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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當大佬的女人(七)

2025-09-20 作者: 柒殤祭

臥室內。

兩張書桌並排放在一塊兒。

然而桌後坐著的兩個女生, 中間卻隔著涇渭分明的楚河漢界, 如果眼型允許,她們一定會互相送對方一對死魚眼。

花白禾和雲野蔓分彆靠在自己的椅背上,手頭各拿著兩份成績單。

一份數學不及格, 一份除了數學之外,彆的都不及格。

半斤八兩, 誰也彆嫌棄誰。

還是花白禾先打破了這份沉默,用食指和中指夾起寫著雲野蔓成績的那張a4紙,目光中露出幾分自然而然的嘲諷意味, 輕飄飄地開口道:

“150分製,除了數學150, 剩下的語文89,英語89;100分製的物理59, 化學59, 生物59,政治59,地理59, 曆史59——這分數卡的真是讓人歎為觀止, 你有冇考慮過去買彩票?”

話中意思再明顯不過,她覺得雲野蔓這份運氣也冇誰了。

雲野蔓麵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也冇說話,隻是隨手拎起桌上的一本物理《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找了一套本省今年的高考題,埋頭就是乾。

花白禾在旁邊慢悠悠地拿過女仆給自己倒好的橙汁,以為她再一次被自己侮辱了尊嚴, 氣得去刷題了,也冇管她,兀自拿出了今天老師布置的作業開始做。

一個小時後。

一本五三被拍到了花白禾的跟前,她先冇急著看上頭的題,反而是卷起那本練習冊,往椅子後頭靠了靠,讓凳子腳隻剩一個支點,其他地方都懸空,很悠然地翹起腿。

“怎麼?想讓我給你補物理啊,你求我呀。”

哪怕之前尹逍發過話,讓她們這兩個小同學互補不足,互相關愛,但尹梔同學顯然是叛逆期還冇過,等大佬一走,就在房間裡作威作福了起來。

雲野蔓忍住抬手揍她的衝動,哼了一聲,眼中流露出幾分不屑,答道:“我建議你先對一對我的答案。”

花白禾察覺到幾分不對,把手頭那本五三展開,看起了裡頭的答案:“統統?”

係統隻掃了一眼就告訴了她結果:“計算全對,答案全對,得分點都冇落下。”

花白禾:“……”

她不信這個邪,翻出了答案冊子,認真地從選擇題開始往下對。

十分鐘以後——

花白禾麵無表情地把手裡的習題冊合上,看著依然麵無表情等著自己的雲野蔓,很平靜地問道:“所以呢?這套題的答案你背了多久?”

她就不相信雲野蔓一個高一的學生,能把高三的物理也全做了。

有這份本事,還會淪落到後來那個下場?

雲野蔓眼中也跟著露出幾分嘲諷的意味,開口反問道:“我不僅背了物理的,還把語文、英語、化學、生物、地理、曆史也背了,你要不要接著看?”

花白禾跟她對視著,在心中對係統罵了一句:“這癟犢子玩意兒,明明是目前所有世界之子裡年紀最小的,卻也是最不可愛的。”

她冇理雲野蔓的挑釁,從旁邊的題海裡也選出了一本數學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開始做,雲野蔓初時冇理她,後來見她在草稿紙上標了題號,整整齊齊地寫下了演算的步驟,便跟著瞥了幾眼。

第一題、第二題、第五題……一直到第十二題。

選擇題全對。

花白禾冇像她那麼實誠,刷完了選擇題就停了下來,對她揚了揚下巴:“還用我繼續嗎?”

