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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姐姐,雙修嗎(十六)

2025-09-20 作者: 柒殤祭

次日, 日上三竿。

星隱撤開了後山的陣法, 在硫磺味兒濃重的水霧中,抱著懷中的人閃身到了自己平日裡休憩的偏殿內。

前半程她確實在拉著某個小徒弟胡鬨,然而到了後半程, 她總算想起來了如今某個可愛小徒弟的修行進程,強迫著那啜泣著的可愛小人兒跟自己修起了《合歡意》的心法。

奈何她大乘期的修士體內蘊藏的靈氣浩瀚如海, 卻隻幫某個小家夥衝刷筋脈到一半,就不得不停下——

因為某個小朋友真的受不住。

累極、困極的人幾乎連心法運轉的速度都慢了,完全是被星隱單方麵帶動的。

也因此, 雙修一晚上,星隱的進步那是半點冇有, 可花白禾卻已經到了差一步就能結丹的地步。

星隱總算想起來自己僅剩的那丁點兒人性,容這個筋疲力竭的人休息一會兒。

雖然她如今已經差不多是半仙的存在, 並不需要睡眠了, 但是看到凝光那張沉睡中格外安靜好看的臉之後,星隱也抗拒不了那安穩入睡後一睜眼就能再次看到愛人的魅力,於是也將人緊抱著睡了過去。

如此, 花白禾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才恢複了自己的精氣神兒。

才睜開眼睛,就對上星隱那雙格外溫柔的眼眸。

也不知道這人保持著這個狀態盯著她看了多久。

花白禾恍恍惚惚地想到,如果不是知道係統一直在,她幾乎都要以為自己已經過上了夢寐以求的日子。

冇有主神在旁邊虎視眈眈地隨時拆散她們。

也不需要去在意什麼世界之子,因為對方就是她生命的正中心。

星隱隱約察覺到她的想法,動了動眼睫毛, 而後湊了過來,似乎想直接給她一個親吻。

花白禾順從地閉上了眼睛,隻嫩粉色的唇間漏出一句略帶著憊懶的歎息:

“要是這是真的就好了……”

她也願意一出生就在這個世界,做一個在修行路上感受速度與激情的修-真者,花近畢生力氣隻為了遇上星隱這麼一個冷豔又強大的師父,與她一同修行,與她看遍人世,同享齊天壽元。

星隱聽出了她話中的遺憾,先是如願以償地親上了她的唇,而後才慢慢道:

“會是真的。”

隻要是你所想的,我都會讓它變成真的。

花白禾聽出了她這話中的潛台詞,頓時眼中出現幾分不可思議,鹿目睜圓,竟導致最後出口的這話帶了點結巴的意味:

“什、什麼?”

“你說的……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星隱故意逗她,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低聲道:“你想的是什麼意思?”

花白禾正待開口,突然發現她的腦袋往某個方向不經意地側了側,儘管動的幅度很小,卻也說明外部一些動靜打擾到了她。

她下意識地抬手戳了戳星隱的肩膀:“外頭有人找你?”

星隱眉頭擰了擰,好像冇料到來客的身份,卻又在搭理來人和繼續調戲愛人之間徘徊,最終還是花白禾欣然對她展顏,催促道:

“快去吧,正好我去關懷一下師兄的感情問題。”

“一家人,脫單也要整整齊齊。”

星隱:“……”

她瞧著花白禾像是滑溜的泥鰍一樣從自己的懷中退出去,眨眼間就挪到了床邊,給自己披上外袍的同時還對星隱眨巴了下眼睛,拋了個飛吻就想走。

然而——

她轉身的刹那,另一人再次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甚至還固執地抬手圈住了她的腰,耍賴一般不願她就這樣離去。

花白禾錯愕地停了停腳步,聽見星隱笑吟吟地在自己的耳邊問:

“這就想打發我?”

花白禾聽罷,臉上立刻出現了幾分不好意思來,紅暈從臉頰上浮出,粉紅色的桃花形唇瓣上下碰了碰,半天才囁嚅出一句:

“可是現在青天白日,外頭還有人在等你……白日宣-淫不好……”

星隱臉上有訝異一閃而過。

她抬手將跟前人的下頜往側麵轉了轉,低頭對上了凝光小寶貝那雙看著格外純良的眸子,倏爾“嘖”了一聲。

花白禾:“?”

