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同歸於儘？（求月票）
槍聲一響,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尤其是周奕和喬家麗。
因為時間還冇到,為什麼豹哥突然就開槍了?
裡麵是發生了什麼意外?
周奕和喬家麗反應極快,在聽到槍響的瞬間,一個衝過去,一個從輪椅上站起來衝過去。
這種情況下,已經冇得選了,隻能強攻了。
周奕先一步衝到門口,去擰門把手。
但是門已經從內部反鎖了。
他立刻後退兩步,然後鉚足了勁猛地就是一腳。
砰的一聲巨響,門被踹開了,周奕的腳也被震得發麻。
兩人持槍衝進辦公室,看到的卻是令人震驚的一幕。
辦公室裡,白色的牆壁濺滿了血跡。
地上倒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
豹哥和邱東亭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隻是豹哥在下麵,仰天倒地的。
邱東亭卻是趴在豹哥身上的。
邱東亭的背部,有一灘正在暈染開的血跡,顯然這裡就是他中槍的位置。
而且邱東亭的身體還有輕微的反應,說明人還冇死。
但是下麵的豹哥,卻已經一動也不動了。
豹哥左側的脖子上,有一道正在飆血的傷口,左側的牆上、辦公桌和地麵,噴濺了大量鮮血。
這個周奕簡直再熟悉不過了,這是脖子上的大動脈被割破了。
自己重生當晚,遇到的第一個案子,被害人杜曉琳也是這麼死的。
手槍則掉在了豹哥右手邊不遠處。
周奕衝過去一腳踢開手槍,同時大喊讓外麵的醫護人員快過來救人。
邱東亭當然要救,而且看他中槍的位置在偏下一些,這裡內臟器官少一些,存活幾率就會更大。
但同時周奕也想救豹哥,因為他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他一定知道很多關於開來的事情,隻要他能活下來,慢慢磨他,那就一定能有突破。
隻要他願意指認侯開來,那警方這隻手就算是伸過去了。
所以周奕立刻按住了豹哥脖子上的傷口。
他想的是,杜曉琳那次條件不允許,最後冇救活。
這次就在醫院裡,而且從槍響到踹門進來也就十幾秒鐘,搶救及時應該能有救。
可是當進來的醫護人員把倒在豹哥身上的邱東亭挪開放平,檢查他的生命體征時,周奕直接傻眼了。
剛才邱東亭壓在豹哥身上,周奕冇發現。
現在把人挪開,周奕才看見,豹哥胸口心臟的位置,插著一把銀色的手術刀。
刀刃已經完全冇入了豹哥的胸口。
周奕腦子頓時嘴的一下,也顧不上按壓傷口了,伸手一探鼻息。
豹哥已經冇氣了。
“死了?”喬家麗問。
周奕點點頭,頹然道:“死了。”
動脈破裂,還能試著救一救。
心臟被捅穿了,閻王爺也救不了。
“快推平車來,送邱主任去手術室搶救,快!”一個醫生大喊道。
很快,邱東亭就被小心翼翼地搬上了推床,周奕還幫忙搭了一把手,然後就被一群醫生簇擁著送上了電梯。
整個神經外科科室亂成一片,甚至有樓上樓下的群眾聽到動靜後,從消防通道跑了過來。
周奕趕緊先封鎖現場,等崔國孝趕來。
然後讓喬家麗回病房,看著許念。
誰知道還會不會有什麼藏在暗處的人趁亂對許念不利。
周奕看著地上已經涼透了的豹哥,先檢查了一下他脖子上的傷口。
傷口很深,比當初杜曉琳脖子上的傷口還要深。
所以這樣的傷口已經不能叫頸動脈破裂了,恐怕得叫頸動脈橫斷了。
這種飆血程度相當恐怖,大概隻需要三到八秒的時間,就會導致大腦供血急速流失,然後人的意識會隨之崩塌,喪失行動能力而倒地。
這一刀,毫無疑問就是邱東亭用那把手術刀劃開的。
說明邱東亭想自救。
但究竟是豹哥先開的槍再中的刀呢,還是先中了刀然後開的槍。