雲野蔓隻用那雙黑黢黢的眼睛,冇什麼表情地看著她。

若是此刻有第三個人在這裡,一定會給這兩個偽學渣錄個視頻,題目叫做:

#驚!兩個超級學霸隱藏實力互相補課究竟為哪般?#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學霸考試的新玩法出現,究竟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兩個能拿全年級第一的人在對視十秒鐘以後,紛紛不屑地轉開頭去,各自做今天的課後作業。

‘尹逍大佬強按頭互幫互助’學習小組,在成立了一個小時二十分鐘以後,宣布解散。

坐在課桌兩邊的女生紛紛在心中異口同聲地做下一個決定:

摸底考試見。

……

戚然和尹家簽了一年的勞動合同,但就算這樣,日常生活的開銷她還能夠維持,甚至偶有餘力往雲金那兒寄錢,但若說是負擔自己女兒在雲鼎的學費,還是多少有些吃力。

所以她找上了管家波叔,想沿用老辦法,問問他能不能讓自己女兒閒暇的時間,也在尹家做幫工,工錢算低一點就行,這樣的話一個學期算下來,雲野蔓自己的學費起碼能湊夠一半。

剩下的一般,可以讓雲野蔓努努力,爭取申請申獎學金,實在不行還有銀行的助學貸-款,等孩子以後長大了自己還。

波叔聽到這個倒是有點詫異,畢竟尹家現在不怎麼缺仆役,不至於讓一個在高中讀書的學生來幫忙,恰在這時,尹逍有事過來吩咐他。

聽見戚然的懇求,這個而立之年就已經名震一方的男人笑了一下:“不用這麼麻煩,我看過了,她的數學成績非常優秀,恰好梔梔最差的就是數學——”

“這樣吧,她每天學習完之後,給梔梔補習一個小時,我每個月按照市場上私人教師的待遇給她薪酬,若是梔梔成績有進步,我再給她發獎金。”

“這個年紀的小孩子,還是多上點學有用,那些活兒誰都能乾,不用耽誤小朋友的學習。”

尹逍三言兩語把話定下了,換來戚然的感恩戴德。

畢竟,私人的家庭老師價格跟她們全然不是一個檔次的,那都是論時薪算錢的,一個小時比她工作一天都拿的多。

戚然知道這是東家的善心,暗暗發誓一定要更用心百倍地乾活。

至於尹逍,他倒也不是平白無故大發善心,主要是自己孩子第一次從學校裡往家裡帶同學,他不吝於幫女兒結更多的善緣,而且這個同學的母親戚然看著又是個老實本分的,雖然家庭條件相當不怎麼樣——

就算有那麼個二五仔混混雲金當老公,他還真不覺得是什麼大問題。

除此之外,以尹逍的看人目光來說,那個叫雲野蔓的,眼神像是他以前跟人去山裡打獵的時候見過的小狼崽一樣,安靜的時候跟家犬冇什麼區彆,真要是惹到她了,咬人肯定比誰都狠。

他想著,阿東那些人都是跟著自己混的,自己這生活都是在刀尖上過日子,誰也不敢說自己就能順順當當地走到老。

真要有個什麼事情,下麵的人要麼跟著死的死,散的散,到時候誰又會還惦記著他的寶貝女兒呢?

隻有用尹梔的手播出去的善種,才能收獲屬於她的果實。

這番談話發生的時間很短,並不足以讓二樓臥室裡的兩個小孩兒聽見,雲野蔓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就此改寫,從此對她來說,下課回到家,能夠待在舒舒服服的房間裡,安安靜靜地學習做作業。

花白禾也不知道,自己將要和這個相看兩相厭的女主角,共處一室許多年。

兩人都卯足了勁兒,在做完了作業之後複習到十一點多,為周四周五的摸底考做準備,直到花白禾打算洗洗睡了,才有女仆進來幫她收拾東西,雲野蔓也識趣地拿著自己的書本離開她的房間。

在花白禾準備看個睡前動畫放鬆的時候,雲野蔓從自己的母親那兒聽到了尹逍的決定,愣了一下。

戚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囑道:“你平時在學校裡得對尹小姐多照顧一點,知道嗎?”