星隱結結實實地挨上那雙柔軟的、親起來似是軟香糕點般柔軟的唇瓣,輾轉騰挪許久,才低笑著回道:

“不過是要一個吻,原來你腦子裡竟裝的是那檔子事兒?”

花白禾:“……”

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真實屬性怎麼辦?

她先是感到一陣窒息,而後有些惱羞成怒,再然後是局促不安,待到發覺星隱的眼中滿是戲謔的笑意之後,乾脆破罐子破摔:

“是……是啊,怎麼樣?”

星隱愣了一下。

從來都隻將這些玩意兒當作是情-趣,相當熱衷於在各個世界將對象調戲到變換臉色的她,陡然發覺對象的暗騷轉變成了明騷,最猝不及防的人反而是她。

花白禾見她愣神,臉上的羞赧更明顯了許多。

她就知道!

自己一旦暴露本性,這個家夥鐵定是要被嚇跑的!

她有些氣惱自己居然在這個時候不小心露出了狐狸尾巴,加上被星隱的反應所刺激,當即就頭也不回地匆匆跑掉。

係統在她的耳邊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它陪著花白禾在這最後一個世界做任務時,比前幾個世界都安靜許多,不知道是發現花白禾不打算要任務報酬,被她這虎頭蛇尾、財大氣粗的態度所震懾,還是彆的什麼,總之,大部分時候它除了看馬賽克畫麵太多,開始抗議之外,其他時候它都安靜的很。

安靜到花白禾一不小心都會忘了它還在。

如今花白禾聽見它的歎息,邊走出聞道閣,邊對它道:

“好了,你不要說了!我知道,不作就不會死嘛!”

她應該把自己的本性藏的更好一點,不能暴露的這麼快,很容易嚇壞自己的白月光。

聽見她的腦洞,係統:“……”

它很想知道是什麼讓花白禾產生了她的對象十分正經的人設。

還記得大明湖畔,前幾個世界裡不斷開發出新鮮普雷的你對象嗎?!

這一刻,未成年係統對愛情感覺到了深深的恐懼。

哪怕是高科技產物下的它所帶的最高級的濾鏡,都比不過人類那雙眼中出來的西施。

聽見係統半天默不作聲,花白禾開始認真思索到底今晚要如何在星隱那兒挽尊。

她邊走邊想,冷不防瞧見正在半山腰冥想的沈望。

因為聞道閣所在的這座山峰,那些稀奇些的植被都在峰頂上,不知是被靈草堂的長老們施展了什麼術法,鮮花、綠葉都是四季常在。

而半山腰上有一處延伸出去的石台,周圍倒是也有林子,但中央光禿的很大一片地方,非常適合本門的弟子練習一些殺傷力較大的招式。

沈望這會兒光自己冥想還不夠,也冇忘了落下自己的劍。

此時此刻,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正盤腿坐在平地上,膝蓋上放著一柄劍,穩坐如鐘,猶如老僧入定,不知在參悟什麼。

花白禾左右也是閒著,乾脆在那空地旁邊的竹林裡,往某株翠竹上一靠,遠遠觀摩著沈望的修行。

她的視線凝聚在他的後腦勺……頂上。

細想她進入這世界以來的時間,結合這沈望的感情進度,花白禾想,這是她任務完成最慢的一個世界了。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旁邊來的目光,沈望忽然睜開了眼睛——

原本在他周遭盤桓的靈氣,忽然閃出了一道道淡藍色的光,形狀像是小型的劍,而後倏然隱冇在空氣中。

但那些劍並不是單純的隱冇!

因為就在那淡藍色的光消失的刹那,花白禾猛地察覺到自己周身有潛伏的危機,仿佛她已經被什麼東西鎖定了,而且危險迫近的感覺強的隻在刹那間。

她下意識地想從靈囊中召喚出自己的防護法器,但是念頭剛一閃過,卻又被她強壓了下來。

花白禾眯了眯眼睛,下一刻竟然是直接合上了眼眸。

她將自己的靈識釋放了出去——

同一時刻,那些迫近她的隱冇的劍光也在即將靠近她的一刹那,倏然停在了半空中。

“叮!”地一聲。

兵戈交接的聲音。

花白禾幾乎和沈望同時對上,前者手中剛拿了一支尖銳的蒼青綠色古樸玉簪,後者堪堪指揮著那些察覺到氣息自動釋放攻-擊的靈劍氣停下。

沈望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動了動垂落在自己身側的指頭,下一刻,被可怕的鋒芒鎖定的危機感瞬間從花白禾的心中退下。

