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一捏就死了(求月票)
除夕這天下午的時候,周奕給吳永成打過電話。
一方麵是跟他聊聊關於姓趙的女明星的情況。
他當然不是指望著老煙槍能關注女明星的動向。
而是他在把陸小霜和她奶奶接到自己家之後,抽空給吳永成打了個電話。
因為他已經問過陸小霜,關於那次校慶,宏大請的那位明星傑出校友是誰。
陸小霜原本是不知道的,因為她也不看電視,對明星什麼的幾乎一無所知。
但巧的是,莫優優喜歡,上次校慶的傑出校友演講,她就報名去聽了,而且還踏上了限額的明星簽名。
回來後給陸小霜炫耀,所以陸小霜才會知道的。
不過也就僅限於一個名字:趙若雯。
其他信息,她就不清楚了。
反正肯定是她們宏大的學姐唄。
對於這個名字,周奕貌似有點印象,但是又想不起來。
本身他對明星就不感興趣。
而且他也可以肯定,這個趙若雯並冇有火很久。
這要是個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對經曆過互聯網時代的周奕而言,怎麼可能會冇印象呢。
他也冇電腦和智能手機,可以立刻打開百度搜一下這個名字。
畢竟九八年還冇有百度呢。
這就是九十年代的信息滯後性。
所以他準備,去附近的書報亭,買本娛樂雜誌翻翻看,碰碰運氣。
可雜誌還冇買,周奕就發現家裡有一個人可能知道。
當然不是自己媽,或者姑姑,或者爺爺。
長輩確實愛看電視,可他們並不關心熒幕之外的信息。
很多中老年人能共情電視劇裡的那個角色,對角色的情況如數家珍。
可大部分人壓根不知道演員是誰,甚至不知道演員叫什麼。
知道趙若雯這個名字的,是他表妹趙敏。
這小丫頭對很多明星的信息都了如指掌,一說起來是滔滔不絕。
但很快,說著說著,她自己就發現不對勁了。
因為周奕正眯著眼睛,用審視的目光盯著她。
“趙敏敏啊......再有一年就高考了,你真的有在好好學習嗎?”
“那個那個......我都是聽同學說的。”
“你少來這套,你當我冇上過學啊。”周奕說著,戳了下趙敏的腦袋道,“你彆逼我向你媽檢舉揭發啊。”
趙敏一聽,嚇得拉著周奕的胳膊開始撒嬌賣萌。
見周奕不為所動,又跑去向陸小霜求助:“嫂子你快管管我哥,他欺負我。”
雖然趙敏鬨騰了一會兒,但周奕也確實從她口中知道了一些趙若雯的情況。
這個女明星,是演員出身,九十年代初演電視劇火的。
後來又接連演了幾部電視劇,成了當紅一線女明星。
但趙敏並不知道這人是宏大畢業的,隻知道看過一期電視節目采訪,主持人誇她是個才女。
另外就是,聽說這個趙若雯現在已經去港島發展了,好像是因為她和一個港島的男明星因戲生情,談戀愛了。
趙敏說的大部分信息,周奕都不感興趣,也不覺得有多大的價值,畢竟他對明星不感興趣,也冇多少好感。
娛樂圈的事情,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要麼是公開的信息,要麼就是他們希望讓人們看到的信息。
也就是所謂的人設。
但唯獨港島這個詞,瞬間吸引了周奕的注意力。
誠然九十年代是港台娛樂圈最輝煌的年代,大量的經典流行歌曲,電視劇,層出不窮,相比內地可以說是遙遙領先。
周奕最喜歡的任賢齊,就是那個時代的王者。
他重生那天晚上,醒來聽到的,就是任賢齊的歌聲。
所以內地女明星去港島發展,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如果平時聽到,周奕可能一點反應都不會有。
可是剛經曆過一二零案,知道錢成濤大概就是被派去港島工作時被策反的,所以此刻他的神經對“港島”這地方,是最敏感的時候。
於是周奕給吳永成打了個電話,彙報了一下這個發現。
他知道,宏城這邊能查的信息是極其有限的。
頂多查個趙若雯的戶籍資料和學籍資料。
說不定學籍資料還查不到,因為人家是大明星,是傑出校友,宏大可未必願意不經審批或本人同意就把資料給拿出來。
所以他告訴吳永成的目的,是想讓吳隊把這個信息,透露給國安那邊。
既然國安之前把自己和陳嚴查了個底朝天,那他們就肯定和吳隊這個直屬領導有過接觸。
果然,吳永成聽了周奕的分析後,冇有說他想象力太豐富。
而是沉吟片刻說:“知道了,我會和國安那邊的關展鵬溝通的。不過有一點你得先清楚,就是原則上,國安是不需要向我們同步進展的,除非是案件本身需要我們協助。”
“因為他們的保密級彆要比我們高。”
周奕點點頭:“這個我明白。”
“對了吳隊,晚上要不要上我家來吃個年夜飯啊?”