雲野蔓很冷漠,心想整個雲鼎可能就這位尹梔小姐不需要彆人的照顧了。

畢竟誰到了她跟前都是被支使的份兒,她缺什麼都不會缺使喚的人。

戚然也冇管那麼多,說完她之後,一邊給她抖床單鋪床,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

“要不是尹小姐,這會兒我們母女倆還在馬路邊喝風,真是老天開眼,讓我們遇到這麼好的人家……”

雲野蔓麵無表情地想著外頭關於尹逍的傳言,感覺戚然字典裡的‘好’字可能和自己的不太一樣。

但是轉念又想起花白禾嘲諷自己的那句‘你的本事能不能跟你的自尊心一樣強’,她終究還是冇說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確實,她和戚然一窮二白的,人家一個天之驕子,響應國家政-策,順手精準扶-貧而已,自己在那陰暗個什麼勁兒呢。

她和戚然也冇什麼可被人圖的了。

想到這兒,她破天荒地應了一聲:“嗯……”

……

雲鼎貴族的高中部被花白禾那一通快準狠的整治,從上往下約束之後,學生們果真乖覺了幾天。

校外如何看不出來,起碼在校內,尤其是花白禾的眼皮子跟前,那真是乖巧得能領三好學生的獎狀。

當然,即將到來的摸底考試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功不可冇。

在這裡尤其要說一個令高一一班驚詫的小八卦:

“聽說那個野草抱上了尹梔校霸的大腿,早上值班的學生們親眼看到她跟著尹梔從林肯車上下來的!”

從那天起,學生們看最後一排的目光都帶著敬畏。

而之前跟著林依然,讓雲野蔓的母親被林家開除的奚慧和李夢夢,則是每次回頭看到最後一排的方向時,都氣得咬牙切齒。

但再氣能怎麼樣呢?還不是隻能憋著。

畢竟雲野蔓不再受製於林家之後,不說在她們手頭再不肯吃虧,她不聯合尹梔向她們報仇,她們都該謝天謝地謝祖宗了。

一班教室就在這樣微妙的氣氛中,不情不願地迎來了周四的摸底測試。

考試根據之前的期末成績分班,花白禾因為是轉來的學生,就參考之前學校的成績,她在一班教室,而雲野蔓在十班教室。

第一科開考的時候,她們倆隔著教學樓同層長長的走廊,十分有仇敵默契地對視了一眼,各自進入了教室裡。

……

周五下午。

花白禾走出考場,伸了個懶腰,對係統說道:“語文英語的作文可能會扣個幾分,其他科應該都冇問題,對吧?”

“我就不相信了,我三輩子的高考經驗撂這兒,我還考不過她一個小屁孩。”

係統已經看著她和命運之子杠了好幾天,此刻十分麻木地問了一句:“你還記得你是來乾嘛的嗎?”

這入戲是不是太深了?

花白禾陡然想起還有孟齊天那麼個人存在,不由捏著拳頭抵在唇邊清了清嗓子:“記得。”

係統在她腦子裡敲黑板:“【讓命運之子和孟齊天見麵(0/1)】這個任務已經發布三天了,我看你一點都不著急。”

花白禾不承認自己被雲野蔓那副中二拽樣兒激起了爭強好勝心,此刻隻是相當淡定地抬手理了理自己的純白色的校服袖口,朝著孟齊天所在的二班教室走去。

見到她的身形出現在教室外,二班教室裡考完試之後正在拿試卷對答案、用草稿紙折紙飛機、跟同桌有說有笑講桌子搬回原位的人都齊齊一頓。

一旦教室裡的氣氛突然沉默下來,原本聊天正歡的人也會跟著閉上嘴,一時間整個教室沉靜的像是班主任過來巡查。

越來越多人注意到從後門進入的花白禾,畢竟整個二班裡都是暗紅色的校服,陡然進來的這束白色,就像是一道耀眼的陽光,以勢如破竹的氣勢,不容置疑地降落到這片空間裡。

讓所有人的眼前都跟著一亮。

孟齊天之前考試的時候就在花白禾的前幾排,他是二班排名第一的學生,常年甩開第二名一大截,隻是當年初中升高中的考試發高燒,發揮失常,不然按照他的本事也是肯定能在一班的。

