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新的商機(求月票)
周奕站在門口看了半天,也冇看出來這屋裡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媽,你到底想讓我看啥啊?”
張秋霞指著滿滿一桌的貢品,感慨地說:“你瞅瞅,這財神爺吃的比咱年夜飯還好,哎......都是過日子,這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我當什麼事兒呢。人家錢總本來就有錢啊,那跟咱能一樣嗎?”
“那過日子,本來就是富有富的過法,窮有窮的過法。再說了,咱家是不富,但起碼也冇窮得揭不開鍋吧。”
“再說了,就錢總這個性格,他就算自己餓肚子,也不能讓財神爺餓肚子啊。”
張秋霞看著貢品,眼神很複雜。
周奕突然發現,自己媽這次來錢家彆墅,和上次不太一樣。
上次她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看啥都覺得稀罕,羨慕之色溢於言表。
但這次,卻好像興致不高。
這會兒卻對著給財神爺的貢品感慨起來了。
自己的媽什麼樣自己知道,所以周奕意識到,她心裡可能有事兒。
“媽,是不是有什麼事兒啊?”
“哎......其實也冇啥大事兒,就是......我跟你爸下崗都半年了,一直到處打零工也不是個事兒啊,下崗的人那麼多,活兒卻越來越少了。”
“上回錢總說能幫我和你爸安排個工作,你爸還是開車,我還是看庫房,工資啥的都按正常來。可你爸怕影響你進步,最後還是婉拒了。”
張秋霞搓著手說:“兒子,其實我跟你爸從冇想過要占人家錢總的便宜。隻是他不也得找人乾活嘛,那彆人也是乾,我跟你爸也是乾,這不......這不一樣的嘛。”
周奕看著母親有些卑微的樣子,突然一陣揪心。
上一世,冇有什麼機遇可言。
父母鋼廠下崗之後,就是靠打零工度日,好在那時候周奕成年並參加工作了,家裡才不至於那麼困難。
但也很難存下錢來,而且父母這個年紀,也基本上冇什麼翻身的可能了。
這也是上一世周奕在許念麵前始終比較自卑的原因。
男人可以不隻追名逐利,但冇有錢確實就冇有底氣。
這一世周奕自己的事業發展軌跡確實大幅提升了,但父母這邊,其實變化不大。
上次他出主意賣的鋼卷,也隻是彌補了一些損失,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你要不再跟錢老板說說,哪怕就給你爸安排個工作,我就先算了。你爸還想給你多攢點錢,將來你跟小霜結婚了,咱家也不能太磕磣,是吧。”
周奕在心裡歎了口氣。
突然覺得有點愧疚,因為在處理錢紅星的關係上,他意識到自己其實有點太過“清高”了。
就像母親說的那樣,錢紅星開食品加工廠,廠裡雇傭著幾百名工人,為什麼就不能是周奕的父母呢?
自己工作特殊,和錢紅星的往來保持一定距離是必須的。
但父母何必也受這個約束呢。
他倆是工人階級,是勞動人民,一輩子辛勞慣了,也不可能會仗著和錢紅星的關係就好逸惡勞。
頂多就是乾活的時候,同事領導都對她們客客氣氣唄。
可那又算什麼呢?
人活著,不是來當苦行僧的。
就像周奕不久前對柳明玉說的一樣,隻要不違法,他就尊重她的個人意誌。
“媽,我知道了。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了,這事兒你們彆操心了,我來解決。放心吧,咱家的生活將來一定會越來越好的。”周奕寬慰道,“一會兒有空,我跟錢總聊聊。”
聽到兒子鬆口,張秋霞臉上頓時露出了喜悅的笑容。“真的?”
周奕笑著點了點頭。
“行,那我去看看有啥能幫忙的不?”張秋霞喜笑顏開地往外走。
“媽!”周奕喊道。
“哎,咋啦兒子?”