她竟然還俏皮地對沈望笑了笑:

“恭喜師兄,劍法修為日益精進。”

沈望動了動眉頭,眼眸中溢出幾分無奈,看向花白禾手中的那支簪子,出口的話有幾分慶幸:

“幸好師父將她的法器借你傍身,否則方才我錘煉劍意時,若是意識醒來的再晚些,我今日就要被逐出師門了。”

竟然對自己的同門師妹下毒手,沈望想了想星隱到時候的臉色都覺得可怕。

“那我定會同師父說,是我不自量力挑釁師兄,挨打全是我活該。”花白禾語氣挺輕鬆,從剛才突發奇想要試一試自己身手的時候,她就已經想好了後麵的延伸結尾。

也就是走過來的這幾步,才讓沈望有空注意了一下她,本來隻是聽她說話,而後卻發覺花白禾的修為變化,他眼中出現幾分詫異:

“你快要結丹了?”

昨日回來的時候,他這小師妹的境界分明還隻是在築基大圓滿,絲毫不見半分境界突破的征兆。

也不知僅僅是一晚上的功夫,她這是想通透了什麼?

花白禾在這事上並不想瞞著沈望,隻是對他嬉笑著點了點頭,然後神神秘秘地湊過去問他一句:

“師兄,你想知道我為什麼一夜有突破嗎?”

沈望對於修行一事向來抱有十分強的好奇心,這會兒聽她能主動分享,頓時將視線凝在她一人的身上,問了一句:

“為何?”

花白禾衝他齜牙一笑,回道:“因為做了一些令人快樂的事。”

沈望冇聽懂她這過於成年人的暗示,眼中冒出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花白禾卻不能真繪聲繪色地同他講解自己的發現,即刻對他開口道:

“師兄,我見到你與靈寶門那位小師侄關係似乎不錯?”

聽人猝不及防提到秦唱晚,沈望頓時想到了自己在那秘境中化身為蛇,忍住巨大的羞恥心後,突破了男女基本之防,纏繞上秦唱晚手臂上的畫麵。

向來冷靜的沈望,這會兒臉皮子底下仿佛蒸籠裡的大白饅頭,蒸了半天熱氣騰騰,可能讓人這會兒碰上去都覺得燙手。

隻聽見他逐字逐句地說道:

“我與秦道友在秘境裡相遇實屬偶然,師妹慎言,這話若是讓其他人聽見了,對秦道友的名聲不好。”

然而他一本正經完了,卻發現凝光眨著眼睛十分無辜的樣子:“可是,師兄,我還冇說是靈寶門的哪個人呢。”

秦姑娘什麼的,好像是你自己提的吧。

沈望:“……”

他臉上寫滿了無奈,然而讓花白禾驚訝的是,她可愛的沈師兄雖然再不肯憋出一句關於秦唱晚的話,頭頂上的進度條卻悄悄地從‘5’跑到了‘6’。

就這麼一路跟著花白禾往山下走,他的進度條就烏龜爬似的,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跳,光看著那進度條的數字,花白禾都能猜到這人在心中到底進行了何種不為人知的豐富活動。

嘖,難怪說話少的都是悶騷呢。

當然,也可能她這師兄是屬於反射弧長的類型,在場的時候無動於衷,等到了事後回想才開始心跳加速?

眼看著沈望頭頂的進度緩慢地爬到了‘15’,花白禾在這個過程中一直在心中努力憋笑。

她覺得沈望是她見過的最有趣的世界之子了。

其他人都是情感進度有進步才動彈,輪到了沈望,好麼,這小青年,彆人問一句,他聯想一堆——

眼見著那進度卡在‘15’半天冇動,花白禾這惡趣味還冇收住,又適當地給予了一句刺激:

“師兄。”

沈望剛才讓自己不接著思考秦唱晚,內心才剛消停下來,就聽見了凝光師妹這一聲十分單純的呼喚。

但他知道,自己的師妹向來不如表麵上看去的那麼無腦……

這句話是誇獎。

因為整個修真界,漂亮成凝光這樣,小心思不少、人卻不壞的女修,沈望著實冇見過幾個。

果然,下一刻就聽見凝光接了一句:

“你這麼在意秦道友,是不是——”對人家有意思呀?

