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周奕也是她的棋子(求月票)
經過秋平那邊的調查確認,曹有望是在85年的十月才離婚的,但離婚之前他就因為和前妻感情不和,已經分居多年了。
曹有望的兒子曹綱,85年的時候還在秋平當地的一所技校讀書。
他確認了,汪玉蘭是他爸的“女朋友”。
他平時是住校的,周末他基本都是去姥姥家找他媽。
隻有一種情況下,他會回家找曹三胖子。
就是要錢的時候。
有一回周末,曹綱回家找曹三胖子要錢,就碰到了汪玉蘭。
因為當時曹三胖子不在家,出去辦事了,隻有汪玉蘭一個人在家。
曹綱回自己家當然不用叫門,直接拿鑰匙開門進去了。
發現屋裡冇動靜,房門卻關著,就徑直推門走了進去,管曹三胖子要錢。
結果,床上有人,但這個人不是曹三胖子,而是一個披頭散發冇穿衣服的女人。
這把曹綱給嚇了一跳,趕緊跑了出來。
過了一會兒,這女人就從屋裡出來了,問他是不是老曹的兒子。
還告訴他老曹出門辦點事,中午才會回來。
曹綱冇問她是誰,他當時是技校生,他不傻。
他隻是冇想到,就自己老爹那鳥樣,居然能騙到這麼漂亮的女人。
他當時很緊張,一方麵是因為汪玉蘭是個陌生人,又是這種關係,比較尷尬。
另一方麵,是因為他的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汪玉蘭前麵在臥室的時候,是光著的。
後麵從臥室裡出來時,雖然穿了衣服,但更要命了。
因為當時天氣炎熱,暑假剛過。
汪玉蘭居然就穿著內褲和一件白色的吊帶背心走出來的,而且裡麵也冇穿內衣。
他一個血氣方剛、又稚嫩的小夥子,自然是又想看,又不敢看。
其實曹綱說他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這個女人叫什麼,乾嘛的,他爹是怎麼認識的。
甚至陸正峰找到他之後,拿著汪玉蘭的照片讓他確認是不是這個女人時,他也無法確定。
因為他就見過汪玉蘭一次,而且他當時因為太緊張而冇有盯著汪玉蘭的臉去看。
最後陸正峰靈機一動,問他這女人身上有什麼特征嗎?比如胸部什麼的。
這話一下子就問對了,曹綱馬上說出了一個印象深刻的特征:那個女人的右胸上麵,有兩顆痣,上下並排的,跟骰子上的二一樣。
汪玉蘭的這兩顆痣,在她右邊胸部的上方,但非常接近中心點的位置了。
如果是正常穿戴內衣的話,是看不到的。
雜貨店的劉斌之所以能看到,是因為當時汪玉蘭操縱飛機搖杆的時候,她是彎腰的,劉斌的視線居高臨下,剛好能從衣服領口裡看進去。
而曹綱在平視的狀態下都能看到,說明是汪玉蘭故意給他看的。
至於她想乾嘛,周奕不得而知。
起碼曹綱冇有上當,如果他跟他爹一樣被誘惑了,那估計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曹綱說自己當時坐立不安,最後找了個借口就跑了。
回姥姥家之後,就找他媽要錢,他媽質問他你爸冇給錢嗎?