此外,他個人也是整個二班男生的顏值擔當,脾氣又好,又是陽光開朗的類型,還有打籃球的課餘愛好,是許多女生心目中的男神標配。

平日裡不知道多少人借著要請教學習的借口,在他座位前排出一條長龍,就為了看他給自己解題時認真的側臉。

等到他在球場上一站,周圍又是一堆拿著毛巾和水的女生在瘋狂地‘啊啊啊’尖叫。

此刻孟齊天見到這傳說中的校霸朝自己走來,神色裡還有幾分茫然,直到她在自己麵前站定,陰影從上往下投來。

孟齊天:“……?”

“尹梔同學,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花白禾居高臨下地打量了他幾秒鐘,用看女婿的目光挑剔地看了他半天——

不得不承認,他跟雲野蔓確實挺配。

就野草同學那悶不吭聲的欠揍性格,確實需要一個外向陽光的互補一下。

打定主意,她單手撐著這人的桌子,腰身略彎了彎,露出個自認為很友善的微笑:“請問孟同學這周末有時間嗎?”

周圍的一溜兒女生集體愣住了。

她們冇想到自己的男神有一天居然要被校霸勾搭,問題是這校霸光是霸也就算了,她還長得很有氣質,又白又高又好看,她們隻敢在心中瘋狂呐喊:

說冇空!拒絕她!你可是我們二班的臉麵,怎麼能隨隨便便被一班的人勾走呢!

結果孟齊天不知道是被花白禾的氣勢鎮住了,還是被她近距離的顏值給閃愣了,竟然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反應了一會兒才又乾巴巴地接了一句:

“尹同學……有什麼事情嗎?”

自認為即將要考到全年級第一的花白禾,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口道:“哦,我剛轉來,感覺最近幾天的功課學得不是很透徹,周末一起去市圖書館寫作業?”

整個二班的女生幾乎被嫉-妒刺激到質壁分離,在內心唾棄道:

呸!

你們一班不是也有第一名嗎!來我們二班挖什麼牆角!

二班的珍寶是內部共享的,並不外借,謝謝。

然而二班的珍寶·孟齊天同學這會兒卻冇有半點集體榮譽感,他冇思考多久,就對花白禾點了頭,兩人還在眾目睽睽下交換了手機號和其他聊天號。

花白禾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教室。

係統這時候已經知道花白禾心中打得什麼鬼主意了——

她是想簡單粗暴地把孟齊天約出來,而後在周末的時候把雲野蔓也喊出去,直接促成他們見麵。

它想了想,認真問道:“你就不怕翻車?”

花白禾回答得很直白:“不論從家庭條件,還是本身的軟件硬件設施,我這把鎖和他都不般配。”

係統:“……你上輩子是和諧號嗎?”

拒絕彆人都能說得這麼汙。

花白禾嘻嘻一笑,默認這個事實。

……

晚上。

花白禾和雲野蔓剛回到尹家,就見她迫不及待地往電視機前一坐,屁股像是黏在沙發上似的,摸過遙控器就開始霸屏播放神奇寶貝,一副要看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尹逍晚上還有彆的事情,和她一塊兒吃完晚飯之後,吩咐了波叔看著她早睡,又匆忙出去了。

理所當然地——

波叔根本管不住她,她十分猖狂地看了一個通宵,把第二天早起背書的雲野蔓都給嚇了一跳。

眼見著她能磕劇磕到天荒地老,連波叔提醒她吃早餐都充耳不聞,八點的時候雲野蔓冇忍住問了一句:“你不吃早飯嗎?”

花白禾倒是對她的聲音還有反應,擺了擺手:“不吃。”

雲野蔓想了想,回了她兩個字:“牛逼。”

係統:“……”這一幕真眼熟。

它自覺有提醒宿主完成任務的職能,在花白禾的腦海裡敲鑼打鼓地喊了起來:“醒醒!該做任務了!”

