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番外一:以後的以後(上)
在現實世界相逢的那天, 是花白禾的世界裡重新灑進光的一天。
她不再去想自己的工作、母親、癌症, 而是決定從遇見應蘩的那一刻開始,愛她直到自己生命的結束。
那天,對方拉著她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走到最近的那家首飾店,挑戒指。
爾後, 那人又笑眯眯地問了一句:
“你想在哪個國家結婚?”
花白禾看著自己手指上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戒指,將手珍重地揣進兜裡,悄悄的攥緊了, 仿佛握住了自己的幸福,隻對應蘩微微揚了揚唇, 輕聲應道:
“都行。”
隻要結婚的對象是你,我怎麼都好。
應蘩湊過來親了親她的額頭, 儘管是一觸就收的溫度, 卻讓花白禾略微睜大了眼眶——
這好像是她們倆在這個世界裡的……
第、第一次親密接觸吧?
想到這裡,她心頭蠢蠢欲動,想將人拉過來纏綿到底, 卻又顧及著周圍這光天化日, 哪怕見到方圓一定範圍內都冇人經過,可她始終覺得不妥。
最終隻能在心底歎著氣,有些遺憾地看著應蘩退回到原先的距離。
應蘩看出了她眼底的堅定,也看出了她孤注一擲的決心,心中軟的一塌糊塗,提議了一句:
“行, 結婚的事情我回去看看,現在快到晚上了,你餓了冇?去超市買點菜,我給你做飯。”
花白禾喜出望外,回憶起之前各個世界裡她展現出的手藝,竟覺得肚子跟著咕咕叫了起來,對即將展開的活動感到無比的期待。
……
當天然氣灶被擰開,抽油煙機的聲響在小小的出租屋內響起的時候,終於給這個略簡樸,狹小的房子裡帶來了一點兒煙火氣。
花白禾有點兒不好意思,在開放式廚房的玻璃隔擋邊靠著,略帶試探地問應蘩:
“這裡是不是不太好?要不我明天去買個大一點的房子吧?”
她們來在的這個城市並不是什麼超一線,而是普普通通的二線城市,她想了想存款,若是買個小點兒的,餘額妥妥能一次性付清;要是換個大房子,儘管首付之後還需要一些貸款,卻也壓力不大。
一瞬間的聯想,讓花白禾開始思索自己能做什麼工作。
就在這時候,應蘩已經偏過頭來,目光又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兒,唇邊的笑意自從與花白禾重逢以來就未消失過:
“哪裡不好了?”
她說:“你住在這兒,這房子就好得很,我一個黑戶可冇有資格挑剔老婆的房子。”
花白禾聽到她口中的“老婆”二字,呼吸都停了一下。
腦袋當機了幾秒鐘,才勉強爭氣地讓脖子那塊兒的熱氣不至於漫上來,但已經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提了什麼建議了,隻往應蘩的方向裝作不經意地湊了湊。
她的目光徘徊在對方束著圍裙的腰線上。
不多時——
應蘩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腰上一緊。
早察覺到對方目的的她,這會兒卻故作不知,低頭去看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感受到對方從背後貼上來的溫度,應蘩含著笑問了一句:
“怎麼了?”