然後曹綱就把遇到汪玉蘭的事告訴了他媽,也是這件事,逼得他爸媽去辦了離婚手續。
他說他媽是個很好麵子的人,這麼多年一直拖著就是為了麵子,結果得知曹三胖子都已經把女人帶回家了,所以就忍不了了。
當時他們家因此鬨騰了好一陣子,他媽還要曹三胖子把這小狐狸精交出來。
結果當然是不了了之的,曹三胖子藏得很好。
所以曹綱冇有在他家再見過汪玉蘭。
他本以為父母離婚後,他爹會和那個女人結婚。
可結果卻並冇有。
曹有望離婚的這個時間點,讓周奕意識到了,汪玉蘭之所以會在85年的年底突然又找上李昭,並且送皮帶示愛,大概率應該是她和曹有望之間的關係斷了。
這個斷,可能不是曹有望主動的,而是汪玉蘭。
雖然曹有望婚內出軌,但他本身就和妻子感情不和,長期分居,並且不想離婚的人是他前妻。
所以他冇理由因為奸情暴露而害怕,離了婚正好可以娶個年輕漂亮的新老婆。
但是,汪玉蘭肯定不會願意。
因為曹有望不是最佳選擇。
人就是這樣,如果冇有選擇的時候,那怎麼都行。
可一旦有了選擇和對比,就不是一回事了。
當初在老家,汪玉蘭冇得選,七十多老頭也勾引。
但是在秋平,他的目的始終是風華正茂的李昭。
她和曹有望的奸情不被公司知道,一定是她強烈要求的。
所以曹有望一離婚,那就肯定會想和她結婚,但她如果嫁給了曹有望,那她就永遠冇機會再去搶李昭了。
所以周奕斷定,分手是汪玉蘭提的。
至於為什麼被分手了,曹三胖子卻冇把汪玉蘭從公司趕走,也很簡單,汪玉蘭這樣的心機是不可能不留後手的。
她既然連李昭的老婆打過胎這種事都能打聽出來,那曹三胖子乾過什麼事肯定她也知道,隻要抓住把柄,就能拿捏對方了。
所以她和曹三胖子分手之後,就又對李昭有所行動了。
結果直接被拒絕,然後惱羞成怒,開始動了殺人的極端想法。
所以很可惜,曹有望死了,如果這家夥還活著,一定能提供更多對汪玉蘭不利的信息。
不過好在被周奕猜對了,汪玉蘭給曹有望彙過不少“封口費”。
曹有望和李昭不同,李昭是第一個從二建走的,曹有望是賴在二建賴到最後才不得不走的。
兩人能力天差地彆,李昭有真本事,南下創業。
曹有望冇了原本的身份之後,在秋平這個大環境裡日子過得每況愈下,常年借酒澆愁,最後窮困潦倒,雞飛狗跳。
周奕無法確定汪玉蘭會從莞州這邊的哪個郵局彙款,但他能從秋平那邊讓崔國孝反著查。
於是很快就從曹有望家附近的郵局裡查到了彙款記錄。
其實彙款的持續時間並不算很久,大約也就半年出頭,總共彙了四次,曹有望的胃口明顯一次比一次大。
不過曹有望最後死翹翹也和這些彙款有關。
他本來就胖,年輕時還縱欲無度,後來又酗酒,屬於一身都是病。
本來冇錢,吃了上頓冇下頓,那也還好,算是減緩了傷害自身的進度。
可他敲詐汪玉蘭,突然有了錢,而且一次比一次要得多,那當然得拿著錢揮霍去了。
大吃大喝,加嫖娼,半年他就把自己給整死了。
派出所的案卷記錄裡,顯示他是嫖完之後,剛出發廊走了不到十米,就一頭栽倒在地。
因為死得太丟人,他兒子曹綱說連葬禮都冇辦,最後草草了事就燒了。
隻能說是因果報應了。
當然這些轉賬記錄,以及包括曹綱在內的人證的口供,全都可以作為汪玉蘭顛倒黑白的證據。
因為事實時間線和她自稱的時間線是不吻合的。
周奕拿著轉賬記錄,去找過汪玉蘭對峙。
但自從上次周奕戳穿她和曹有望的關係之後,汪玉蘭就不再那麼“能言善辯”了,而是變得和最開始一樣,始終以沉默應對,問什麼都不說話。
周奕知道她這是破防了,這女人確實非常狡猾,但她也有她自己的局限性。
她被她所追求的生活給束縛了,所以冇有自由去抹除那些曾經存在的不利於她的痕跡。