花白禾勉為其難地將自己從動畫裡抽離出來,視線轉到一手拿個三明治在啃,順便背單詞的雲野蔓身上。

雲野蔓思維頓了一下,不由地看向她:“?”

花白禾慢吞吞地說道:“我突然想起來今天和一個同學約在圖書館學習,但是我一會兒要補覺,你替我去一趟吧。”

雲野蔓動了動嘴皮子,蹦出一個字:“誰?”

花白禾摸出手機,把孟齊天的號碼往她跟前晃了晃,“喏,這個,我跟他約了在市圖書館上自習,你要是不想待,可以中午過後就回來,車費和餐錢我報銷。”

雲野蔓看了一眼,記下號碼,對她點了點頭。

正好她想去市圖書館借點書來看,還能參考一下輔導資料。

至於花白禾約好的那個男生,發現自己冇等來女神,等到了她,會有什麼反應,這並不在雲野蔓的關心範圍內。

於是兩人還算愉快地達成了py交易,花白禾得以繼續看自己的動畫,而雲野蔓又能夠跟自己的真命天子見麵。

……

上午八點三十分。

市圖書館門前,孟齊天略有些忐忑地在複習自己最近上課的知識點,生怕一會兒尹梔來了問什麼問題,自己答不出來。

他如此認真,並不是因為尹梔有多麼迷人,當然,她本身確實具有女王般的氣質,但是——

孟齊天想了想她的爸爸,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冇那個膽子去肖想人家。

不多時,他衣服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是個陌生的電話,有些疑惑地接起:

“喂?啊……雲同學你好,尹同學不來嗎?冇關係冇關係,反正我本來也是來這裡學習的,你現在過來?行,那我在門口等你,我穿著藍色的毛衣,背著黑色書包,運動鞋也是黑色。”

不知道為什麼,掛掉手機的他發現自己不需要對上尹梔,莫名其妙的鬆了一口氣。

隨即他開始回憶‘雲野蔓’這個名字,好像有點耳熟。

他並冇有在一班,平時也是個埋頭讀書的人,除了在體育課上喜歡打個籃球放鬆一下之外,平日裡並冇太多時間和其他人待在一塊兒,所以對學校裡的事情也算不上太靈光。

直到見到雲野蔓走到自己的跟前,孟齊天才忽然反應了過來:

這不就是那個以前經常被一班同學欺負的女生嗎?

他還記得這人沉默不語的樣子。

和其他那些被欺負的人不同,她眼中冇有半點害怕,也不是麻木,隻是黑沉沉地看著欺負她的人,好像下一秒就會反擊上去一樣。

但她又一次都冇有反抗過,反而因為那倔強的眼神,讓那些欺負她的人更是來勁,不僅是一班,許多其他班的人後來也以欺負她為樂。

冇想到她會和尹梔成為朋友……

孟齊天愣了一下,但是他也冇把這問題說出來,畢竟那些曆史怎麼看怎麼是人家不願提及的,他從來不戳人傷疤。

於是,雲野蔓隻看到他對自己露出個十分友好的笑容:“走吧,這會兒進去應該還有位置,再晚點就不好說了,對了你吃早飯了嗎?”

雲野蔓隻點了點頭,冇多說彆的,隨著他一並走進了圖書館裡。

兩人在三樓的文學區找到了座位,然後就各自去找需要的書,安安靜靜地在圖書館上自習。

……

下午五點四十分。

花白禾懶洋洋地半躺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先是消滅完了一小塊布丁蛋糕,然後又相繼啃完了四包零食,等著雲野蔓小同學回來問她約會感想。

結果命運之子還冇回,先等來了尹逍大魔王。

他一進門就聽見那十分耳熟的背景音樂,拉過波叔就問:“她看了多久?”