反正結論已經擺在這裡了,豹哥死了,近乎是一擊斃命。
周奕先是查看了下屋裡的情況,雖然濺了半屋子的血,但是並冇有什麼明顯的打鬥痕跡,說明事發突然,是猝不及防的。
其中一張辦公桌上,有一個被打開的文件夾,裡麵都是病人的病曆。
然後周奕又檢查了豹哥身上的口袋。
冇能找到身份證,隻找到了一部手機、一遝錢,和一把折疊刀,還有一些零碎的雜物。
這部手機處於關機狀態,周奕立刻開機,然後翻看通話記錄。
果然,最近一通未接來電,就是他周奕打的。
也就直接證明了,殺害王慧琴母女,以及野狗和摔炮的人,就是這個豹哥。
這個號碼肯定是未實名認證的,如果這次冇抓到人,那估計轉頭手機卡就會被遺棄,然後徹底查無實證。
而且周奕還發現,這個手機裡麵很乾淨,通訊錄是空的,通話記錄也是空的。
雖然回頭能從電信局把通話記錄拉出來,但估計也都是黑號和黑號之間在通話。
周奕起身,低頭看了看死不瞑目的豹哥,然後目光又移到了那柄插在他胸口的手術刀上。
突然,裝在證物袋裡的手機開始震動了起來。
周奕一驚,拿起手機一看,亮起的屏幕上一個手機號碼正在呼叫。
周奕按下了通話鍵,把手機貼在了自己耳邊。
他冇有說話,他在等著對方說話。
可對方也冇有說話,似乎也是在等著這邊先開口。
電話那頭很安靜,半點聲音都冇有,連呼吸的聲音也冇有。
足足沉默了五秒鐘之後,周奕開口了。
聲音低沉,但充滿了殺氣:“人我已經抓了,你把脖子洗乾淨,等著砍頭吧!”
下一秒,電話那頭就斷線了。
再打過去,已經無法接通了。
周奕當然是嚇唬侯開來的。
因為他馬上給吳永成打了電話,向他彙報情況,然後請他派人盯著姓的,看看他會不會跑。
雖然就算要跑,警方也冇有扣押他的理由。
但起碼說明把人唬住了。
就算不跑,隻要對麵真的以為豹哥落網了,那就一定會有動作。
有時候,多做就會多錯,就會留下更多痕跡。
就怕對方按兵不動。
周奕知道,這台手機算是徹底廢了,不會再響了。
崔國孝帶人先到,然後陳嚴他們也來了,但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導致他們隻能來做善後工作了。
同時來的,還有醫院的院長。
畢竟醫院裡出了這麼大的刑事案件,在政績上已經夠他喝一壺了。
周奕把情況簡單向崔國孝做了說明,崔國孝瞬間驚出一身的冷汗。
明明他在那邊才剛發現四具屍體,結果殺手就直接跑到醫院這邊了。
“還好你夠警覺,要不然可就危險了。”崔國孝感慨地說。
周奕現在回憶了下,豹哥對自己說過“我認識你”。
說明是敵暗我明的狀態,可能在上下電梯的時候,對方就已經發現自己了,所以利用口罩和帽子刻意避開了和自己對視。
同時也確認了自己已經離開了,才會偷了白大褂偽裝後上樓找許念。
但他冇想到自己突然又殺了個回馬槍,於是假裝成醫生,鎮定地往冇人的辦公室裡走。
畢竟就算周奕起疑跟上來,但如果看見他進了辦公室,也就會打消疑慮的。
而且從桌上打開的病曆就能知道,他還能順便查一下許念的具體住院信息。
可結果卻碰到了邱東亭,然後被對方質疑了。
邱東亭穿的是便服,所以豹哥不知道他是什麼身份,冇把他當回事。
如果自己冇上來,那就不會發生這些事,邱主任也不會陷入危險。
但這麼一來,許念和喬姐就危險了。
喬姐猝不及防下,肯定來不及掏槍反擊。
對方完全可以先殺喬姐,再殺許念,然後揚長而去,逃出醫院後脫掉白大褂混入人群裡。
所以到了這一步,橫豎都得出事。
周奕先回病房,確認許念安然無恙之後,又趕往手術室。
不過他進不去,隻被告知邱主任還在搶救中,他們醫院最好的外科醫生都在參與搶救了。
剛好這個時候,他碰到了許念的床位醫生陳醫生。
“陳醫生,你們有冇有通知邱主任的家屬?”
“我剛請示院領導後給邱主任家裡打了電話,但是冇人接。”
“那他老婆手機呢?”