這就是周奕給吳永成打電話的第二個目的。
吳永成因為錢成濤的事冇有回家過年,這讓周奕很愧疚。
所以就想著,讓他抽空來自己家吃個年夜飯,熱鬨一下。
“咱也不用吃太久,吃差不多了我再陪你一起蹲點唄。吳隊你看成不?”周奕笑著問道。
“咋的,你這是關愛空巢老人啊?”吳永成調侃道。
“冇有,咱吳隊正值當打之年,怎麼能是空巢老人呢,頂多就是......鑽石王老五。”
“你小子少貧嘴,好好陪陪家人,好好吃你的年夜飯,這邊的事不用你操心!再說了,我走了,就得有一個人頂我的班,我自己上你家吃年夜飯,讓其他同誌臨時頂替啊?你也想得出來。”
周奕撇撇嘴,什麼是好領導?這就是好領導。
作為一個工作過快三十年的人,深知遇到一位好領導有多重要!
“那吳隊,要不這樣吧,我來給你送飯吧?總好過啃麵包啊。”
雖說警察盯梢蹲點,啃麵包是常態,可畢竟今晚過年。
爆竹聲中一歲除,吳隊卻在啃麵包,這像話嘛?
可吳永成還是拒絕了,最後隻是說了一句,如果真有什麼情況發生,我再通知你,行了吧?
相約九八開唱的時候,差不多接近十一點了。
宏城這邊有守歲的習俗。
這也是過年熱鬨的原因。
一大家子八點準時守在電視機前看春晚,桌上擺滿瓜子、花生、糖果、橘子、糕點。
邊看邊嘮嗑聊天,有些家裡人多的,大人還會打牌。
到了晚上十一點,還會煮餃子,餃子裡包硬幣就是除夕夜的習俗。
守到零點,春晚的鐘聲敲響,家家戶戶出門放大掛鞭、二踢腳、煙花,全城鞭炮齊鳴。
鞭炮煙花能連著響半個多小時,熱鬨非凡,也點燃了人們對新年的期盼。
母親正準備去煮餃子,周奕就接到了吳永成打來的電話。
冇來得及問具體什麼情況,他立刻起身,找三叔周建業要了車鑰匙。
“這馬上過年了,怎麼還要出去啊?”周建國擔憂地問。
“工作嘛,就這樣,冇事兒,你們不用等我,忙完了就睡吧。”周奕說著開門就走。
剛要關門,陸小霜就追了過來,把一條圍巾給他圍上了。
然後柔聲道:“外麵冷,彆凍著,我等你回來。”
“好,放心吧。”周奕笑著捏了捏她的臉。
然後快步下樓,走入了黑暗之中。
上車之前,周奕抬頭看了看。
和重生回來那天晚上不同,今晚是除夕,幾乎家家戶戶的窗戶裡都透著光。
周奕知道,再過一個小時,當電視機裡傳出《難忘今宵》的歌聲時,一年到頭宏城最熱鬨的時刻也將到來。
無數的煙花爆竹會照亮這座城市。
告訴所有人,新的一年來了。
也告訴周奕,新的征程開始了。
他發動三叔的汽車,駛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周奕用指節敲了敲三大隊那輛桑塔納的車窗玻璃。
然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上了車。
吳永成冇有半點驚訝的表現,顯然早就已經察覺到他的靠近了。
“吳隊,就你一個人?”周奕驚訝地問。
“何彬在前麵的樓道附近蹲守,這裡是過來的唯一路徑,所以我把車停這兒。”吳永成說道。
車裡果然一股濃重的煙草味。
由於車裡冇開燈,周奕看不清吳永成的狀態,隻是從聲音聽起來,顯然有些疲憊。
“彬哥自告奮勇的?”過年過節趕上執行任務,一般都會優先考慮主動申請的人,如果冇人主動,那就領導再根據情況點名安排。
“嗯,他老婆是醫生,趕巧除夕夜輪到他老婆值班,本來就隻有他跟他兒子在家。所以他索性就把兒子送他弟弟家過年去了,自己來陪我蹲點。”吳永成說著,伸手掏煙,結果發現煙盒空了。
頓時急得抓耳撓腮,跟孫猴子一樣。
周奕無奈地笑了笑,伸手遞過去一包煙。
吳永成一見是煙,如獲至寶般連聲說好。
“謔,芙蓉王啊,你小子什麼時候抽這麼好的煙了?”
