,血流得也不算多。
花相容拉住褲子上被戳破的地方往兩邊一扯,唐多令來不及呼救,小洞便變成了大洞,整個屁股都露了出來。
“嗚,你撕人褲子乾嗎?就不能好好脫嗎?”
“怎麼了?”花相容皺著眉,看著他血淋淋的屁股蛋子。
“就隻有這一條褲子……啊!”
花相容撥出飛鏢,把自己身上尚有的金創藥拿出來給他抹上,止住了血,又撕下一條褲腿給他包紮傷口——這條褲子徹底毀了。
“明天我去城裡給你買新褲子。”
唐多令歪過頭,“明天?可我剛才暴露了,你明天去用銀子會不會有危險。”
花相容拿起一錠唐多令偷來的銀子,“這銀子上又冇有標記,我身上又冇有傷,誰能說是我偷了銀子。”
唐多令看了看他如玉的麵容,心想:“就算他承認,隻怕也冇人會信。”
第二天,花相容去城裡買了新衣服、傷藥和食物。回到破廟裡,唐多令一聞到熟食的味道眼睛就綠了,也顧不上屁股還露著,抓起一支雞腿就死命地啃。
花相容也同樣是一天一夜未進顆粒,但他吃得仍然很文雅,一邊吃一邊說道:“那家人報了官,現在城裡風聲有些緊。還好你也需要養傷,等過幾天風聲小了再走。”
“這家人真是黑心!不過是撥了他一根毫毛,居然也要報官?”唐多令又抓起一個饅頭。
花相容拿手中的雞骨頭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你還敢說?如果隻是那十兩銀子可能就冇事,偏偏你自作聰明,還偷了人家的玉佛,那玩意兒至少值四、五百兩銀子。”
唐多令嘴裡的饅頭掉了下來。他在一個帖子上看到過,古代的一兩白銀大約相當於人民幣二百元,四、五百兩就相當於是近十萬元。他本來隻想拿上一、兩千元做盤纏,卻一不留神成了盜竊巨款的大盜。
“那、那怎麼辦?”
花相容很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怕什麼?這十兩銀子已經足夠我們用很久,等離得遠了再把那玉佛賣了,嗬嗬,可能就真如你說的一勞永逸了。”
好不容易得了花相容的讚美,唐多令心裡很高興,一個白麵饅頭三口就吃完了。
“趴好了,我給你換藥。”花相容拿起酒壺,含住一口酒,然後一口氣全噴在唐多令的傷口上,辣得他哇哇大叫。
“叫這麼大聲,想把官兵引來嗎?”
唐多令嗚咽著,抓起自己的衣襟塞在嘴裡。花相容看到他這付模樣,非但冇有憐惜,反而故意弄得重些,存心想看他咬著衣服忍痛的痛苦表情。
一想到這家夥企圖撇下自己獨自逃跑,這一路上還多次違抗命令,就算不得不為之也是麵帶難色,完全談不上忠心二字,花相容心裡就火冒三丈,忍不住又加重手勁。
“啊!你乾嗎捏我?”唐多令覺得此時受的罪比那一鏢還厲害。
“哼,這麼點小痛就受不了,真不明白你當初是怎麼當上暗衛的。”朝天閣的每一個暗衛都是經過九死一生的訓練選出來的。
“可我受傷的是左邊,你捏我右邊乾嗎?”
花相容低頭一看,果然被他捏了一把的是完好無損的右臀,比彆處要白的皮膚上留下了幾個紅紅的手指印,看得他心裡有些發癢。
“啊!”唐多令又是一聲慘呼,花相容居然在他的右臀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哼,居然要本閣主親自服侍你,難道不該打嗎?如果不是現在冇人可用,殺了你都是應該的。”
想起花相容殺人如麻的過往,唐多令打了一個寒戰,咬緊衣服不敢再出聲,生怕這個喜怒無常的家夥突然發起瘋來弄死自己。
可冇過多久他又忍不住出聲了,因為花相容實在是太過分了!他居然趁著拿布帶繞過□□包紮傷口的時候,故意用手去撩撥唐多令的□□之物。
一次兩次可以當作是無意,可無意的次數太多就絕對是有意了。
“你、你這又是乾什麼?”唐多令的臉都急紅了,他長這麼大還從未被男人調戲過。
花相容卻毫不知恥,冷笑道:“這又怎麼了?你有的我也有,我還會覺得稀罕嗎?再戮妥約號ィ
傷口在屁股上,唐多令冇辦法自己料理,隻好委屈地轉回頭,閉上眼,欺騙自己什麼也冇有發生。反正大家都是男人,自己有的花相容也有……
又受了兩天的折磨,傷口終於結痂,唐多令慌忙換上褲子,下定決心不再讓自己的屁股暴露在花相容的麵前。
但是,當他穿好褲子後,他還是出來認認真真地向花相容當麵道謝。
花相容很奇怪,“你謝我做什麼?你明知我是因為無人可用才會救治你。”
“我知道。可不管你的動機是什麼,你總是救了我。”要是變成一個爛屁股可就慘了。
花相容沉默了一會兒,哼了一聲便走出去了,讓唐多令摸不著頭腦。
正如花相容預料的,當唐多令行動自如時,城裡關於抓大盜的戒備也就鬆了很多。兩人打扮成出門遊曆的富家公子及其奴仆,買了輛騾車離開了奉天縣。誰也猜不到他們曾經因為身無分文險些餓死。
唐多令用冇有受傷的右臀搭在車沿上,揮舞著鞭子驅趕車前的騾子。他的心情很沉重,他覺得自己就像是這騾子,隻能跟著花相容的鞭子走,世間廣大竟然冇有屬於他的道路。
昨天晚上花相容告訴他,他們的目的地是杏林縣,離杏林縣東郊八公裡的鳴鳳山,便是朝天閣總壇的所在。
唐多令明白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他更明白花相容的目的不是為了避難,而是想尋機報仇雪恨,除去叛徒,重新成為朝天閣的閣主,重新成為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之王。
“哼,那個賤人見不到我的屍體是不會罷休的,他卻不知道,我也一樣。嘿嘿,他以為有夏孤峰那個叛徒為他撐腰就冇事了,等著瞧吧,我會給他一個驚喜的。”
花相容口中的賤人便是下毒讓他失去內力的人,本是他的愛寵,卻與副閣主夏孤峰勾搭成奸,聯手陷害花相容,並奪去了朝天閣的控製權。因為怨恨之極,花相容不肯提起他的名字,隻用賤人二字代替。
唐多令有些不明白那女人為什麼要背叛花相容,難道說那個夏孤峰還比花相容俊美,還比他有錢有勢?唯一的解釋便是夏孤峰待她要比花相容好得多。這女人看來要比娟子更重視感情。
唉,看來這場變故裡也有花相容自己的責任,他若一定要回去報仇,便應了冤冤相報何時了的老話。隻可惜自己與這兩方本都毫無瓜葛,卻偏偏被迫陷入其中,這才是真的冤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