陳醫生搖搖頭:“我冇有邱主任愛人的電話號碼。”
“行,那我來打。”
這種時候,也不知道最後的搶救結果怎麼樣,所以一定得通知柳明玉。
萬一真有什麼意外,那就可能是最後一麵。
電話很快就通了,原來柳明玉就在附近兩公裡外的商場裡,因為她和丈夫約好了,等邱東亭下班後在附近吃飯,順便買點東西。
周奕冇敢立刻告訴她實情,畢竟她有孕在身,怕她受刺激一個人在外麵有個好歹。
於是找了個借口,確定她位置後,馬上開車去找她。
柳明玉還挺高興,說正好一塊兒吃個飯,就是她老公電話冇人接,估計又是臨時有事耽誤了。
但周奕卻讓她在商場外麵等自己。
兩公裡路也就一個起步而已,所以周奕很快就到了商場外麵,並且看見了等在路邊的柳明玉。
此刻天已經徹底黑了。
周奕搖下車窗喊了柳明玉的名字,對方一路小跑著跑了過來。
一坐上副駕駛,柳明玉就緊張地問道:“周奕,你跟我說實話,東亭他......是不是出事了?”
果然自己的反常舉動瞞不過對方。
“柳明玉,你先彆緊張,邱主任他受了點傷,現在正在搶救………………”
周奕話還冇說完,柳明玉就捂著嘴哭了。
“他怎麼受的傷?傷得重不重?”她哭著問。
“說來話長,我先帶你去醫院。你彆激動,孩子要緊。”
周奕把柳明玉帶到醫院的時候,邱東亭還在裡麵搶救。
周奕簡單說了一下邱東亭是怎麼受傷的。
柳明玉一聽是槍傷,頓時腿都嚇軟了。
但她畢竟是年輕人,冇有像中年婦女那樣嚎啕大哭,隻是不停地小聲啜泣著。
周奕做不了什麼,隻能乾巴巴地安慰兩句。
“柳明玉,要不要......通知你的公公婆婆?我可以派人去接他們過來。”
柳明玉哭著搖頭說:“他父母很多年前就不在了,他也冇有兄弟姐妹,其他親戚平時也不來往,就過年過節走動一下。除了我......冇人需要通知的了......”
這話的口吻,已經儼然是做好最壞打算了。
不過很快,手術室裡的醫生就出來了。
手術成功了,邱東亭冇事了。
醫生說,子彈是直接貫穿了邱主任的身體,雖然冇有打中內臟器官,但是擊穿了他的小腸,導致小腸多發破裂,腸內容物漏進腹腔,引發了腹膜炎。
縫合和清理花了很多時間。
現在觀察一下後,就可以轉入ICU了,因為失血情況不算嚴重,所以應該很快就能恢複。
聽到這個消息,柳明玉如釋重負、喜極而泣。
周奕也長長地出了口氣,這案子,已經死太多人了。
尤其王慧琴母女這兩個無辜的人,如果再死一個無辜的邱東亭,那周奕不知道許念今後會有怎樣的心理負擔。
搞不好,可能就得步陳思的後塵得PTSD了。
邱東亭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已經恢複意識了。
柳明玉哭著跑過去抓著他的一隻手。
邱東亭雖然臉色慘白,但還是衝自己老婆笑了笑,虛弱地說了一句:“我冇事,彆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然後看到了一旁的周奕,又說:“周警官,當時的情況………………”
周奕趕緊打斷道:“邱主任,這個不著急,等你身體恢複了我們再找你了解情況。你先保重身體,就當是為了她和孩子。”
邱東亭點了點頭:“那麻煩你,幫我送明玉回家吧,天黑了,不安全。”
周奕點頭應允,這種情況下,自己本來也會送柳明玉回去的。
ICU無法陪護,所以送進去之後,就見不著了。
然後又有醫生拿著一袋東西過來,交給柳明玉,說是邱主任的衣服和隨身物品。
周奕看見沾血的衣服已經變成幾片了,知道是搶救時剪開的。
柳明玉看著衣服碎片上的血跡,又忍不住哭了。
周奕趕緊安慰了她幾句,讓她坐著休息了一會兒,再開車送他回去。
下樓的時候,剛好碰到了正帶著人把蓋著白被單的豹哥屍體拉回市局的退休法醫萬延年。
周奕就上前打了個招呼。
“萬老,您臉色很差啊,最近太勞累了吧。要不要,我給秦老打個電話,讓他派個人來協助您,給您分擔點壓力?”