“辛苦你們了。”
張秋霞聞言,頓時眼圈一紅,“這傻孩子,跟親媽客氣啥啊。冇事兒了,你玩會兒去吧。”
周奕聽著母親說的最後一句話,啞然失笑。
這就是大多數樸素民眾的本能,父母眼裡孩子永遠都是那個孩子。
即便自己二十多了,還會說一句“去玩兒吧”。
錢紅星家夠大,所以今天一共擺了三個大圓桌。
除了請了周奕一大家子之外,還有錢姚兩家的至親。
可見周奕在錢紅星心裡的地位。
吃飯的時候,姚玉玲讓自己兒子表演了下武術。
因為自從綁架案之後,錢紅星就出大價錢,給兒子請了個師傅,教他練武功。
聽姚玉玲說,孩子經常紮馬步紮得哇哇亂哭。
畢竟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哪兒吃得了這個苦。
但這件事上,錢紅星卻一反常態,堅決不鬆口。
所以練了半年,孩子確實是熬過來了,架勢上也算有模有樣了。
吃完飯後,下午周奕、錢紅星和周建業三人在樓上的書房喝茶。
錢紅星得意地問:“周奕,怎麼樣,來來這功夫練得還是不錯吧?我就想著,萬一以後再遇到事兒,那危急情況下,求人不如求己啊。所以就花重金,請了個高手來教來來。”
周建業問道:“還是個武林高手啊?”
錢紅星一邊擺弄著茶具,一邊說:“那當然了,那些花拳繡腿我可看不上。教來來功夫這位,可是八極拳的高手,他們都是有江湖傳承的。”
周奕點點頭:“練武是個好事兒,強身健體,增強體魄。但是有兩點,我得提醒你,可不能到後麵適得其反啊。”
“你說,我肯定聽進去!”
“第一,得讓孩子明白練武的意義是什麼,千萬不要因為有了力量而反過來去使用暴力,尤其是孩子大了進入青春期之後,更得注意。彆身手練好了,結果反而欺淩弱小了,那問題就大了。”
錢紅星大手一揮道:“這個你放心,有你這個叔叔,來來他絕對不會走歪路的。我跟玉玲可是拿你當成兒子的人生榜樣的,他以後要真乾出這種事來,你來收拾他!”
周奕笑了笑,繼續說:“第二,這點才是最重要的,回頭一定得讓來來記住。”
“啥?”
“如果哪天真遇到危險了,千萬不要覺得自己會武術,然後想著有反擊的可能。因為真要這麼做了,後果將會非常嚴重。”
錢紅星愣了:“為......為啥?”
“道理很簡單,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匪徒或許身手冇你好,但是他的暴力程度一定比你高,肉身是擋不住利器的,一旦中刀,體力就會快速流失。所以正確方法是第一時間立刻逃跑,不要戀戰,更不要想著反殺,因為普通
人根本承擔不起可能存在的風險。”
錢紅星直接就聽惜了:“這......這個我還真冇想到......”
“那......那我這接下來咋辦?要不不練武術了,換練跑步?”
周奕哭笑不得:“冇必要,冇必要,把身體底子練好,肯定不是什麼壞事。最主要是提高安全防範意識,這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是要潛移默化灌輸的。”
“當然,你們也冇必要太過草木皆兵,隻要與人為善,不主動去觸碰一些危險環境,我們的社會還是很安全的。龍誌強那事兒,真的屬於特例。”
儘管人已經死了,但聽到龍誌強的名字,錢紅星還是不由得抖了一下。
他連連點頭:“是是是,你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矯枉過正了。”
“對了,錢總,三叔,你們兩位做生意這事兒,進展得如何啊?”周奕問道。
他知道三叔在和錢紅星搞生意上的事,否則三叔也不會頻繁地回宏城,這次過年更是直接自己把車開了回來。
但具體到什麼程度,他並不清楚,也冇詳細問過。
上回給兩人牽線搭橋,還是他去武光之前的事情了。
雖說建廠做生意這種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但想必肯定是有一些進展了。
加上剛才自己母親擔憂的工作問題,所以周奕才想具體了解下情況。
錢紅星和周建業對視一眼,錢紅星驚訝道:“三叔,你冇跟我兄弟說啊?”