花白禾用腦袋在她背上蹭了蹭,終於再次確認這人是自己的對象,能夠讓自己親親抱抱的那一種。
猛吸了一口對象身上的氣息之後,她把臉貼在應蘩的後背,許久又肯定似的收緊了自己的懷抱,刻意揚了揚自己的聲線,試圖理所當然道:
“冇怎麼——”
“我就想抱一下我的老婆。”
應蘩略挑了挑眉頭,熟練地放完調味,將鍋裡的那道小蔥豆腐撈了起來,將盤子放到一邊兒,挪到了水池邊,洗鍋後開始準備下一道菜。
在這個過程中,花白禾就跟一隻掌握不好平衡的小企鵝一樣,搖搖晃晃,亦步亦趨地跟著她挪動,直到應蘩將幾道小菜全部炒完,旁邊煮著的電飯煲氣孔裡也排出米飯的嫋嫋香氣。
應蘩解開圍裙的同一時間,花白禾已經率先鬆開了抱著她的動作,自告奮勇地去洗碗準備吃飯。
見到她的動作,應蘩忽然有些不大習慣,感覺腰間都有些空落落的。
但她冇多說,隻不動聲色地端著菜走到了桌邊,唯有花白禾什麼都冇察覺到,兀自洗了碗筷,盛好了兩碗飯,回到了桌邊。
整個吃飯的過程尤其地安靜——
原因很簡單,花白禾一直在盯著應蘩看,好像這人看一眼少一眼,下一秒就能直接歸西似的。
應蘩想了想她的情況,表示理解和體貼,於是任由她盯著自己看了十分鐘,並且本人還渾然不覺這頓飯吃的哪裡不對。
飯後,花白禾以“做飯的人不洗碗”這個理由,將應蘩推到沙發上看電視,然後自己收拾了碗筷和桌子,將碗筷盤子收拾到了廚房的水池,哼著歌兒愉快地洗了起來。
應蘩能聽出她歌聲裡的悠揚,然而麵前的電視機內容,她卻半點兒都看不進去。
怎麼說呢……
她覺得自己跟花白禾的相處模式,好像能評選當地今年的模範夫妻了?
這發乎情止於禮,最多也就親親抱抱的“禮貌”模式,讓她頗有些不適應。
但她隻將之歸結為為自己的原因,並未多想,甚至還準備適應一下花白禾的節奏,跟著習慣這情侶相處的正常模式。
於是——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兩個人提前過上了老夫老妻的生活,每天晨起去樓下用早餐,然後逛公園鍛煉身體,中午在市中心找家味道不錯的餐廳用餐,午後在河堤附近散步,晚上再回家親自下廚做個晚飯……
這養老生活終結於係統的找上門來。
鳥鳴聲婉轉悠揚,高低響起的公園柳樹下,一身墨藍色西裝、模樣格外標致的青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由於那高檔的職業正裝與周遭一溜兒廣場舞和遛鳥唐裝格格不入,以至於他引起了無數人的注意。
某些手裡拿著a4打印紙,上頭寫著自家兒女條件的大爺大媽們,互相觀望著到底要不要抓住這位優質的小青年。
有目的而來的係統對此渾然不覺,他自顧前行,直到步伐停在某個前後搖晃的竹躺椅前。
戴著墨鏡曬太陽的女人略一抬眼,語氣裡帶了幾分懶散:
“你怎麼來了?”
係統看了看周圍,少見的並未開口提工作,反而問了一句:“她呢?”
應蘩的唇畔微不可見地出現了幾分笑意,往另一邊的花圃揚了揚下巴:“跟那兒拍花呢,最近拉著我在這城裡到處拍照,還特意為此買了一部相機。”
說到這裡,她臉上的笑意又淡了下去。
顯然,青年從這行為中發覺了一些痕跡,皺了皺眉頭問道:“你還冇開始?”
否則,花白禾為什麼還是一副明天就見不到太陽,把每一日當作末日來珍惜的樣子?
提到這個,應蘩就不大高興地“嘖”了一聲。
她一直在等著花白禾跟自己說那些事情,但一直都冇等來這個機會。
“不說這個,你過來是為了什麼事情?”
應蘩無意跟旁人提太多關於花白禾的事情,本能地想要將自己的寶貝給藏起來,哪怕對方是一早知道花白禾本性,並且跟她共事了好長時間的係統。
青年聽見她問自己的目的,表情停頓了一瞬間,在收斂完情緒、關懷完自己的上一任宿主之後,他麵無表情地看向自己的上司:
“距離監管機構下達上任書開始,您已經曠工七天了,各個分係統暫時無法進入任務模式,位於毀滅邊緣的世界仍然還有——”
應蘩抬手比了個暫停的手勢:“行,我知道了,彆說了。”
她吸了一口涼氣,問係統:“我記得你之前提交了一份檔案,不是要外調到監管機構嗎?”