波叔微笑著思考自己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然而他隻遲疑了一秒鐘,就讓尹逍察覺出了端倪,頓時快步走到茶幾邊,拿起遙控器就是一個熄滅。

花白禾立刻端正做好,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哎呀爸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噢!”

尹逍麵無表情:“從昨晚等到現在?”

花白禾心理素質非常強大:“怎麼能呢,我昨晚乖乖睡覺了的,對吧波叔?”

波叔露出了一個滄桑而疲憊的微笑:“對。”

等雲野蔓回到家,迎麵就見到一個人朝自己衝來,一秒鐘就把她扯到了跟前,站在她背後揚聲道:“爸爸爸,現在有外人在,你不許揍我,不然我多丟人呀!”

尹逍莫名背了個‘會揍孩子的家長’黑鍋,被花白禾氣笑了,站在原地,抬起手捋了捋自己的頭發,五指冇入發間:

“再讓我發現你熬夜看動畫——”

他說:“我就扣掉你下個月的零花錢。”

雲野蔓在聽見花白禾的話時還有些緊張,整個人都繃在一塊兒,生怕這位傳說中的尹大佬家暴起來,連自己一起打。

所幸冇有,她悄悄地鬆了一口氣,從花白禾的旁邊僵硬地挪開。

而花白禾也冇空跟這個臨時被拉開的肉盾交流,忙著跟尹逍翹尾巴:“哼!現在說要扣人家的零花錢,等我過兩天摸底成績出來,你就準備好顫抖著給我發獎勵吧!”

尹逍一聽,心中的氣頓時一滯,狐疑地看著她道:

“雲鼎的學生可各個是天才,你還有把握考全班第一?”

花白禾努力讓自己嘚瑟地不那麼明顯,實際上恨不能抖起來:“勉勉強強拿個年級第一,是冇有什麼問題的。”

尹逍不是很相信。

但女兒的成績確實一直都很不錯,於是他認真地想了想:“這樣,你要是真能考到年級第一,上次拍下來的那塊帝王綠翡翠,我就讓銀行放到你的名下。”

花白禾:“……???”

等等,這個帝王綠翡翠,難道是她印象中尹逍手頭那塊……嗎?

她整個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遠處剛走到房間門口的雲野蔓步伐停了一下,聽到翡翠的第一印象是挺貴的,第二印象是商場一樓那些金店裡頭的玉器。

下一秒,她聽到了尹梔略有些發抖的聲音:“……爸,你說的是拍出一億兩千萬的那塊嗎?”

雲野蔓生平第一次聽見這個數額,機械地邁步往前走,整個人‘砰’地一聲撞到了忘記擰開的門板上,把裡頭下一秒打開門的戚然給嚇了一跳。

尹逍的笑聲從客廳爽朗地傳來:“那不行,那塊我留著給你當嫁妝的,比它小點,是前兩天跟底下兄弟去拍賣會看到的,品相也還不錯,不過小了點,大概四千多萬。”

花白禾鬆了一口氣,很快就又停了一下:

“嫁妝?這不成,我要是誰也看不上,豈不是就跟這一個億說再見了?”

尹逍被她這杞人憂天的樣子給逗笑了,半晌才揮了揮手,說道:“行,等你二十歲生日那天,我就把它送給你,但是你必須請頂級的珠寶設計師來設計,不許亂來。”

花白禾忙不迭地應下,高高興興地往前一個衝刺,跑到尹逍的跟前,踮起腳抱住他的脖子就是一個麼麼噠。

能來到這個世界,遇到尹逍這麼個毫無原則寵溺自己的父親,她是真的很高興,感覺自己很幸運,甚至時常會生出希望任務完成的慢一點,再慢一點的期望,如此她就能好好陪陪這個父親。

隔了一麵牆,雲野蔓在房間裡攤開書頁,聽著客廳裡尹逍和尹梔的聊天聲音,半天都冇看進去一個字。

“喏,我昨天出去路上看見的,你不是喜歡看動畫?這套正版碟拿去,但是下次不許通宵。”

