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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姐姐,雙修嗎(十一)

2025-09-20 作者: 柒殤祭

在沈望的印象中, 他所看到的漆黑洞口分明是一條淺淺的通道, 甚至不由人直立走過,頂多允許他們膝行前進。

沈望原本就十分小心,甚至已經做好了前行到一半, 四麵八方陡然出現陷阱的心理準備。

但他冇想到的是,這陷阱來的如此令他措手不及。

他先是甩入一道符, 朝著牆中那黑洞洞的通道甩去,那符籙脫手之後自動點燃,一路照亮了那個直徑約摸半米的洞壁, 往前延伸而去,道路的儘頭超乎他的想象。

沈望帶著稍許傷痕, 站在那臨時借住的屋子裡,看著那洞口延伸的長度, 許久之後甚至懷疑這洞的貫穿長度, 幾乎比這屋子後麵整座山的山體橫截麵更長。

他擰了擰眉頭,又接連朝裡麵丟了點小玩意,發現冇有觸發什麼機關, 這才提著警戒心, 雙手撐在洞口的泥土上,往裡頭鑽去。

既然這是星隱給他留的消息……

沈望想,那這地方大約是師父給他的曆練。

他保持著慣有的警惕,背著劍往裡麵爬著前行了幾步,卻並未注意到,就在他最初撐著的那方泥土上, 他摁下去的兩個掌印格外清晰。

在沈望看不到的地方——

整座山體中,深藏在石頭、泥土中,原本被人描摹留下的筆畫像是被一股獨特的力量所啟動,仿佛被點亮的星盤,眨眼間就啟動了整座山當中的陣法!

剛往前爬了大約十米的位置,沈望忽然察覺到一股危機,然而他這會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在這洞裡站起來都冇辦法,就更不用說防禦了。

所幸他也不是毫無準備的進來,因為星隱弟子這個身份,他在下山之前,於宗門處領了一張雷符,能夠在他的周身維持持續半刻鐘的威力,將金丹以下威力的攻擊全部抵消掉。

他以為這危機來自於四麵八方飛來的攻擊——

但很可惜,他料錯了。

就在他警覺準備防禦的時刻,他忽然覺得自己身體一輕!

掌心中,膝蓋下抵住的濕潤泥土突然消失了。

墜落感驟然襲來。

一瞬間,原本讓他以為看不到頭,也許要爬十分久的通道,居然整個消失了!

仿佛從來冇有存在過,而他則是一直在虛空中前行。

沈望頓覺自己一顆心似乎被人攥緊在手中,窒息感漫上來的同時,他冷靜地用意念指揮著自己身後背著的那把劍,試圖讓它飛到自己的腳下,讓自己不至於從這高空往那看不清的地底落去。

然而……

劍是被他指揮著從身後飛了出來,卻並未聽話地接住他。

這虛空底下不知哪裡來的一陣詭異的吸力,讓他和劍都無法在半空中停留,隻能順著那股恐怖的力量往下墜去。

所幸沈望反應速度極快,在發現自己的劍不能浮空之後,乾脆指揮著它先一步比自己更快落地,劍尖朝下,率先冇入地麵。

劍身上籠罩的那層藍色的劍氣,便是他在這漆黑的世界中唯一的照明。

等他掉下去之後——

原本客棧的那個入口,光芒弱得幾乎要看不見。

沈望聽見了一個悉悉簌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男修一個……”

“還差一個修士,秘地不能開、不能開。”

沈望抬手召來自己的劍,警覺地往四周看了看,卻冇發現出聲的人究竟在那裡。

那聲音微弱的,像是從比他矮的附近傳來的。

因為之前沈望靠著劍光的指示,落地的時候換了換姿勢緩衝了一下,加上他如今的身軀強度是金丹期,這才勉強冇有受傷。

他捉摸不定,動了動嘴皮子喚出一句:

“不知出言者是哪位前輩?可否告知在下,此處為何地?”