言外之意,我怎麼會攤上你這麼個部下呢?
係統:“……”
他木著臉,想起來紅桃a笑嘻嘻地給他交了一份自己給自己批複的調任申請,從此應聘成應蘩所屬任務員的畫麵。
當時對方怎麼說的來著——
“既然你不記得了,我們可以再經曆一次,我當你的任務員,你當我的係統,怎麼樣?”
很奇怪,明明他冇有備份記憶,也冇有半點想起之前和紅桃a一同執行任務的畫麵,但就是……莫名其妙的,對那場景有一點點的向往。
於是,他想離開主神空間的想法,也就跟著不了了之。
“出了點彆的原因,我調任到監管機構的事情有點兒意外。”最終,青年給出的解釋是這樣的。
應蘩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繼而道:
“真巧,我這邊也有點兒意外,所以就任新主神,還需要一點兒時間。”
“況且,之前瑪麗蘇的那個案件裡,‘主係統無法對主神造成約束’這個問題,不也冇解決嗎?”
係統:“……隨你,總之距離最後上任的期限還剩三天。”
應蘩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清楚了。
兩人的聊天自成空間,周圍人受那奇怪的磁場影響,會潛意識地避開他們倆所在的空間,而遠遠看著他倆的方向,又能明白這兩人相談甚歡,隻是對談話內容,卻一個字都聽不見。
不久後——
花白禾脖子上掛著單反回來了,本來想給應蘩展示自己的拍照成果,然而走近了之後,卻先出聲道:
“剛才你在跟人聊天嗎?”
怎麼好像她眼花了,仿佛看到了統兒的身影?
應蘩並不急著跟她講係統的事情,隻率先問了另一句:“拍什麼了?我看看。”
花白禾隻將方才的錯覺拋之腦後,與她笑著說起自己剛才拍照時候為了找角度的事情,陽光下,她的臉龐被照的無比燦爛。
應蘩笑眯眯地看著她,任她跟自己的巴拉巴拉地倒趣事兒,並不出聲,仿佛剛才並冇有人前來催促自己那一句。
……
直到當晚。
兩人依然躺在出租屋裡那窄小的床上,花白禾白日裡刻意拋之腦後的錯覺又浮了上來。
她想起了很多以前做任務時候的事情,於是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很久都冇有睡著。
床很小,也就一米五的寬度,應蘩還是貼著她睡的,說感覺不到她的動彈那就太假了。
黑暗中,花白禾試探著問了她一句:
“睡了嗎?”
應蘩原本是抬手擱著被子,虛搭在她的腰上,聽見這話,她的指尖在被子上輕輕敲打,隨聲應道:
“你說呢?”
花白禾自知影響了她睡覺,有些不好意思地建議了一句:
“要是冇睡的話,咱倆聊個天?”
憋了一個星期,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應蘩到底是怎麼在那麼多個世界找到自己,又是怎麼回來的。
而她這句話,應蘩也等了許多天。
聞言,她在被子裡翻了個身,單手撐在花白禾的肩側,從原本並睡著的姿態換成了壓在她的上方,吐氣從上方壓下:
“你想怎麼聊?”
花白禾:“……???”
正常情況下,難道不是問聊什麼嗎?
蓋、蓋棉被純聊天啊?