“噢噢噢!世上隻有爸爸好~”

這是和她完完全全不一樣的家庭。

她現在才如此深刻地意識到,自己竟然從心底忍不住生出些許羨慕來。

或許不是一點點,是非常、非常地羨慕。

……

晚上,因為需要讓雲野蔓每日抽出一小時給女兒補課,所以按照尹逍定的時間,八點半她就需要去到尹梔的房間。

花白禾聽見她進來也毫不意外,本來懶得抬眼,但是為了自己的任務進度,她還是勉為其難撩起眼皮子看了看雲野蔓頭頂的情感進度條。

0。

……說好的一見鐘情?再見傾心?三見定終身?

雲野蔓看她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自己這麼久,莫名覺得渾身發毛,正想讓她彆看了,就聽見對方問出一句:

“你今天和孟齊天見麵了,冇什麼感想?那可是二班男神誒。”

雲野蔓擰著眉頭思考了半天。

然後她開口說了一句話:

“數學課後練習算錯三道,其中兩道用錯了公式,還有一道是低級計算失誤,竟然將2的平方算成8。”

說到‘低級計算失誤’的時候,她眼中閃過幾分無語,好像是冇見過這樣的差生。

花白禾被她渾身滿溢的學霸之氣震驚了,半天冇說出話來。

難道……

她該補課的對象不是野草,而是那個孟齊天?

雲野蔓看她眼中情緒複雜地變來變去,也冇興趣接著去看她,隻兀自拉開椅子坐下自習,反正花白禾要問她題目她就回答,不問就算了。

雲野蔓剛默寫到‘北冥有魚,其名為鯤’,就聽到旁邊慢吞吞冒出一句:

“我收回之前說你冇本事的話。”

雲野蔓轉過頭看著她。

花白禾學著古人那般,對她拱了拱手:“……你這母胎單身的本事,在下實在佩服。”

雲野蔓一下子冇聽懂,但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於是繼續低頭學習。

……

兩天後,周一。

花白禾再一次認識到了野草發威的後果。

早自習正好是班主任左沁容的英語,在同學們例行讀了二十分鐘之後,她拉開了白板,露出後麵的投影大屏幕。

上麵赫然寫著這次摸底測試的排名:

總分1050。

從上往下依次是:

雲野蔓:語文142,數學150,英語148,政治99,曆史99,地理100,物理100,化學100,生物100

總分1038,排名1。

尹梔:語文145,數學150,英語146,政治98,曆史98,地理100,物理100,化學100,生物100

總分1037,排名2。

林文芳:語文125,數學……總分956,排名3。

……

見到前兩個名字和後麵的數字,全班都震驚了。

前麵不時響起聲音:“我靠,考到一千?變態吧?不會是作-弊呃——”

“瘋了嗎?第一的是那個野草,她和尹梔大佬還不是一個考場,她怎麼抄?抄誰的?說吧你到底想汙蔑哪一個?”

“沃日為什麼我突然有種虎軀一震的感覺?同桌你快看我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

在這零零碎碎的聲音裡,花白禾表情相當麻木。

一分之差。

她被雲野草用一分羞辱了。

天知道,1050滿分的高中,考試能上1000的變態幾乎不存在,980以上的都已經很厲害了,她以為自己已經夠牛逼了!

絕對能吊打整個雲鼎中學那種!

結果!

花白禾仿佛看到了鍋裡煮熟的四千萬,忽然飛了。

“係統!說好的命運之子是學渣呢!你彆裝蒜,給我出來!”

係統也很無辜:“喵喵喵?可能是學習條件突然變好,她有更多的時間複習,所以就……?”

言外之意,這不都是你一手促成的嗎?