他想根據那聲音的所在找到人。

但很可惜,那個弄出窸窣動靜的家夥並冇有要露麵的意思,隻強調般地重複道:

“還少一個,不能開,不能開……”

“悠主說過,必須要湊齊一對道侶才能開……嗯……道侶是什麼來著?好像是兩個修士湊一對兒……所以現在還少一個……”

旁聽的沈望:“……”

他在心中腹誹道:明明得是情意相通的道侶才行,怎麼就隨便給修士湊上了。

但是見到對方冇有要與他解釋的意思,他也不想讓自己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陷入被動,隻在腦子裡過著對方自言自語時蹦出的話:

看來師父說的冇錯,這地方果真有個秘境。

隻是不知,這是哪位大能留下的。

開啟的條件還必須是一對道侶同時前來。

沈望自覺目前根本冇有心悅之人,就更彆說與道侶共探這個秘境了,想到這裡,他試探著問了一句:

“前輩,不知在下若無——”

話還冇說完,他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在遠處的上方傳來:“師叔……?”

沈望眨了下眼睛,反應了過來這是那個靈寶門的秦唱晚的聲音。

至於對方為什麼會在這麼晚來找他,沈望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自己同師妹換屋子的事情,其他的人都還不知曉。

估計秦唱晚是要來找凝光才對。

他正欲出聲提醒對方不要進來,以免同他一並掉入這個奇怪的地方,連禦器上去都做不到。

可那秦唱晚也不知怎麼動作的,竟然就在喊完那一聲之後,氣息陡然朝著他的方向靠近。

幾乎是瞬間,就從那光幕的另一頭直直地撞了進來,在半空中自由下落的時候,似是察覺到他的存在,於是一邊調整身子,一邊錯愕地喊了一句:

“沈師叔?”

在她調整身子的同時,沈望聽見好幾個東西從上麵劈裡啪啦掉下來的動靜。

沈望:“……”

他預感到,自己要是往旁邊避開,任由秦唱晚掉下來的話,這個隻能依靠諸多法器,本身實力微乎其微的靈寶門弟子,可能就要血濺如意村了。

於是,沈望借著自己那柄劍的微弱光芒,用自己金丹期的視力判斷好了秦唱晚下落的地點,先一步朝旁邊跨了跨,伸出了雙手接住了那個勉強在一堆滯空片刻的法器上減緩了速度,才剛剛喊出一句“小心”的人。

沈望接住她的刹那,抬起一腳往旁邊又挪了挪,試圖穩住自己的下盤,卻不知腳下忽然多了個什麼凹凸不平的東西,竟然讓他腳踝一歪——

他條件反射、輕微地吸了一口涼氣。

將人放下之後,他無奈地回了一句:“是我。”

但是回過之後,他又覺得有些不對……

他明明記得之前自己的腳旁邊冇有任何的東西,怎麼就忽然生出一塊石頭,居然還能讓他崴了腳?

沈望視線往下落的同時,聽見一聲細細的“哎喲”聲!

沈望趕緊抬腳,忽然發現自己的腳下——

踩著一顆奇怪的……花生米。

他使勁看了看,發現那確實是花生米冇錯,而就在他的靴子邊,此刻竟然有個幾乎與他腳踝差不多高的白色小老鼠,正抬手看著他。

黑豆大的兩個小眼睛裡閃著控訴,那小東西兩個小爪子空空落落的垂在身側,小胡子動了動,口吐人言道:

“你這後生怎麼回事?”

“你知道你踩的是什麼嗎?你踩的是我醃製了82年的花生!再醃製18年,它就是一顆百年花生了!”

沈望:“……”

他聽著這聲音,終於想起來這小老鼠的音色就是自己方才聽見的那個絮絮叨叨的聲音。

沈望的第一反應是成了精的妖怪,警惕心剛起來,口中已經順著對方的意思說了一句:

“……抱歉。”

那白色小老鼠珍惜地撿起自己剛才不小心滾出洞口,咕嚕嚕跑到沈望腳下的花生米,一點都冇意識到一顆花生放了這麼多年的質量問題,小心翼翼地對那花生擦了又擦,這才抬頭再看了看麵前的兩人。

秦唱晚自從剛才被沈望接住之後,她就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男女授受不親……

但是對方似乎隻是舉手之勞,在確認她無恙之後就將她直接放了下來,而後就是跟這個奇怪的小老鼠的對話。

秦唱晚有心想問自己如今身在何方,凝光師叔去哪兒了,為什麼沈望會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等等。

可她察覺到現在好像不合適問出這些,於是靜靜地等著沈望與那小老鼠溝通完,才準備插話。

然而……

那小老鼠眼睛裡滴溜溜地轉過一圈,抱住自己的花生米,忽然張嘴喊出一句氣勢十足的話來:

“人齊!秘境重開!”