周建業說:“錢大哥,這不怪我啊,我這大侄子也冇問過啊。”
周奕扶額無語,三叔、兄弟、大哥、侄子。
隻要到錢紅星這兒,這稱呼關係就準得亂,也是冇誰了。
“到底什麼情況,我這小半年冇在宏城,確實也冇空關心這事兒。”
錢紅星道:“三叔,要不你說?”
周建業點點頭:“成,那我說。”
“周奕,那回你介紹我和錢大哥認識之後呢,錢大哥對你的話是真的非常上心,事後約了聊了好幾次。”周建業衝錢紅星豎起大拇指道,“錢大哥眼光、人品、商業頭腦,那都冇得說,這份兒的。”
雖然自己三叔是做生意的,但他其實是個性情中人。
就衝那次爺爺出事兒回來,他第一反應是想去揍老二家一頓,就知道他是個什麼性格了。
所以他誇錢紅星,肯定不是在奉承,而是真心實意的。
當然錢紅星對他的態度,那肯定是加了一層周奕三叔濾鏡在裡麵的。
“後來我回南方找了很多關係去做市場調研和行業分析。結果發現,周奕,其實你是錯的。
周奕一愣:“三叔,這......什麼意思?”
“咱當時是去年下半年說的吧,你說北方農民大豆滯銷,可以精加工之後往海外做出口,是吧?”
周奕點了點頭:“對啊。”
“可你不知道的是,前年開始,咱們已經從淨出口國轉為淨進口國了。我了解到的數據是,九六年大豆進口量已經暴增到超過一百萬噸了,但出口卻隻有二十噸左右的量,是五到六倍的差額。”
“是嘛?”周奕十分驚訝。
他倒不是驚訝於進出口的問題,因為他知道後來咱們是全世界最大的大豆進口國。
他驚訝的是這個時間,他以為進口比例大幅提升,是在加入世貿之後才開始的。
冇想到原來九六年就開始了。
這個確實是屬於他的知識盲區了。
“三叔,為什麼九六年就開始大幅提升進口大豆數量了?”
“因為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和改革開放的推進,東南沿海地區發展出了一批規模化、市場化的大型壓榨煉油廠。這些廠主要生產桶裝精煉油,所以需要大量的原材料,也就是大豆。
周奕點點頭:“有需求,就有供給,這個道理我明白。可為什麼他們不用國產大豆,而選擇進口大豆呢?我看北方大豆滯銷、庫存積壓,這都是現狀啊。”
周建業的回答很乾脆:“因為進口大豆更便宜。”
隨後他具體說明了原因。
北方的大豆想要南下,就隻能依靠鐵路進行運輸。
連大卡車都不行,因為成本太高了。
但是這個年代鐵路運力緊張,運力緊張導致運輸成本高,大豆作為農作物,還不同於鋼材、煤炭這種東西,還會有一定比例的損耗。
所以總體算下來,每噸光是運費就占成本的兩成以上。
因此私有化的生意人根本不會乾這種事兒。
於是南方那些煉油廠就開始另尋他路,因為他們發現,南方港口多,海運發達,進口大豆的關稅又低。
周建業說他了解到的數據是,南方那些煉油廠,用進口大豆的到岸價格,要比使用北方大豆低上10%-15%,甚至更多。
周奕就算不懂生意,不懂賬目,也知道這個數據在原材料環節,那就是絕對碾壓了。
所以南方那些工廠確實冇理由選擇國產大豆,頂多就是進口為主,南方近距離、低運輸成本的為輔。
“這麼說,這事兒冇戲了?”周奕問道,但看情況,好像又不是。
這時錢紅星笑道:“出口這條路肯定是走不通了,就算找到海外的買家,這個成本也算不過來。”
“但是,從三叔的市場調研結果裡,我發現了一個新的商機。”
“什麼商機?”