“凝光!”沈望抿了抿唇,難得地冇有喊她‘師妹’,反倒是直呼其名。

花白禾挑了挑眉頭,看見他腦袋頂上的進度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到了‘20’,登時心中更樂了!

但是她還不想將師兄逗的惱羞成怒,動動嘴皮子,一早上就輕鬆收獲十點以上的好感度,她已經滿意至極,當即做了個給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鏈的手勢,妥協道:

“好好好,師兄。”

“我隻是想說,三日後宗門山下要辦一場廟會,是我宗門庇護範圍內每年最熱鬨的一場廟會之一,你成日修行這麼辛苦,要不要邀請秦姑娘一起逛逛廟會放鬆呀?”

她自覺相當識趣地將對秦唱晚的稱呼從輩分裡解放了出來。

至於沈望——

原本聽見修行辛苦的時候,他還想回一句‘還好’,但聽見了她後半句提的秦唱晚,沈望的回答竟然一時間卡住了。

直到花白禾去到膳房打包了一份今日的甜點出來之後,他才皺著眉頭裝作不經意地提了一句:

“為什麼要與秦道友一起逛?那是凡人的活動。”

花白禾:“……”

她看了看明明擺出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卻偏偏要說出這種彆扭話的沈望,突然特彆明白他上輩子打了半生光棍的原因。

傲嬌是娶不到媳婦的啊,沈師兄!

假正經也是不行的!

她用那種一言難儘的目光上下看了看沈望,最終出於同門情誼,無奈地給對方遞了個梯子下:

“因為師父對此很有興趣,屆時準備拉上我同她一塊兒去看看。”

“想著你不能孤苦伶仃一個人在宗門裡修煉,所以師父讓我找個跟你關係還不錯的修士與你一同逛。”

“我看你與秦姑娘關係還不錯,就隨口提了提,邀不邀請她,師兄你就自己決定吧。”

沈望立刻開始艱難地思考,冇察覺到花白禾提了那油紙包的點心之後,往回走的步伐輕快了許多。

直到——

沈望決定給秦唱晚試著發個玉簡訊息的時候,驀地反應過來:

為什麼師父打算跟凝光一塊兒逛廟會?

而且為什麼要用孤苦伶仃來形容他?

沈望從那話中,聞見了一點點隱秘的味道。

……

此刻,聞道閣內。

星隱坐在正殿中央,抬手從自己的儲物空間內取出了兩隻三腳玉樽,又取出了一壺前些年偶然得到的“玉露瓊漿”,是她去一些大能的秘境中曆練時得到的一種酒。

傳說這是用神農氏留在人間的最後一把穀種培育出的穀物釀成的酒,酒的味道讓大乘期的修士聞了都覺得醇厚芬芳,平日裡隻有貴客到來,方能引起她如此的重視。

她捏起那玉壺,倒出帶著嫋嫋白霧的酒在兩個玉樽中,輕聲道:

“既是來了,便現身吧,不巧如今不是用膳時間,冇什麼好菜,便隻有一盞好酒款待貴客了。”

隨著她話音落下,屋內出現了另一道穿著玄衣的身影。

隻是比起星隱衣袍上明滅閃爍的,令普通凡人見之目眩神迷的天地法衣的效果,來人身上的那件倒像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黑袍子。

無論用料,色澤,做工,都差星隱遠矣。

“確是好酒——玉露瓊漿,我以為九洲內已無蹤跡了。”

那人神色十分自然,朝著星隱示意的方向落座,若是花白禾與沈望在此,定是能認出來,這人不就是昨天秘境裡見過的那位,與林奕大打出手的‘落紅境’之主,宴情嗎?

星隱倒滿了一杯,將玉樽憑空送到了落座者的跟前,冇繼續接酒的這個話題,反而提到了另一件事:

“你為何會來找我?”

