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噩夢
“瀟瀟,你怎麼還不明白,那個男人就是來害死我們全家的。”
“瀟瀟……殺害我們的是……陸……陸……”
“瀟瀟……瀟瀟……活著……一定要活著……”
童瀟瀟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額頭滾汗。這三年來,她每晚都會被這個噩夢驚醒,同一個夢境,同樣的內容,但是每次都讓她心悸。仿佛邱楚雲的血還濺在她的臉上,童家興的身體在慢慢變涼,大火烤焦了她的皮膚。
童瀟瀟掀開黑色的蠶絲被,她下床,穿著一件酒紅的低胸蠶絲睡衣,玲瓏的曲線在睡衣下格外撩人,玉膚如瓷,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托著高腳玻璃杯,搖晃著裡麵血液一般的紅酒。仰頭,將紅酒一飲而儘。
救她的男人名叫淩夏,是淩氏集團的大少爺。她如今的身份是淩莞玥,淩氏集團的二小姐,也是未來淩氏集團的接班人,或許真正的淩莞玥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死。童瀟瀟不想細想其中的緣由,那是淩莞玥的事情,與她無關。
陸欽晟是陸家大少,也是陸氏集團未來的總裁,早在六年前就與淩莞玥有婚約。三年前,她以為擁有陸欽晟就擁有了全世界,殊不知她不僅當了三年的小三,還因此害死了自己的父母。童瀟瀟胸口一陣抽痛,她手掌用力,高腳玻璃杯在她手裡斷成兩截,哐當一聲,碎成一地。
房間外麵的女仆聽見聲響,她們敲著門,焦急地問道:“二小姐,您冇事吧?”
童瀟瀟盯著滿地的玻璃碎片,碎片上倒映著無數個童瀟瀟,這個五官精致濃妝豔抹的女人,連她自己都快不認識了。童瀟瀟笑,當她醒來的那一刻,淩夏已經和她說得很清楚,從此她就是淩莞玥,這個世界再也不存在童瀟瀟。想要拿回盒子,就得甘心做他的傀儡。
淩夏就是一個不會說話的人,他們的目的一樣,如果他說他們之間是合作關係,或許在她事成之後,他的秘密會爛在她的心裡,可是淩夏偏偏選擇了另外的方式。
童瀟瀟沉聲道:“冇事。”
房間外又傳來了淩夏的聲音,他在詢問女仆,“發生什麼事情了?”
女仆如實回答:“剛才從二小姐的房間發出了響聲,我們擔心二小姐會出事。”
女仆所說的老爺其實就是淩氏集團現在的總裁淩慶峰,也就是淩莞玥和淩夏的親爹。這個世界上除了童瀟瀟和淩夏,所有人都以為淩莞玥出了車禍,在美國接受三年的治療。外界傳言,淩莞玥全身百分之八十的皮膚被燒傷,臉被毀得五官都冇了。淩莞玥更是會在結婚前,會因為自卑而自殺。說不定此時淩家樓下,已經蹲著狗仔隊在等待頭條新聞。
淩夏的語氣不冷不熱,再平常不過,淩夏問道:“莞玥,你冇事吧?”
淩夏當著外人的麵,他總是會給她幾分薄麵,童瀟瀟回答:“冇事,打碎了一個酒杯而已。”
女仆滿臉擔心,“大少爺,打碎了一個酒杯可不是一件小事,玻璃碎片可以用來割腕。”
童瀟瀟已經被女仆的想象力折服,也難怪,這三年來,淩夏對外稱淩莞玥在美國接受治療,回國之後一直帶著麵具,貼著假傷疤,而且與她們的交流不多。所以她在女仆們的心中,她才會是一個自卑到會在新婚前自殺的弱女子吧!
淩夏冷著一張臉,他說道:“我會進去確認二小姐的安全,你們都下去。”
“是。”
淩夏打開了童瀟瀟的房門,童瀟瀟還站在玻璃碎片的中間,童瀟瀟一手摸著自己的臉,臉上帶著嘲諷的笑,“淩大少爺,你手段這麼多,為什麼不在救下我之後就將我的臉改成淩莞玥的臉?以後這種情況多了去了,我想你應該不想讓我的臉出現在除你我之外的第三個人麵前吧!”
淩夏的臉冷了又冷,“童瀟瀟,你為什麼不戴著假傷疤和麵具睡覺?”
“原因很簡單,戴著假傷疤睡覺,不利於皮膚呼吸,會長痘。”
淩夏臉色鐵青,“這樣的事情,不要再有第二次。”
童瀟瀟依舊笑,“淩大少爺該不會是怕看到一張和淩莞玥一樣的臉,心裡內疚吧!”
淩夏嗬斥道:“童瀟瀟,你夠了。”
“被我戳中痛處,所以惱羞成怒了?”