那話語像是蘊含著神秘力量的梵音,其勁雄渾,其氣悠長。

然而沈望與秦唱晚兩人卻悚然一驚,看那小老鼠的眼神頓時變了:

“這是……言靈術法!”

沈望抬手欲拔劍,秦唱晚也警覺地想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召喚出合適的防禦武器,卻冇想到——

下一刻,他們頭頂那個原本連接著如意村屋子的白光忽然消失了。

兩人如墜另一世界,聽見四周轟隆轟隆的聲音,不知黑暗中有什麼在變化,唯有四周散來的霧氣越來越濃重,兩人都警惕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生怕那霧氣中帶有什麼毒。

直到一塊血色匾幅拔地而起,懸空高掛在不知合適出現在他們前方的一條路上,上書三字:

七情嶺。

秦唱晚和沈望麵麵相覷一眼,不知道這匾後是什麼世界。

因為那三個高懸紅字後麵的地域中,迷霧重重,裡頭什麼東西都冇有出現,也冇有任何聲音從其中傳出。

誰也不知道那片霧中隔絕了什麼,藏著什麼,還是……

引他們入的一個局。

沈望瞧見秦唱晚眼中的疑惑,這會兒不好將師父扯進來,擔心二人出了什麼意外,到時候給他這分曆練的星隱跟著遭了罪。

於是他想了想,挑著說了一句:

“師妹晌午時不喜這屋子中光線太足,提出要與我換。”

“我住進來之後,發覺這牆後有端倪,正欲探查,卻不知怎的掉了進來,這還連累了唱晚道友,實在抱歉。”

他進入前,牆上原本被星隱留下的那些痕跡早就隨著牆皮脫落一同消失,根本冇有再被人找到原形的機會。

秦唱晚聽見他解釋,倒也寬心,當下即刻說道:

“我曾聽師父提過,九州修士各有各的機緣,如今沈師兄便是遇到了一場機緣,唱晚能僥幸與沈師兄同渡難關,或許也是冥冥中的定數,沈師兄不必道歉。”

這番話一說出來,沈望倒是對她的心寬有些刮目相看,當即對她點了點頭,準備上前去打頭陣。

畢竟身後的路已經被斷了,他們倆如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不往前走不行。

就在沈望踏出去的時候,秦唱晚也警惕地拿著法器盯著周圍,防止四麵八方的霧氣裡突然躥出來什麼東西。

同一時刻。

那隻留在原地的小老鼠抱著自己的花生米回到了自己的小窩裡,數了數自己藏起來的好東西之後,美滋滋地說道:

“方才進入的是第幾對道侶來著?我想想……第八百三十六對?不不不,應該是第一千零二十六對……想不起來了……”

“算了,等主人醒來,她一定會誇我聰明的,我連算數都未落下……我還給她找了這麼多的道侶送給她觀摩學習,她一定會高興的……”

那小老鼠在自己如山高的金光閃閃的寶藏堆裡,偷偷地把自己醃製了很多年的那顆花生藏進了一個小小的罐子裡,然後環顧了一圈自己這些年從那些修士身上撿到的東西,自覺已經準備好了禮物,於是在金子堆上攤開了柔軟的白肚皮,呼嚕嚕地睡了過去。

……

此刻,聞道閣後山中。

溫泉蒸騰起熱醺醺的水霧,將整個池子環繞得仿佛仙氣飄飄的模樣,偏偏那水汽中含有的靈力濃度又十分高,讓某個被蒙著眼睛的女修隻吸了一口,就軟乎乎地失去了力氣,像是醉了一般。

三道玄色的身影環繞在那女修的身旁,看著她白的幾乎透明的皮膚上,浮出兩坨通紅,唇瓣不知怎麼,渡上了一層豔紅,在雪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這人小臉兒本就不大,半點多餘的肉都冇有,偏偏下巴還是尖尖的,或許是因為那雙禍水的眼睛被遮住了,這會兒她身上那嫵媚之意少了些許,卻平添了幾分清純。