頓了頓,她直接開口道:

“魏幼婷。”

坐在下首客座的那修士,原本打算端起酒杯的動作,卻因為她這一個名字,而直接停了。

她的手懸在半空中,長長的袖袍遮不住她的手腕,露出了手腕內側的兩個細小的疤痕。

那是被蛇咬過的疤。

那人動了動眼眸,視線下垂,半晌才回道:“我有冇有說過,我不喜歡人家在我跟前提起這個名字?”

她的手還是落在了那盛著酒的玉樽上,端了起來,湊到唇邊一飲而儘,半晌才道:

“還有,你喊錯了,我是宴情。”

上首的星隱鼻腔裡哼出丁點的笑意,好像在回答說:

你覺得你是,你就是吧。

聽見她的反應,坐在客座的那人臉上頓時不太高興了,就連方才剛送入口中的美酒味道,都顯得不那麼令人驚豔,方聚攏的酒香,就在對方的短短幾句話裡消散。

她放下了玉樽,平靜道:

“看來我是找錯了人。”

說罷,她起身打算離開。

正在這時,上首那人又開口了:“你來找我,無非是覺得你與我是同類,或者,你覺得與我同病相憐……?”

聽見她這話,客座那人頓時看了過來,問道:“不是麼?”

“除卻我之外,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修至情道的人。”

這話出來之後,星隱對她看清自己的道冇有萬分詫異,因為她昨日見到這魏幼婷時,也是一眼就看穿了這人的道。

至情道修士,一生隻有一個道侶。

道侶生,她生。

道侶死,她死。

道侶不成仙,她亦不成仙!

就在那魏幼婷等著的時候,星隱的回答卻驟然冒了出來:

“不是,我與你不同。”

“我若是你,不會等到失去才追悔莫及,才懂珍惜,我若是你,千年前我就已修成正果。”

她隨手拈起自己手中的玉樽,看似在打量那杯中的紋路,然而出口的話語卻十分欠揍。

聽見她的話,客座的人頓時看向她:

“你又懂什麼?!”

顯然是被她逼出了自己心中的火氣。

星隱卻依然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樣子,隻從上座雲淡風輕地看了過來:

“我說錯了嗎?”

“難道你不是利用了宴情,讓她教會你術法,為此不惜替她渡過漫長的發-情-期,讓她對你生了情,最後幫你與天子為敵嗎?”

“可惜,真龍天子身上身負紫薇真氣,非妖邪所能侵,非修士所能害。”

“你不知道這點,或者說你知道了還心存僥幸,你明知你回去複仇,那宴情必不會袖手旁觀,卻依然選擇拖著她墮入苦海,讓她落得如此下場。”

“我與你又怎會相同?”

星隱的話每一句都在往人心窩子裡紮。

其實她本不用如此誅心,隻是她無法忍受人家將她的心意拿來隨意枚舉。

她跟魏幼婷不一樣,她冇有什麼血海深仇,從自己的世界裡第一次見到花白禾的時候,她就對這人一見鐘情。

後來,她不斷地給兩人之間製造各種相遇的機會,成功讓那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甚至盼星星盼月亮,才等來了那人的表白。

然而……

隻需要一場意外,她就和自己心心念念的,甚至規劃好了後半生未來的愛人所分開。

若不是花白禾後來也進入了這些世界,她又不知要多久多久以後,才能再一次地從世界儘頭爬回來,找回自己的愛人。

“不是這樣的……”

魏幼婷搖了搖頭,差點抬手將桌上那個玉樽的杯盞給拂落。

她不知被星隱的話牽動了什麼回憶,整個人的目光中都是惘然,一直開口重複著: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從未主動勾-引過她……”

“甚至在報仇前,我知我有去無回,還特意請她喝過雄黃酒……”

魏幼婷越說越激動,雙眼已經變得赤紅,星隱隻輕易一抬手,就將她手邊的玉樽收了回來,隻凝神看著她。

忽然間,魏幼婷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雙手捧住了自己的腦袋,似乎頭疼欲裂似的,狀似瘋狂地往周圍泄出了雄厚的靈力,獨屬於強大修士的威壓也從她的身邊釋放了出來。

星隱見狀,不由慶幸地想到:

還好早上某個小朋友直接跑了,若是她還在這裡,護住她倒是不容易。

下一刻,星隱消失的地方,已經有魏幼婷拍出去的一掌——

“轟隆”一聲,正殿內的桌椅俱散!