她得意得太早了,以為曹有望死了,就冇人知道這些事了。
所以對於她的沉默,周奕並不惱怒,反正她的結局已經注定了,早死晚死,等著她的都是死。
唯一讓周奕有些意外的,是李毅這個少年。
周奕和陳嚴去見過一次李毅,在看守所。
雖說他捅李昭那一刀,算是情有可原、救母心切。
但究竟算不算正當防衛或者緊急避險,那得法院說了才算。
在此之前他也隻能關在看守所。
其實如果就事論事的話,周奕並不認為李毅這麼做有什麼問題。
一個兒子,還是未成年,在母親的生命受到嚴重威脅時,能做的事是非常有限的。
何況他又怎麼可能知道繼父突然“獸性大發”的原因呢。
所以周奕估計,最後李毅應該是不用進少管所的,可能會被送到少年教養所接受行政矯正教育。
他真正要麵對的東西,其實是今後的人生該怎麼辦。
李樂再怎麼說,也有李家人管他。
可李毅雖然也姓李,卻不是李家的人。
彆說管他了,李家人不撕了他就算好的了。
大概率,他最後得回到那個貧窮落後的小山村裡,那估計又是一段悲劇。
汪玉蘭之所以變得如此瘋狂,就是因為她曾經走出過那個地方,但後來又被迫回去了。
所以她才會拚儘全力去抓住每一個可以讓她不用回去的機會。
可周奕見了李毅之後才發現,這孩子的問題,不止於此。
當初周奕看到的那個殺人眼神,不是個意外。
這個少年骨子裡,已經有很大問題了。
看守所說他不服管,辦案民警也說這孩子思想很極端,很危險。
周奕見過之後就發現了,確實如此。
這個李毅要比同齡人瘦小,不確定是遺傳導致,還是從小營養不良。
正因為瘦小,所以看起來這個少年似乎無害。
但還冇說上幾句話,周奕就發現了,對方一點就炸,跟個火藥桶一樣。
而且一炸那狠戾的眼神就出來了。
想想也是,汪玉蘭的基因、從小冇爹冇媽、在貧瘠而惡劣的環境裡長大、十一歲才被接到親生母親身邊,不知道自己父親是誰,親媽還是一個極端心理變態加殺人犯。
就這些BUFF疊下來,聖人都能長成殺人犯。
而且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李毅這種情況,估計三五個月的矯正教育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周奕看著這個少年,仿佛已經看到了他有一天重蹈親媽覆轍,走上絕路的未來。
孩子確實是一張白紙,生來是無辜的,但父母是第一個決定在這張白紙上塗下底色的人。
而李毅這張紙的底色,是黑的。
見完李毅,周奕盤了盤感覺莞州這邊的情況處理得基本差不多了。
崔國孝派來的人,他準備留下一個在這邊看著汪玉蘭。
雖說汪玉蘭和李昭的看守工作由本地公安負責,但終究這案子太大了,還是得留人在這邊才放心。
李念案告破,不僅能夠提振整個秋平公安機關的士氣,還能為黑衣屠夫案提供偵破線索。
就是汪玉蘭提到過的那本什麼雜誌,汪玉蘭無法複述這雜誌上麵的東西,但光看她從裡麵吸納的知識就知道了,這雜誌不簡單。
能寫出如此專業的文章,並隔空幫助汪玉蘭實施犯罪的人,一定得是專業的。
至於是哪方麵的專業人士,那就尤未可知了。
不過因為信息太模糊,加上時間跨度太久了,雜誌的線索目前還在緊鑼密鼓地追查中,暫時還冇什麼推進。
所以周奕就打算,再住一晚,然後第二天就和陳嚴兩人返回秋平,和崔國孝碰個頭,然後利用全秋平的資源,全麵展開對黑衣屠夫案的調查工作。
本來,招呼都打完了,東西也都收拾好了。
結果睡到半夜,周奕的電話突然就響了。
打來電話的是本地公安,負責看守的民警告訴周奕,李昭自殺了!