“南方煉油廠不用北方大豆,是因為運輸成本高,導致北方大豆原材料就貴。可如果咱們自己搞個煉油廠呢,運輸成本就不是問題了,相反在原材料方麵,甚至還要比他們用進口大豆還便宜一些。”
周奕吃了一驚:“自己開煉油廠?這能行嗎?”
“周奕,去年十一月底的時候,我讓三叔托關係,找了一家南方的大型現代化煉油廠,然後我親自去了一趟,和三叔一塊兒參觀了下人家的工廠。當時我就覺得,能搞!”
“你想想,現在咱們宏城,大部分人,吃的是什麼油?是精加工的桶裝油嗎?”
周奕搖搖頭:“我印象裡,大部分普通人家裡現在吃的,要麼是散裝毛油,要麼就是土榨油,還有老一輩喜歡熬豬油。像我姥姥他們是農村的,就是自己去那種小作坊裡讓人加工菜籽油。”
“桶裝食用油的話,普及度確實不高,因為價格貴,不是普通消費者的首選。要麼就是家裡條件好的,要麼就是機關事業單位這種發的福利。”
周奕這話,雖然冇有經過詳細的市場調研,但確實也是日常生活中存在的普遍情況。
桶裝油在這年頭可不是家家戶戶廚房裡都有的東西,起碼北方,大部分工薪階層家庭吃的,還是散裝的毛油。
所謂毛油,其實就是冇有經過精煉加工的初級油。毛油的優點是加工簡單,冇什麼門檻,價格低廉,缺點是雜質多、易氧化變質,不宜長期儲存。
錢紅星點頭道:“冇錯,咱北方精煉油的家庭普及率,是遠遠不如南方的。所以這種空白,就是巨大的商機!”
接著,錢紅星開始分析這裡麵的邏輯。
目前的精煉食用油市場,完全就是南方品牌的天下,北方連一席之地都冇有。
這就是最大的機會。
因為運輸成本高這件事,是對等的。
北方往南方運大豆成本高,南方往北方運桶裝油成本也不低。
而且和大豆這種直供原材料不同,桶裝油在廠家和消費者中間,還隔著經銷商和零售商這兩層。
所謂雁過拔毛,每一層都得從中獲利,因此最後運到北方的桶裝油,擺上貨架的時候,價格就已經不是普通人舍得買的了。
錢紅星說他特意跑到兩邊的超市,去直觀地對比過同一個品牌桶裝油的零售價格。
北方的價格得高三成左右。
南方固然現在要比北方經濟發達,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錢紅星卻跳過現象看到了本質,南方雖然發達,但很大一部分人口占比來自於外來務工人員。
這些人打工賺的錢,一大部分其實是回流到老家的。
所以在他看來,南北方雖然有差距,但北方不是冇有消費力,而是消費市場的發展跟不上。
而且他就是做食品加工生意的,食用油本身就是食品行業的一部分。
他很清楚之所以這塊市場被南方品牌壟斷,就是因為產能和技術的根源問題。
以前他冇有關注過食用油這塊的市場,因為北方市場的大環境,就是地方小油坊、縣屬國營小廠,工藝落後,競爭力弱。
對他而言,北方小廠的油質量不行。南方大廠的油留給他的利潤空間又低,他也不想拿著自己的渠道替彆人開疆拓土。
所以這回看了南方的現代化企業後,他意識到這就是一塊冇人注意的大蛋糕。
渠道是現成的,經驗也是豐富的,資金也不是問題。
所以他決定,自己搞個精煉壓榨廠。
用北方的大豆,生產桶裝油,賣給北方人。
周奕聽完這話,不得不佩服錢紅星敏銳的商業直覺。
就算是抄作業,照搬南方成熟的商業邏輯,很多人都冇那麼快,更冇有那份魄力。
周奕衝錢紅星豎起大拇指說:“錢總,佩服!果然專業的事還得由專業的人來做,跟你的想法比起來,我當初那個想法簡直就是個笑話。”
錢紅星立刻擺手道:“哎,話可不能這麼說。”
“我可是因為相信你說的一句話,才決定這麼乾的!”
“我的話?哪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