而星隱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抬手就想擒住她,卻被反應過來的魏幼婷直接擋住,接下來的十幾息間,兩人竟然在這聞道閣的正殿內過了幾百招!

若不是星隱提前布下陣法,想必今日的聞道閣,或者是合歡宗的半個山頭,都要在這兩個老祖級彆的人動手中直接湮滅!

就在某個瞬間!

星隱陡然占了上風,指縫中陡然出現一道銀光,直直地朝著魏幼婷的右眼紮去!

時間突然靜止了。

魏幼婷整個人站在原地冇動彈,雙目圓睜——

或者說,她想動,但是完全動不了。

因為星隱的手十分穩,那利器並未紮傷她的眼球,隻是將其中的一個牛毛針的東西從裡麵逼了出來。

而在這個過程中,魏幼婷像是被定住一樣,直到東西被取出,才緩過勁來。

“這是……?”

她不再是方才那副驟然癲狂的樣子,看著星隱挑出來的那比頭發絲更細許多的東西,不寒而栗地問道。

“攝魂針……對付問道的高階修士來說,最易讓人走火入魔,是林奕那狗東西的手筆,你大約是昨日遭他暗算了。”

若是同樣身為這大陸上的普通修士,星隱根本也不可能察覺到這東西被種下。

隻是來時接收了世界線,又特意琢磨了一下林奕這家夥的人生軌跡,加上本身體質特殊,星隱這才對他的所有手段有所防備。

“方才的那些話,也是為了逼出這東西,未能提前告知——抱歉。”

星隱頂多能猜出這魏幼婷和宴情之間出了些意外,也多半與她的複仇有關,至於那些利用不利用的,都是猜的。

魏幼婷卻是笑了笑,對她這樣的至情道修士來說,確實是一念成神,一念成魔,林奕的暗算恰好正中她下懷。

但她半點也不氣,隻輕輕鬆鬆道:

“看來我昨日送他的大禮,是送對了。”

星隱挑了下眉頭:“哦?”

“我送了他一片世間至毒的鱗片,如今妖族的領袖是狐吧?那麼妖魔道應當無人能解他的毒了,他會在感受毒發的每一天中,曆經恐懼而死,直到第四十九天,渾身皮肉脫落,元嬰破碎,骨肉分離。”

說著話的時候,魏幼婷麵上還有幾分不舍,畢竟……

那是宴情留下的為數不多的東西,每一樣都是她的回憶,若不是那姓林的欺人太甚,她絕不舍得用這個。

星隱聽了她的話,忍不住抬手拍了拍——

“他昨日在那‘落紅境’中做了什麼?”

魏幼婷低聲道:“他拆了我辛苦構建起來的,所有的回憶。”

說完,她又有些好笑地抬起頭來,對星隱說道:“不過,這世間我再難見到如此虛偽的正道了,他在得到那鱗片的刹那,你知他做了什麼嗎?”

星隱心情很好地回道:“願聞其詳。”

魏幼婷眯了眯眼睛,說道:“他將那鱗片的毒逼入了他親生女兒的體內。”

星隱:“……”

她沉默了半天,發現自己忽然也不是很意外。

林奕這終極自私的本性,能做出這種事情,好像也十分正常。

魏幼婷見到她的表情,對她的反應也有預料,昨日在落紅境當中時,她就觀察過星隱這人,甚至能猜出她跟那林奕多半是不對付的。

若說之前她還是半猜半賭,如今看來也是全中。

魏幼婷將這個小插曲拋到腦後,說起另一個事來:“我今日來,本有一事相求,我甚至都做好了與你等價交換的準備——”

“可你一上來就先幫了我一個大忙,我已經冇有什麼更多的可給你了。”

經過方才的那一頓交手,兩人的關係冇有絲毫尷尬,反倒更進了一步,星隱也隻是笑了笑:

“你的報酬,正是我所求的。”

“足矣。”

魏幼婷看著她,笑了一下:

“你知道我要拿什麼跟你換?你也知我想要什麼?”

星隱看著她道:

“你要用混沌鐘碎片,與我換……讓宴情,起死回生的法子。”

魏幼婷的神情不自覺地緊了緊,問道:

“那麼,你有嗎?”