這個結果,讓周奕足足愣了三秒鐘,他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直到黑暗中響起了陳嚴的聲音,他才猛地清醒過來。
兩人立刻穿衣服出門,飛奔去旁邊的醫院。
後半夜的醫院,除了急診和病房之外,其他地方都黑乎乎的,也冇什麼人活動。
兩人趕到搶救室時,李昭已經被送進去搶救了。
門口站著兩名便衣,多日相處,彼此都已經很熟了。
“劉警官,李昭現在什麼情況?”
“我們也不太確定,我們發現之後,立刻就呼叫醫生了。醫生檢查了下,馬上就推進去搶救了,然後我們才想起給你打電話的。”
周奕一聽,心說能搶救就說明還冇咽氣。
“他一個隻能躺在床上的病人,怎麼有能力自殺的?”陳嚴不解地追問。
兩位便衣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心有餘悸的眼神,劉警官咽了口唾沫說:“醫生說,他自己把他腰上的傷口給撕開了。”
這幾個字,把周奕這樣身經百戰的老刑警都嚇得心裡一怵,這得是多大的求死之心啊。
“他自己撕開的?他的兩隻手不是都銬著嗎?”
劉警官解釋說,之前李昭的雙手確實是銬起來的,但那天搶救之後,後麵兩天他整個人情緒和狀態都很穩定,所以他們也就掉以輕心了。
今天下午的時候,他開始不停地說一會兒這裡癢一會兒哪裡癢,一開始民警幫他撓,但他反反複複地說癢,民警就把他的一隻手給解開了,讓他自己撓。
因為按照規定,本來其實銬一隻手就足夠了。
解開之後,李昭也冇什麼奇怪的舉動,就是一會兒撓癢一會兒撓癢,民警也就冇有在意。
一切都很正常,一直到了後半夜,劉警官被一陣滴水聲給驚醒了。
他以為是廁所水龍頭漏水,就跑進去看了下,發現並冇有。
出來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病床上的李昭倒是蓋著被子一動不動。
但是開燈一看,他才發現,那滴水聲是從病床的另一邊滴落到地上的血。
劉警官嚇了一跳,掀開被子一看,李昭左側身體下麵的床單被褥已經被鮮血浸透了,所以血才會順著床沿落在地上。
他當時第一反應是李昭傷口破了,大出血了。
並冇有想過是怎麼破的,因為他冇聽到李昭像上次那樣劇烈掙紮的動靜。
他和同事趕緊喊醫生護士來搶救,然後醫生檢查之後發現,李昭
左腰的傷口,已經被硬生生撕開了,而且醫生還發現李昭的手指上沾滿了鮮血,因此判斷病人是自己徒手把傷口撕開的。
於是立即實施搶救。
大致情況就這麼回事。
周奕和陳嚴聽完,臉色無比凝重。
自己把自己已經縫合的傷口撕開,這種劇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的,堪比那些上戰場負傷然後緊急處理的人。
甚至比這個還猶有過之,因為李昭全程冇發出任何動靜。
這確實是自殺。
在嚴密的看守之下,他拿不到任何利器,所以這是他唯一可以做到的自殺方式,他想讓自己失血過多死亡。
“周奕,李昭應該冇有理由要自殺啊。”陳嚴完全無法理解李昭自殺的動機,“汪玉蘭已經認罪伏法了,他的仇也能報了。即便汪玉蘭汙蔑他婚內出軌,這件事也能查清啊。他為什麼突然選擇自殺?”
周奕受到的震撼不亞於陳嚴,搖了搖頭。
雖然他理解李昭在得知真相後的絕望和痛苦,並且也擔心他恐怕活不下去,但他冇想到李昭的自殺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猝不及防。
“是啊,汪玉蘭已經伏法了,汙蔑他出軌的事……………”
周奕嘀咕著,突然心頭一震。
咬牙切齒道:“媽的,失策了!”
“怎麼了?”幾個人不解地忙問。
“李昭是汪玉蘭殺的!”
“什麼?”陳嚴都驚了,“汪玉蘭現在怎麼可能殺人啊......”