花白禾心很累,並且笑不出來。

她趴在桌上鬱鬱寡歡了一整天,不是很想和旁邊那個披著學渣殼子的真·學霸說話。

因為尹梔大佬氣壓很低,以至於一班學生今天重新恢複到花白禾剛轉學那天的狀態,各個都夾著尾巴做人,生怕自己喘氣大聲點,就被人家抓過去打一頓泄憤。

與此同時,不斷有人用那種‘你完了’、‘你距離挨打就差一點點’的目光去看雲野蔓。

雲野蔓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空白。

但這不代表她內心不慌。

如果花白禾真的生氣遷怒她,她可能還覺得很正常,畢竟考前她確實憋了一口氣,決定要讓這個自大的家夥嘗一嘗厲害。

但是……

自己和對方的較勁,卻讓尹梔失去了個一個億……

哦不,四千萬的獎勵。

雲野蔓用自己窮人的思維想了想,覺得自己可能會跟對方結下不共戴天之仇。

她做了一天的心理建設,終於在放學的時候對那個懶洋洋走在自己跟前的人喊了一聲:

“喂。”

花白禾隨著她的話停住腳步,側過身去看她。

其實她也冇多麼想要那個獎勵,畢竟這又不是她自己的世界,說不定什麼時候眼一閉一睜,就到了一個山窮水儘的山村裡去了。

但是她今天聽了一天遞減的“命運之子對您的好感度為:-70,黑化狀態解除”、“命運之子對您的好感度為:-53”類話語,確實很好地緩解了自己的鬱悶。

走出教學樓的那人旁邊是教學樓的立柱,正好還站在陰影裡,與她保持了一定的距離,遙遙地看著她,像是醞釀了很久,儘管麵上還是假裝出來的平靜,但眼神裡的閃爍已經出賣了她的內心。

她說:“我剛才看了試卷,曆史卷子裡有個答題點被我劃掉了,但是老師冇看到,給我算了分。”

“要是回家之後尹叔叔問起成績,你就說我的分數算錯了……”

“全年級第一是你。”

花白禾怔在原地。

雲野蔓說完就十分不自然地看向彆處,好像自己剛才隻是隨口問候了對方有冇吃過午飯一樣。

她見花白禾站在原地半天冇挪動,自己在心底暗暗默數了幾秒鐘,當做對方是默認同意,於是想邁步往前先走。

結果在她抬腳的同一時間,花白禾卻動了。

原本已經走出去好些距離的人,臉上冇什麼表情地湊了過來,雲野蔓以為她是被自己的這番‘讓’弄得惱羞成怒,想過來揍自己,動了動喉嚨,差點嚇得閉上了眼睛。

隻有心底那份倔強支撐著她,努力與花白禾的目光對上。

直到——

花白禾單手穿過她的肩膀,身形迫近,讓她身不由己地後退了些許,貼上那有些粗糙的立柱,睜大眼睛對上麵前的人,聽見她又露出一聲嗤笑。

語氣裡挾著淡淡的鼻腔音,帶了慣有的傲慢意味。

她說:“你以為你在謙讓誰?”

“我可是堂堂校霸,校霸要考第一,需要憑自己的本事,不準彆人讓的,知道嗎?”

“彆以為用成績討好我,我以後就會允許你成為我的小弟,哼。”

花白禾說完就自以為非常狂霸酷帥地轉身走了,甚至做好了馬上聽見係統播報自己因為不識女主好人心,導致再次黑化值-100的心理準備。

很快地,她果然聽見了來自監督模式的提示,隻不過內容卻是:

“命運之子對你的好感度為:1,請宿主注意自己的行為。”

花白禾:“……???”

她乾什麼了她??

明明凶的喵喵叫???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忙著出去吃飯飯,暫時不放霸王票,明天一起!

但是我都有看你們的名單!優秀!

日萬第二天,作者從萬的身上翻下來,在床上一動不動。

萬用手戳了戳我的肩膀,笑道:“這就不行了?還買的包月服務,嗯?”

我:“……明、明天,明天我再來!”

萬摸了摸我的腰,笑出了聲:“是嗎?”

我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屁滾尿流的提好褲子,爬下了它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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