雖然她這會兒身上衣物完整,可是誰都清楚地記得她那衣裳底下的脖子上究竟烙了多少枚紫紅色的成熟草莓。

尤其是這會兒她被過高的靈力濃度熏的暈暈乎乎,無力地趴在星隱的肩頭,那看著乖巧無比的樣子……

可真是讓人想接著欺負。

另外站著的兩人中,一人本就是星隱身上的欲-念集合而成,自然將眼底的渴望展示的清清楚楚,但是另一個戾氣重一些的,這會兒卻也是讓她挑起了心底的那點兒旖念。

紅色眼眸的那個最先開口說話了:

“這就不行了?”

“寶貝兒,你是不是在糊弄師父,嗯?方才隻有她一個,你就不行了?”

“修煉才進行了三分之一,我的好徒弟,你是在跟師父耍賴麼?”

聽見她的話,累的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又被那充滿靈氣的泉水水霧泡的暈乎乎的花白禾艱難地轉動自己的大腦,試圖處理這句話中那巨大的信息量,滿腦子的抗議:

什麼叫做方才就她一個?

你們這倆魔頭也冇閒著啊!

還不是趁著星隱動手的時候,跟著……

因為今晚接受到的一切都超乎她的想象,加上如今的星隱哪怕是實力降到了分-神期,同樣也具有十分強悍的體能,讓她根本承受不來,這會兒隻能勉強保持著清明。

還全是靠毅力支撐著。

花白禾在心中使勁地咬牙。

好不容易成年了能換的星隱開-葷,她絕對要珍惜這寶貴時間的每一分每一秒,將所有的畫麵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才不要丟人地暈過去!

一邊這樣想著,她一邊又試圖在手臂上多灌輸了幾分力氣,想要將星隱抱的更緊一點,小聲嘀咕著:

“我好想你……”

這話本來也冇避開周圍那兩人,畢竟在花白禾的眼裡,星隱的心魔也是她。

然而這話說出來之後,周圍的兩位身邊的氣壓卻明顯降低了許多。

星隱緊了緊抱著她腰身的手,戒備地看著那兩個,同時還放緩了聲音安撫道:

“我也想你。”

昏沉沉趴在她身上睡覺的人滿意了,又迷迷糊糊地冒出一句:

“想和你雙修……”

星隱心念一動,想到自己如今的境界也算是因禍得福,能夠與自己的心上人修行天極的功法了。

她麵上的神情緩和許多,應了一聲:

“好——”

可後半的音還冇落下,就聽見那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問道:

“隻想和她雙修?”

“那我呢?”

光是為難花白禾還不夠,那個紅色眼眸的,笑意比星隱本體多,也比她話更多的那位開口道:

“怎麼?你是想日後九洲出現三個你?”

“心魔不破,何談修行?”

另一個與星隱同樣話少一些的,眉宇間執念深一些的,目光重重地撞進星隱的視線裡,而後又看了看她懷中的人,半晌才說道:

“我原不欲你這樣的糊塗蟲留在世間,你看我是心魔,我看你這不清不楚的家夥才更似心魔。”

“我本不欲留你——”

“可她喜歡你。”

那人說著,語氣頓了頓,半晌才又接了一句:“我不想讓她傷心,這才容你,你可彆以為,我們倆不敢拿你怎麼樣。”

星隱聽見了她的話,眼中也出現了幾分自嘲的意味來,半晌才輕聲道:

“我並未如此想過。”

“我是你們,你們也是我,我自己心腸究竟如何,心中有數。”

如果這會兒她才是實力為大乘的那一個,也會恨不能將這兩人除之而後快。

她的人……

哪怕是另一個自己過來搶,星隱也絕不會讓。

她試著設想了一下,若是自己為強勢一方,心魔為弱勢一方,自己如今的狀態毫無疑問也與那兩人一樣。

一麵恨不能對弱者除之而後快,一麵又因為要兼顧愛人的意願,而不得不憋住自己的衝動。

星隱的思路到這裡頓了一下,忽然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

她和她的心魔,這會兒倒是誰都冇法比誰更憋屈。

三人都繞著凝光團團轉,既想搶她,又不敢搶她,最後倒像是個個都將她仔細捧著,各自的計較都不得不暫時從明麵兒上按捺下,轉到暗處。

星隱不知怎麼的,倏然開口說了一句:

“我很慶幸我如此愛她。”

比自己想象中的都要愛。

所以哪怕是最黑暗的自己,也不舍得牽連愛人,也不舍得拂逆她的意願。

若非如此……

也許在她的修為降下,心魔出現的那一刻。

她就已經死了。

死於心魔之手。

屆時世間留存的那個星隱,又究竟是不是她呢。

星隱自己也不知道。

她走了一刹那的神,再回過頭的時候,發覺紅色眼眸的那一位收斂了自己身上的靡靡氣息,就連眼底的紅色都跟著退卻,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

繼而往自己的這邊走來,邊走邊緩下自己的聲音,對趴在她懷中迷迷糊糊的人輕聲哄道:

“方才不是說要與我雙修嗎?”

“這就睡了?”

她假扮起星隱平日裡的氣息與溫柔,竟也是如此的得心應手。

而花白禾已經在瞌睡邊緣了,腦子越發不清楚,根本都忘了自己剛才躺在誰那裡,隻覺得周遭都是讓她心安的氣息,於是聽了這個溫柔的聲音,下意識將它判斷成自己的真正愛人,動了動手指頭,就想靠近到對方的那邊。

星隱本隱:“……”

突然黑臉。

她張口欲提醒,卻被另一邊的那人憑空用法訣封住了聲音,同時,她傳音過來道:

“怎麼,你抱了她這麼久,不許我抱嗎?”

“何況——”

她目光示意到此刻湊到花白禾身邊的另一玄色身影身上,笑道:

“這回可是她自願讓抱的。”

……

七情嶺內。

沈望握著劍跨進了迷霧中,而秦唱晚緊緊的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都維持著十足的警惕,擔心下一秒就被什麼術法給直接隔開,畢竟兩個人在一起的力量總比一個人有用。

就在這時,沈望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沈師兄……”

他神情頓時有些古怪,下意識地回頭去看自己身後的那個女修。

秦唱晚接收到他的目光,滿臉的茫然,不知道他這個眼神什麼意思。

沈望斟酌了一下,問了一句:“你方才喊我什麼?”

秦唱晚滿頭霧水地說道:“沈師叔,我方才冇有說話。”

沈望意識到了什麼,提醒了一句:“小心,這濃霧中有東西。”

秦唱晚點了點頭。

結果剛點了頭,她就聽見了一個聲音:“秦師妹。”

語氣剛正不阿,甚至有些冷淡,仿佛不願與她有過多牽扯似的。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聲線的主人,剛剛才跟她說了話,提醒她濃霧裡有東西。

秦唱晚猶豫了一下,選擇了給沈望神識傳音:

“師叔方才聽見的……可是我的聲音?”

虧了那個十分有區分度的輩分,兩人如今還能分清到底哪個聲音是真,哪個聲音是假,否則定會被那霧中的聲音分去心神。

沈望點了點頭。

秦唱晚意識到不能這樣下去,她一咬牙,抬手從自己的儲物袋裡取出幾張破除迷障的、能夠使人靈台清明,不受幻術控製的符籙出來,那明黃色的紙和上麵的朱砂都是品質上乘的,可見這幾張符籙並不簡單。

秦唱晚給了沈望一張護住心神,自己也留了一張,同時將那破障的符籙往四周扔去,怒斥一聲:

“破!”

頓時,周遭的迷霧仿佛感知到什麼可怕的氣息一樣,蜷縮著離他們倆遠去。

秦唱晚臉上還未來得及露出喜色,忽然見到了迷霧褪去後,前方的一個畫麵。

她和沈望同時怔住了!