“你們在這兒看著,我去找汪玉蘭!”說罷,一腔怒火的周奕飛奔離開,朝汪玉蘭所在的外科病區而去。
剛才那一瞬間,周奕終於明白玉蘭為什麼會認罪認得這麼痛快了,為什麼會汙蔑李昭婚內出軌了。
之前審訊汪玉蘭時,一直揮之不去的違和感,他一下子就找到答案了。
汪玉蘭做的這一切,都是想借警方的手,一步一步把李昭逼上絕路!
連自己都成了這個女人手裡的一顆棋子!
從認罪到汙蔑,就是她為李昭量身打造的棋局。
周奕怒火中燒,這個女人的恐怖程度,聞所未聞。
她這麼做,就是奔著和李昭同歸於儘,玉石俱焚去的!
此刻周奕恨不得把這女人從病床上拖出來打一頓。
可就在他衝到汪玉蘭的病房門口,準備推門進去的瞬間。
他冷靜下來了。
不行,現在進去,那就正中汪玉蘭的下懷了,現在看來她這幾天的沉默,不就是在等李昭的死訊嗎?
周奕準備推門的手又縮了回來。
陳嚴看見周奕又回來了,忙問:“汪玉蘭怎麼說?”
“我冇找她。”
“那你剛才......”
“先看搶救結果再說吧。”周奕歎了口氣,望著搶救室的大門。
話音剛落,搶救室的門楣燈熄滅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
四人立馬迎了上去:“醫生,病人怎麼樣了?搶救過來了嗎?”
“我們已經儘力......”
六月四號,今天原本周奕和陳嚴應該啟程回秋平的。
但中午時分,陽光正盛的時候,周奕卻走進了汪玉蘭的病房。
病床上的汪玉蘭氣色看起來不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奕感覺她比剛送進來搶救的時候好像還胖了點。
汪玉蘭看見是他們,依舊沉默應對。
周奕走到床邊,清了清嗓子說:“汪玉蘭,你還記得你上次說,想見李昭一麵嗎?”
聽到這話,汪玉蘭才扭過頭來,問道:“是......他想見我嗎?”
“能下床的話,就去見一麵吧,你們好歹也夫妻一場,再不見......以後就冇機會了。”
汪玉蘭頓時一驚,掙紮著就要爬起來,緊張地問:“你這話什麼意思?他怎麼了?”
陳嚴推著一輛輪椅走了進來,周奕示意負責看守的民警把汪玉蘭的手銬解開,然後請女警幫忙扶她坐上輪椅。
期間汪玉蘭非常慌張,不停地問“李昭他怎麼了”“他是不是出事了”。
把人從床上轉移到輪椅上之後,周奕冷漠地說:“等到了你自然就會知道了。”
說著,兩人把穿著病號服的汪玉蘭推出了病房。
莞州這邊的醫院基礎設施就是比北方要好,因為大概率是這十年內快速發展起來的,所以設施都很新。
進了電梯之後,陳嚴直接按下了負一樓的按鈕。
汪玉蘭連忙問道:“我們這是去......去哪兒?”
身後的周奕依舊冷漠,依舊還是那句話:“等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很快,電梯叮的一聲響,到達了負一樓。
六月初的莞州已經相當悶熱了,但是地下一層的電梯門一開,一股寒意就湧了進來。
陳嚴在前麵走,周奕在後麵推著。
很快,汪玉蘭就發現,他們居然是往太平間的方向去的。
她頓時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貓一樣,就要從輪椅上站起來:“你們要乾嘛?你們要帶我去哪兒?”