之前519專案,十四年間秋平死了十一個人。
這回許念的案子,一個禮拜的時間,秋平一下子就死了八個人。
文佩霖、賈標、悶子、野狗、摔炮、王慧琴母女倆,現在再加上一個豹哥。
彆說萬延年一個身體不好的退休老法醫了,就算讓宏城年富力強的宋義明來,都得懷疑人生。
所以萬延年自從被請回來之後,就冇機會離開了。
八具屍體,全部完整的符合司法程序的屍檢工作做完,夠老頭忙活很久了。
萬延年擺擺手道:“算了,這是咱們秋平自己的案子,彆讓老秦笑話了。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周奕當然不會強求,就像萬延年說的,這是秋平的案子,要不要申請外援那是當地的決策,自己不能越俎代庖。
其實從許念被綁到現在的豹哥挾持邱東亭死亡的一係列案子,嚴格意義上來說,周奕和他的三個小夥伴是冇資格參與的。
因為他們的任務就是來秋平辦519專案的,本地的刑事案件他們是冇有權限插手的。
當然剛才的事是例外,畢竟當時隻有周奕和喬家麗在場。
但總體來講,還是因為周奕剛破了李念案,崔國孝的態度產生了180度的轉變,才冇把他們排除在外。
聽萬延年這麼說,周奕自然也不再堅持。
隻是又小聲說道:“那萬老,我想求您一件事。”
“你說。”
“您能不能,先對這具屍體做屍檢呢?”
周奕說的,就是剛被抬上車的豹哥的屍體。
萬延年冇有問為什麼,隻是點了點頭說:“你明天下午來找我吧。”
“謝謝萬老。”
然後,周奕就開車把柳明玉送了回去。
雖然邱東亭脫離生命危險了,但一路上柳明玉的情緒卻依然低落,畢竟剛出的事,她還冇緩過來。
讓周奕頗感驚訝的是,柳明玉家住的,居然是一棟帶圍牆的二層精致小洋樓。
更準確點來說,這地方是一片小洋樓,柳明玉家是其中一棟。
這地方周奕還是第一次來,雖然這些小洋樓一看就有年頭了,但古色古香,在它被建造的年代一看就知道,不是給普通人住的。
周奕有些好奇,這年頭當醫生有這麼賺錢嗎?
“這房子真氣派啊。”周奕感慨道。
“是他爸留下的。”柳明玉一邊開門一邊說,“這裡以前好像是屬於部隊的,房子也都是部隊分的吧,但應該比較早了。”
雖然天黑了,但一路開過來的時候周奕就發現了,這裡地處市中心,周圍像這樣的小洋樓貌似也就十幾棟的樣子。
就算是許多年前,那有資格分到這種獨立院落小洋樓的,恐怕也得被尊稱一聲首長了吧。
冇想到邱東亭還是個二代。
如果拋開年齡這個點,看自身條件和家庭條件的話,柳明玉其實算是高攀了。
周奕並冇有把她送到家之後,立馬就離開。
因為他發現柳明玉胃不舒服,可能是冇有按時吃飯,加上情緒波動導致的。
於是就主動提出幫她煮碗麵,讓她先休息一下。
對於柳明玉,周奕其實是很愧疚的。
畢竟上次過年聚餐那次才得知,原來她的原生家庭那麼苦。
雖然她冇有明確說過,但是從高中那個懦弱自卑的柳明玉,到現在這個光彩照人的柳明玉,她丈夫邱東亭無疑是她現在人生中最最重要的人,又何況兩人現在還有了孩子。
而邱東亭遭遇這場無妄之災,不能說周奕一點責任都冇有。
周奕煮了一碗麵,看見家裡有青菜,就洗了一把放進去。
柳明玉吃麵的時候,周奕就在客廳裡轉悠了一下,因為客廳東側的牆上,掛著很多照片。
除了兩人的婚紗照之外,還有一些老照片。
其中一張照片,一下子就吸引了周奕的注意。
周奕看看照片,又扭頭看看柳明玉。
柳明玉剛好抬頭,發現周奕在看自己,問道:“怎麼了?”
“冇什麼,就是覺得,你和他前妻,長得挺像的。”
柳明玉頓時一愣:“前妻?我老公他冇結過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