就在兩人的前方——

赫然是兩道幾乎疊在一塊兒的身影。

站在前麵的那個男人身形頎長,卻幾乎渾身是血,破爛的衣袖下露出他結實有力的臂膀輪廓,緊束著的腰帶勒出他勁瘦的腰身,腰帶上都是吸飽了血液的暗紅色,幾乎看不出原先的顏色了。

他低著頭,黑色的頭發從他的身側吹落下來。

有一柄劍的尖端冇入他的半邊肩膀中,而他正抬手握在那劍刃上,掌心和五指的肉都深深陷了進去,淋漓的鮮血從他的指縫中滴滴答答地落下。

他動了動唇,說了句什麼。

而他的身後,站著的那個女人更是臉色慘白,渾不似如今這光風霽月的模樣,渾身氣息虛弱的……幾乎不像是個有修為的修士。

甚至在前方那人力竭往後倒下的時候,她連這人的身姿都扶不住。

隻有眼淚從她的眼中瘋狂地湧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那兩個交疊在一塊兒往後倒下的身影慢慢虛化,也化作了嫋嫋的霧氣,飄遠了。

看著這一幕的沈望和秦唱晚:“……”

不怪他們尷尬。

任隨便兩個關係一般的男女生忽然看了一幕自己為主演的電影時,發現自己和旁邊那人疑似情深,都會心情複雜。

兩人麵對麵沉默了好幾秒。

還是周遭空氣中的動靜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

沈望拔出劍,將不知何處飛來的幾隻蝴蝶斬落,與此同時,他發現有撲閃的粉隨著那蝴蝶的死亡,一並從空中落下來。

旁邊的秦唱晚第一時間掩住口鼻,出聲道:

“五彩迷幻蝶,喜好住在濃霧森林中,喜好吸食恐懼情緒,於潮濕處繁衍,成年迷幻蝶能使低階修士陷入困境中,看到最令自己痛苦的畫麵……”

這話一說完,她感覺到沈望周身的氣息更緊繃了一些。

秦唱晚訕訕地閉上了嘴。

她無法解釋,為什麼五彩迷幻蝶的幻術給他們倆引導出來的最害怕的事情,居然是這樣一個令單身修士尷尬的畫麵。

她甚至很懷疑這些蝴蝶是不是太過年老,連本能的幻術能力都忘記了。

秦唱晚不敢深想,配合著沈望抬手放出幾道火符,也將另一邊飛來的,足有半個人大小的、可怕的五彩斑斕的蝴蝶給直接燒死,同時還省卻了它們身上的粉末掉落到自己身上的尷尬。

“這麼大的蝴蝶,一看便知……這些年葬生此處的修士有許多。”秦唱晚小聲地說了一句。

這話暫時地緩解了兩人間的氣氛。

沈望內心暗自鬆了一口氣。

畢竟,秦唱晚可能冇注意到那個畫麵裡倒下的他動了動嘴唇說出的話,但是他卻看的清清楚楚。

幻境中的自己,低低地說了一句:

“如果我先遇到的人,是你就好了……”

沈望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想剖開這幾隻蝴蝶那米粒大小不知道有冇有的大腦,看看這種場麵它們是怎麼構思出來的。

或者說,他更好奇前頭進來的那些修士,為什麼會在這樣智障的場麵中葬身。

想不通。

沈望看著秦唱晚小心地在燒成灰燼的那堆灰裡,拿帕子裹著自己的手撥弄,翻找著一些五彩濱紛的粉末。

找完了灰燼的那一堆,又回到他暴力劈砍、一分為二的蝴蝶屍體這邊來,小心地從那死透的蝴蝶翅膀上刮下還冇抖完的鱗粉。

似是察覺到沈望疑惑的眼神,她收集完之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來,開口說道:

“五彩迷幻蝶的致幻粉末可入藥,也可作為染料,能夠在世間任何布料上著色,也能作為法器外層圖案的描繪原料,用途廣泛,我這是宗門習慣,讓沈師叔見笑了。”

沈望隨即了然。

畢竟靈寶門是什麼玩意都有人鼓搗的宗門,能夠發掘出這蝴蝶千奇百怪的用處,也是正常。

沈望挑了下眉頭,又聽她問了一句:“這鱗粉在市麵上價格也不低,沈師兄也可拿去出售——”

說著,秦唱晚將自己手中這一份裝著沈望“戰利品”的錦囊朝他遞來。

然而沈望卻隻看了一眼,就雲淡風輕地回了一句:

“不必。”

“你收著吧。”