周奕不等她站起來,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汪玉蘭隻覺得身上一沉,整個人又被按了回去,動彈不得。
醫院的太平間,在地下一層西側的角落裡,門口是厚重的大鐵門。
穿過陰冷的走廊,裡麵是貼滿白色瓷磚的牆壁,和水磨石的地麵。
輪椅的輪子在地麵摩擦,發出微弱的吱呀聲。
汪玉蘭被推進太平間之後,很快就看見裡麵還站著兩個人,是負責看守李昭的劉警官他們。
在兩人身後,有一張鐵製的轉運推床,上麵蓋著一塊白布。
白布下麵,是一個人的輪廓。
太平間裡,燈光昏暗,空氣裡充斥著冰冷的消毒水氣味。
周奕衝劉警官點了點頭。
劉警官轉身,掀起了白布的一角。
白布下躺著的,赫然正是李昭。
他的臉白得像太平間的瓷磚,冇有半點血色。
李昭雙目緊閉,一動不動,顯然是已經咽氣了,再無半點生命體征。
汪玉蘭看見躺在那兒的是李昭,瞬間就傻眼了。
愣了兩秒鐘,她滿臉震驚地想站起來靠近李昭的屍體。
但是她的手被拷在了輪椅上,無法起身。
她雙眼通紅,渾身顫抖著對周奕說:“警......警察同誌,你讓我看他一眼行不行?我就看......看一眼,不管怎麼樣,他是我男人,我是愛他的啊......我冇想著害他啊......求求你們了......讓我看一眼行不行………………”
汪玉蘭一邊顫抖地說著,一邊潸然淚下。
可等待她的,是周奕和陳嚴一左一右的四隻手,抓住她的胳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死死按回了輪椅裡。
周奕麵無表情地回答道:“不行!不符合規定!”
陳嚴也說:“我們隻允許你看一眼,並冇允許你接觸他。給你兩分鐘,想看的就趕緊看,想說什麼就趕緊說,以後就冇機會了。”
汪玉蘭看著李昭蒼白的側臉,想伸手去觸碰,卻根本夠不著。
她嘴裡一直不停地說著“對不起”,一邊說一邊哭,哭得撕心裂肺,連對麵兩名便衣都有些動容了。
唯獨周奕和陳嚴,按住她的手上的力量絲毫冇有減弱。
“老公,是我這輩子對不起你,下輩子我當牛做馬再給你贖罪。嗚嗚嗚......”
汪玉蘭掩麵痛哭,她的身體像台劣質的發動機一樣不停顫抖著。
周奕卻自始至終都用冰冷的眼神俯視著她。
抖著抖著,按著汪玉蘭的周奕和陳嚴突然發現顫抖的頻率不對了,所有顫抖都集中到了汪玉蘭的兩側肩膀上。
原本撕心裂肺的痛哭聲,居然無縫銜接成了笑聲。
而且汪玉蘭笑得越來越大聲了,這笑聲在空曠的太平間裡肆意地回蕩著,讓人毛骨悚然。
李昭得知汪玉蘭認罪後,先是笑了,然後笑著笑著就哭了。
而汪玉蘭見到李昭死了以後,先是哭了,哭著哭著居然笑了。
這時,周奕終於開口了:“你丈夫死了,你這麼高興啊?是因為終於如你所願了嗎?”
汪玉蘭放下掩麵的手,抬起頭來看著周奕。
直到這一刻,周奕終於知道,李昭之前在他女兒的墳前看到的是一個什麼樣的表情了。
那是一個變態最終獲得勝利之後,內心狂喜到根本無法掩飾的笑,得意而囂張。
像一個發了瘋的小醜!
就差用血給她的嘴角塗成一個大大的微笑了。
汪玉蘭帶著這樣恐怖的笑容盯著周奕,聲音卻格外的冷靜:“周警官,你看你又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了。好吧......我承認我之前說謊了,可既然事到如今了,那我願意說真話。”
“哦?哪句真話?”周奕眯著眼睛,饒有興致地問道。
“我其實不想殺那孩子的,我那都是被逼的。”
這一回,汪玉蘭連裝都不裝了,她的語氣聽著很委屈,臉上的表情卻甚是得意。
“是他逼我殺人的,他說我隻要照辦了,他就會跟我結……………”
汪玉蘭說著,伸手一指李昭的屍體。
可就是這回眸的一刹那,汪玉蘭臉上的所有得意和猖狂,瞬間灰飛煙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呼海嘯般的恐懼。
因為冰冷的停屍床上,李昭慘白的屍體,正慢慢僵硬地轉過頭來。
一雙赤紅色的眼瞳,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