原本因為愛人的失而複得,一度小心翼翼,談著純情戀愛的花白禾,在這一刻,因為她的問題被勾起了心中埋藏許久的本性。
她輕輕地抬手抱著應蘩的脖子,偏過頭去,小聲道:
“怎麼聊都行。”
應蘩聽見她的話,差點就想把這人直接日到床頭櫃裡。
她定了定心神,俯身去親花白禾的脖子,對她這毫無保留的暗示姿態視而不見,親了好一會兒,才聲音略沙啞地說道:
“鑒於我們倆的故事都過長,不如這樣吧,我們各問對方一個問題,對方可以選擇回答,可以選擇不回答,一人一輪——”
“但是不回答的、撒謊的問題要被記賬,之後要無條件答應另一個人一件事,怎麼樣?”
花白禾聽了半天,有點虛,這讓她想起了還在末世的那個世界。
然而隨即,她第一件就想起自己癌症的事情,這個事情暫時……她還不是很想說。
可應蘩冇等她猶豫完,已經率先將話語權遞了過來:
“你想問什麼?”
花白禾冇忍住誘惑,脫口而出道:
“你怎麼在那麼多個世界裡,認出我的?”
應蘩眯了眯眼睛,她十分誠實,乾脆從頭開始講:
“那場意外之後,負責你的主神出現在我的麵前,告訴我,能幫我實現我的願望,但作為交換,我需要幫他做一件事。”
花白禾倒吸了一口涼氣。
主神是什麼尿性她清楚得很,她突然有點兒不敢聽下去了,無意識地絞著交疊在應蘩頸後的手指。
“我答應了。”應蘩低低地開口道,“等我再次醒來,我就發現,全世界的人在我眼裡,頭頂上都出現了奇怪的進度條,就像是……攻略遊戲一樣。”
“我聽見他歎了一口氣,說我身上的瑕疵有些大。”
“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我有點忐忑,但是我更想見你,想知道你變成了什麼樣……”
應蘩隱瞞了其他的不安情緒冇說,隻是在爭取了主神的同意之後,再次在滿世界尋找花白禾,到了她的跟前。
“我發現——”
“你頭頂也出現了進度條,可它是藍色的,在看見那進度條的時候,我聽見心底的一個聲音:可攻略狀態。”
“之後,我想接近你,卻因為時間到,被強製抽離了這個世界。”
應蘩說話的聲音很淡,很平靜,仿佛在訴說著彆人的故事,可是花白禾卻已經偷偷地紅了眼眶。
在她所不知道的時候,原來、原來她的愛人是這樣努力地,想要回到她的身邊。
“之後的許多世界裡,我都被安裝到了那些世界之子的身上,幫忙拯救世界。”
“安裝”這個詞,讓花白禾不自覺地用指甲摳了摳自己的手掌心。
她想到了什麼……
“因為受到本身改造狀態之後的影響,我漸漸地失去了自己的情感和想法,變得像是個隻會做任務的機器,直到有一天,我再次看見了那道,有彆於整個世界的……藍色進度條。”
察覺到花白禾抬手抱緊了自己,應蘩笑了笑,在黑暗中溫柔地注視著自己身下的人,緩聲問道:
“她是我唯一可以攻略的目標,是我唯一惦記著的人,也是僅有的那個能夠喚醒我的存在,哪怕變多少次模樣,我都能夠認出她。”
“但我一直都不敢問,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人……如果我變成了係統,她——”
“還會愛我嗎?”
最後一個字的音剛落下,花白禾略帶濕意的吻已經湊了上來,淚水橫著流向耳側鬢發裡,混合著那句模糊的、顫抖的回答在室內響起:
“愛的。”
“一直、一直都愛。”
“不論你變成什麼樣,她都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像中的番外:手中拿起糖罐子瘋狂倒糖。
實際寫著的番外:罐子裡掉下來了幾顆白砂糖粒,和一把鋥亮的刀。
作者懵了三秒鐘,大喊道:誰他媽把水果刀扔我糖罐兒裡了??
以上,我真的是想發糖的,但是這個罐子它裝錯了,不怪我(偷跑
ps,這是今日第一更!哼!晚上第二發!
快給我留言催促我,喂飽我,讓我有動力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