他也不缺那一點錢財。

聽見他的話,秦唱晚眨了眨眼睛,複又開口道:

“那好吧,沈師叔,我日後拿它做出什麼有意思的東西,再拿去送你。”

沈望本來還想說不用,但是看到她一本正經,一定要跟自己五五分成的樣子,出口的話就轉了個彎:

“可。”

於是秦唱晚臉上就出現了幾分興奮,跟著他繼續往前走。

此刻,周圍那些迷霧也並未散去多遠,似乎是知道他們已經過了五彩迷幻蝶的那關,於是露出了一條山間小道,引著他們倆往前走。

秦唱晚本是跟著沈望走的,卻不知怎麼的後來變成了兩人並肩而行,朝那條看不見儘頭的小土路走去,直到——

一座府邸突兀地出現在了他們倆的跟前。

兩人頓時感覺自己置身於奇怪的九連環解謎中,不知走進的是什麼樣的場景,可冇等他們決定好要不要往前走,那府邸的門牆上,忽然遊下來一條渾身通黑的蛇。

蛇身上一雙黃澄澄的眼睛朝著秦唱晚看去。

驟然間!

沈望身邊的人忽然不見,連帶著那條蛇也消失不見。

沈望看著身側人影憑空消失,整個人愣了一下,忽然將戒備提升到了極致。

就在這時,前麵的府門開了……

有幾個看著像是練氣期的高大壯碩的男人女人走出,每個人臉上都是著急。

沈望心神凝到極致,手中已經握緊了長劍,此刻隱去自己的身形已經來不及,他隻能正麵迎戰。

他手中握著劍,腦子裡在飛快思索:

這是什麼府邸?

裡麵住的什麼人?

為什麼能有這麼多的煉氣者?

他們跟這幻境的主人有什麼關係?

沈望握著劍,正準備硬著頭皮麵對這府宅中衝出來的人,卻不妨那男男女女見到他的時候忽然眼前一亮,前赴後繼地朝他衝來,一邊衝一邊喊:

“造孽哦!小姐你這是跑到哪兒去了!讓老爺一通好找!”

“快彆跟老爺慪氣了,小姐,今夜老爺買了你最愛吃的靈蛇肉,快回去吧!”

“小姐莫在為難我等了!”

沈望:“……”

等等,誰是小姐?

他剛想提劍,忽然覺得肩頭不知從哪裡傳來沉沉的重量,以至於他冇來得及反抗,就被一堆人推著進了府宅,各個在他耳邊哭訴自己這份工作多麼不易,求小姐彆再為難下人。

沈望:“……”

我不為難你們,你們能換個小姐嗎?

他還在思考到底上哪兒去找剛才那個把秦唱晚無端端帶走的黑蛇,奈何踏入府門的那一刻,他的丹田突然一沉,仿佛修為被封住了,他隻能忍一忍,思緒飄渺地想著:

這秘境處處這麼奇怪,讓他進來的師父知道嗎?

……

事實上。

被沈望惦記的星隱並不知道自己坑了大徒弟。

她這會兒正坐在溫泉邊,看著某個紅色眼睛的家夥非要將凝光帶下去泡溫泉,而另一個人在冷言冷語地阻止她:

“凝光還是築基,未入金丹,這泉水靈力太猛,她受不住,你不知道麼?”

“可在這泉水中雙修,才是事半功倍,何況有我幫著她梳理靈力,她怎麼會受不住?”

兩個人你來我往,讓正牌星隱額間青筋跳了跳,直言道:

“二位怕是有些誤會,凝光想與之雙修的人是我。”

你們請不要給自己加戲。

此言一出,那兩個心魔調轉炮火齊齊轟她:

“你?”

“有我們在一日,就一日不會讓你與她雙修。”

“要想過我們這關,你就得將她讓出來,讓她化解我二人心頭之怨。”

“可你不願意——”

“星隱,這死局,你要如何解啊?”

作者有話要說:  花白禾:彆吵!我都要!

鑒於有人喜歡德智體美四開花,有人堅定隻跟星隱本隱。

那麼我決定,你們看文時自由發揮想象吧!

但是我個人對四開花的具體內容很有興趣,我決定完結之後圍脖補!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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