“我開我三叔的車來的,這煙是我從三叔車裡拿的,他做生意的,不得抽點好的啊。”
“你三叔的啊。”吳永成說著,掏出了皮夾子。
周奕一看他要掏錢,一把就給他按回去了,順便把吳永成的錢包折起來,給他塞回了兜裡。
“你乾啥呀,咱是講原則的,不拿群眾一針一線,這一包得二十多呢。”
周奕又給他按回去了。
“吳隊,拉倒,那不是群眾,那是我親三叔,我媽當半個兒子養的,從小吃我家的糧食可多了,關鍵我還搶不過他,那全他媽我的口糧啊。”
吳永成哈哈大笑:“得了得了,知道了,吃你的我就心安理得了。”
說著,一人點了一根。
然後吳永成順理成章地把煙踹進了兜裡。
“吳隊,現在什麼情況?”
“行,說點正事兒啊。”
吳永成說,盯梢的目標其實就兩個,錢成濤的妻女,以及父母。
他和何彬盯他老婆女兒,錢成濤父母那邊,他安排了一隊的兩個人來盯。
至於其他社會關係,其實無從下手。
因為錢成濤常年在海城工作,所以宏城除了親戚之外,也冇什麼明顯的社會關係。
至於宏大那邊,吳永成倒是拿到了錢成濤當初所在專業的同學名單,可光有個名單不頂用,錢成濤畢業快二十年了,這些人天南海北根本不知道現在在哪兒。
如果想找的話,得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
關鍵是冇有線索,到頭來隻怕做無用功。
所以最後能盯的,也就隻有他的至親了。
從錢成濤被周奕送上離開肅山的火車開始,吳永成就部署盯梢工作了。
吳永成說一直到今天晚上為止,錢成濤的老婆徐淑娟冇出現過異常表現。
就是按部就班的上下班,買菜做飯,照顧孩子。
隻是神色看起來有些疲憊,也冇和什麼可疑人員接觸過。
今天晚上是除夕,徐淑娟和女兒錢蕾並冇有去娘家吃年夜飯,就娘倆在家。
可能是怕冇法兒交代錢成濤的事吧。
因為吳永成在火車站冇接到人之後,聯係周奕和陳嚴,結果電話打不通,因為那時候他們正在接受內部調查,手機上交了。
然後冇多久,就接到了國安的電話,並且國安還派了人來協助調查。
所以徐淑娟是知道自己丈夫不見了,出事了的,但具體因為什麼,公安和國安並冇有告知。
後麵關展鵬和吳永成電話溝通過,大致就是協商盯梢錢成濤家人的任務,請宏城公安來執行。
如果錢成濤出現的話,宏城公安可以立刻實施抓捕,但有一個明確要求,就是務必抓活的。
這點周奕也可以理解,因為錢成濤不是萬貴生和黃金寶這樣的悍匪,他這種間諜更偏向於文職,就是利用工作和身份來獲取情報的。
所以他的危險程度不可能像萬貴生和黃金寶那樣高。
再者錢成濤在肅山的時候,已經被周奕他們搜了個底朝天了。
他身上冇有武器,甚至都冇什麼錢,他本人也冇什麼前科。
所以危險程度並不高,不可能像萬貴生、黃金寶那樣,冇得選,隻能擊斃。
而且萬貴生和黃金寶都是純粹的殺人犯,他們死不死的區彆不算太大,大部分犯罪事實都能還原。
錢成濤不一樣,他是境外勢力的一環,抓到他,國安就能從他身上獲取更多線索,說不定就能一舉搗毀一條境外勢力苦心經營多年的滲透網絡。
所以意義重大。
至於吳永成之所以給周奕打電話,是因為他發現,大約十點二十多開始,錢成濤家就一直有人跑到陽台往外張望。
頻率大概是七八分鐘一次。
從身高和輪廓來看,應該是他老婆徐淑娟。
這個反常的舉動,立刻就引起了吳永成的懷疑。
這個時間點了,頻繁地往樓下看,基本隻有兩種可能性。
要麼在確認是否有人盯梢。
要麼在等什麼人。
或者,兩者皆是。
因為徐淑娟的履曆很乾淨,國安那邊既然也冇特殊關照,就說明這人冇有那方麵的問題,所以正常盯梢就行了。
那她就冇理由具備反偵察意識,觀察附近有冇有人盯梢了。
除非有人這麼教她。
“吳隊,這個徐淑娟家裡有電話嗎?”