淩夏的皮鞋踩得玻璃碎片咯吱作響,他扛起童瀟瀟一下子將她扔到床上,房間裡麵的溫度陡降幾度,“童瀟瀟,我告訴你,不要挑戰我的極限。”
童瀟瀟對淩夏的憤怒視而不見,反到伸出一隻手,對著淩夏微微一笑,“酒。”
她是故意激怒淩夏,因為隻有淩夏才會叫她童瀟瀟,才會讓她感覺自己還是童瀟瀟。淩夏冇有搭理她,轉身就走,“童瀟瀟,注意你的言行,你是淩家二小姐。”
童瀟瀟低頭,有些春光外泄了。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正色說道:“淩大少,我有事情要說。”
淩夏停住腳步,聲音冰冷:“說。”
童瀟瀟下床站在窗前,“再過幾天我就要以淩莞玥的身份嫁給陸欽晟了,從此這個世界上再也冇有童瀟瀟隻有淩莞玥,我想在這之前,用童瀟瀟的臉去看看我的父母。”
淩夏的眼角餘光掃了童瀟瀟一眼,“嗯。”
房門被關上,童瀟瀟慢慢走到衣櫃前,找了一件黑色連衣裙換上,黑色的花紋猶如黑色曼陀羅一樣綻放在童瀟瀟胸前。童瀟瀟戴著紅外線眼鏡從淩家彆墅的二樓跳下,完美落地。當年的童家慘案不僅關於陸家而且還涉及到一股黑暗勢力。所以這三年來,她不是在養病,而是接受高強度的秘密訓練。
幾個靈巧的躍身,童瀟瀟輕鬆躲過淩家彆墅安保係統的紅外線報警器。她站在淩家彆墅的圍牆上,冷風揚起她的青絲,純黑的眸子望向遠方,爸、媽,我回來了。
童瀟瀟抱著一束白百合停在童家墓前,由於天黑,再加上她上來時心裡想的全是以前的事情,所以並未發現童家墓前麵坐著一個男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男人穿著白襯衫黑西裝褲,他靠在“童瀟瀟”的墓碑上,一條腿彎曲,一條腿自然伸直,他的劉海被露水潤濕,微微低頭,看著地麵。而他的周圍散落了一地的空酒瓶子。
男人似乎覺察到有人來了,他微微抬頭,在看到童瀟瀟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是驚訝,是沉迷,是麻木。最後千萬種的表情凝結成淡淡的微笑,他說道:“瀟瀟,你來了?”
童瀟瀟一愣,他的笑、他的聲音一如從前,好像他們從來都冇有分開過,那些事情也從來不曾發生。
他修長冰冷的手握住她的手,將她一把拉到他的懷裡,他看著她,痛苦大過喜悅。這三年來,他發了瘋地想她,但是她卻一次也冇有在他夢中出現過。有人說,夢不到故人是因為故人的魂魄不願到他的夢境中來。她一定是在怨,怨他冇能接到她的電話,冇能救得了她。
陸欽晟的臉朝著童瀟瀟靠近,強烈的酒味席卷而來,童瀟瀟使出全力掙紮著,但是依舊掙脫不了半分。童瀟瀟越是掙紮,陸欽晟越是用力將她禁錮在自己懷裡。她連在他夢裡都不願多待一刻嗎?她可知道這三年來,他有多後悔,多愧疚,多難熬?
陸欽晟霸道地啃著童瀟瀟的唇,喉嚨裡麵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瀟瀟……我想你……”
撲哧一聲,童瀟瀟覺得全身一涼,衣服已經被撕碎。她從來不知道他的力氣這麼大,也不知道他竟然這麼瘋狂。以前他們接吻過,不過他隻是蜻蜓點水一般輕輕啄一下她的嘴唇。但是今晚,他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將她吃了。她的兩隻手被他的手壓著,完全無法動彈。
童瀟瀟緊咬著自己的唇,他完全將她的尊嚴踐踏在地上,這個殺人凶手竟然在父母的墓前要了她。如果她的手裡有一把刀,她一定要將他的心挖出來,看看他的心臟是不是全黑了。
陸欽晟滿足後,在酒精的麻醉下沉沉睡去。童瀟瀟穿著陸欽晟的衣服不穩地站起來,她的顫抖著雙腿朝著山下走去。要快些到山下的藥店買藥,她不希望懷上陸欽晟的孩子,更不希望她的孩子會牽扯到上一輩的恩怨。
童瀟瀟冇走幾步就被一堵黑色的“牆”擋住了她的去路,等看清來者是誰,童瀟瀟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她知道淩莞玥的死與他有關,她也知道他為了淩氏集團總裁的位置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在她最無助最絕望的時候,是淩夏救了她,她感覺自己像海裡漂泊的人,之所以還冇有溺亡,是因為淩夏充當了她的浮木。
淩夏將一件寬大的風衣披在童瀟瀟身上,風衣上有一股獨特的香味卷入童瀟瀟的鼻間,淩夏淡淡說道:“冇有一個孩子,你很難拴住陸欽晟的心。”
如今浮木不願意承載著她,要將她溺亡在海裡。她不願意生下陸欽晟的孩子,更不願意自己的下一代被牽扯到這件事情裡麵來。童瀟瀟直視著淩夏的眼睛,堅定而決絕,“我絕對不會……”
童瀟瀟的話還未說完,她就軟軟倒在淩夏的懷裡。
當童瀟瀟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看到是滿眼的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單,身穿白色襯衫的淩夏。童瀟瀟被捆綁在一張病床上,身上插著各種管子,管子連接著營養液。
“醒了?”淩夏輕描淡寫地說著,好像他對待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物件,“我知道你不想要這個孩子,但是有了孩子,我們以後的路會順暢很多。”
童瀟瀟厭惡地盯著淩夏,事後七十二小時內吃避孕藥才有用,她知道淩夏的用意。童瀟瀟說道:“淩大少,你不要開心地太早,我就不信隻一次我就能懷上。”
淩夏的淡淡瞟了童瀟瀟一眼,“童瀟瀟,我比你更了解你的生理期,這幾天是你的危險期,陸欽晟不會讓我失望。”
所以,這才是他允許她今晚用自己的相貌去墓地的原因。童瀟瀟咬著牙說道:“淩夏,我會讓你為今晚的所作所為悔恨終身。”
淩夏唇角上揚,“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