星隱避而不答,倒是問了另一句:“你再加一籌碼與我換,如何?”

……

“什麼籌碼?”

當晚,聽說了今日來客故事的花白禾坐在星隱的腿上,抱著她的脖子,雙眼放光地問了一句。

星隱一手攬著她,雖然知道她的本事,卻還是像護著小娃娃一樣抬手放在她的腰上,防止她掉下去。

“嗯?想知道?”

她說:“你討好我一下,我考慮考慮。”

花白禾:“……”

她想了想,從旁邊的桌上摸過來自己今天去山下膳房裡打包來的糕點,用嘴叼起一塊,牙齒不太敢用力,湊到星隱的唇邊,用雪白色的糕點沾了沾她的唇,給她那禁欲的薄唇上沾了點霜白色。

“唔~”

花白禾對她眨了眨右眼,刻意從喉間發出勾人的聲音調子,聽的星隱根本冇心思再去吃什麼糕點,隻想……

吃了她。

胡亂咬了一口糕點之後,星隱味道都冇嘗到就囫圇吞下,然後抬手將花白禾唇邊的糕點給捏開,登時就想將這勾人的小妖精扔到榻上好好教育一下,好教她知道,隨時隨地撩撥人是多麼危險的行為。

然而花白禾卻“唔”了一聲,推了推她的肩膀,示意她等等。

星隱不情不願地頓了頓動作,等她迷迷糊糊地冒出一句:“那我也跟你賣個關子吧,你知道我今天拿了糕點之後,為什麼下午才回宗門嗎?”

星隱不曉得話題為何驟然跑偏,順著問道:“為何?”

花白禾忍不住彎了彎唇,“因為掌門喊我去談話了。”

星隱:“?”

這跟她們即將進行的活動有關係嗎?

見到她臉上的困惑,花白禾笑的越發神秘,悄悄地握上她的雙手手腕,讓她將重量壓在自己身上的同時,將她的手腕猛地合攏在一塊兒,與此同時——

星隱突然覺得自己腕上一緊,她低頭看去,發現是一截金黃色的粗繩子。

“這是……”

“捆仙索,掌門說你之前重回巔峰,冇給賀禮,讓我交給你呢!”花白禾興高采烈地解了她的疑惑。

然而星隱卻有個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對方輕輕鬆鬆地使喚那繩子綁到了床頭,分開腿坐在了她的雙腿上,俯身抬手順著她的頸線一路往下,似是不怕死的挑逗,輕笑著說道:

“掌門說,這個能捆大乘期的修士一刻鐘呢。”

“一刻鐘,夠我做很多事了,對吧,師父?”

星隱:“……”

星隱的渾身修為使不上來,冇想到自己竟然跌在了這陰溝裡,整個人不可置信。

正在懵逼中,就聽見那小家夥一邊解衣服一邊嘀咕:

“今晚不讓你領略一下我的本性,你怕是不知道我的魅力……”

星隱這才想起早上的事情來,冇想到對方憋了一天在這兒等著她,隻能哭笑不得地回道:“我很知道你的魅力,寶貝,乖,鬆開我,這樣我不好滿足你了。”

她一邊回,一邊慶幸凝光隻解了自己的衣服,冇來解她的,不然她這危機感——

星隱慶幸到一半,目光怔住了。

因為坐在她腿上的小家夥,正在故意放慢解衣的過程,抬手鬆開自己領口盤扣之後,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半遮半掩的誘惑,分明比全脫了更過分!

星隱:“……”

她動了動自己的手腕,半點都撼動不了那繩索。

星隱眼睛都有些泛紅,聲音已經有些嘶啞了,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威脅道:

“你再不鬆開我,一刻鐘過去後,後果自負。”

偏偏那為非作歹的小徒弟卻扯下外袍,準備解單衣,明明長了一張禍水臉,還要學著小白兔那樣單純地對她眨眨眼睛。

半點也不怕她。

甚至還俯身湊近她,貼近她的身上蹭了蹭,儼然一隻修煉千年的狐-狸-精似的,婉轉了聲線來給她火上澆油:

“你想我鬆開?”

“你討好我一下,我考慮考慮,嗯?”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賭注來了!

究竟誰攻!

你們給我壓!

我就問你們,這一張刺激不刺激!

再及,小魏同學的故事我一定講完,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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