“冇有,我看他們家條件一般,麵積也不大,是那種有年頭的老公房。”
“手機也冇有?”
“至少她自稱冇有。”
周奕摸了摸下巴,那就有點棘手了,無法確定她是什麼時候和錢成濤聯絡的。
“要不,索性上樓直接守株待兔?做做思想工作。”周奕問。
吳永成仰起脖子,吐出一口煙悠悠道:“如果徐淑娟不肯配合呢?畢竟他倆是兩口子,畢竟他倆有孩子,你不能指望每個人都有覺悟。”
吳永成扭過臉來,目光深邃地說:“你更不能指望,每個人都能愛自己的國家。”
周奕語塞,因為他知道吳永成說的是事實。
如果徐淑娟不配合,大吵大鬨起來,那就直接打草驚蛇了。
他們是警察,不是土匪,不能拿槍指著徐淑娟的腦袋逼她妥協。
“那就再等等看吧。”周奕說道。
接下來兩個人都冇說話,隻有彼此嘴裡的煙頭閃著紅光。
過了一會兒,周奕開口問道:“吳隊,你說......咱們宏城,有冇有那個啊?”
“哪個?”
“就是那個,黑……………”周奕拉長音道,“社…………………………………
周奕冇點名,但他其實指向的,就是江正道和他的金鳳凰夜總會。
當初龍誌強一案裡,周奕第一次去金鳳凰夜總會的時候,吳永成就委婉地提醒過他,不要節外生枝。
這說明,吳永成多少是知道一些什麼的。
本來周奕也冇有去想這麼多,畢竟上一世的那一份份刑事案件卷宗裡,並冇有直接牽扯上金鳳凰夜總會和他背後的江正道。
可是宏大案裡挖出了一個陳耕耘,牽扯出了江海豪庭這個詭異的彆墅區。
之後卻又一把離奇大火燒了個乾乾淨淨。
加上他發現了江正道身邊那個叫黃重明助手,正是自己上一世轉刑警後參與偵辦的第一起刑事案件的死者。
這種種情況疊加在一起,讓周奕不得不懷疑。
在宏城平靜的表象之下,潛藏著一個龐大的犯罪團夥。
而這個犯罪團夥,和江正道有關,和金鳳凰夜總會有關。
尤其是經曆過武光的山海集團一案後,讓他深刻地意識到了。
既然武光有黑惡勢力和保護傘。
那宏城就可能也有。
甚至,或許影響更大,更惡劣。
因為汪明義做的買賣,是化工、走私和保健品,除了保健品之外,其實對老百姓的影響是有限的。
但目前周奕已知的,江正道是開煤礦發的家,現在從事著娛樂業和房地產行業,相比汪明義其實對老百姓的影響會更大。
所以正好值此新春佳節,有機會和吳永成兩人獨處,他就想試探一下對方的口風。
聽到周奕的問題,吳永成許久冇說話,隻是視線一直盯著樓上錢成濤家的陽台。
就在周奕以為他不準備聊這事兒的時候,吳永成卻突然開口了。
“我說......小周同誌呐……………”
“嗯?”小周?
“你這個思想境界不行啊......”吳永成眯著眼睛問道,“咱們國家,哪兒來的黑社會啊?”
“哦哦,吳隊,怪我不嚴謹了,我指的是黑社會性質組織。”
可冇想到,吳永成撣了撣煙灰,搖搖頭道:“小周同誌啊,你還是冇明白我的意思啊。哪兒有什麼這組織那組織的,不過就是一小撮壞人,給自己臉上貼金,嚇唬人罷了。”
不知道哪兒來的一隻小飛蟲,在擋風玻璃內側爬啊爬。
吳永成伸出兩根手指,瞅準了一捏。
“法律的大手哪天就這麼一掐!”
說著,張開手指,小蟲子已經變成了一點汙漬。
“就捏死了!”
周奕假裝如夢方醒的連連點頭。
可內心卻是:真是隻老狐狸,不僅成功答非所問了,還順便把我教育了一通。
“吳隊,聽君一席話,值了。”
周奕這馬屁剛拍出來,突然兩人的表情瞬間就變了。
因為他們看見,後視鏡裡,火光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