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前有絕路
存在於信仰途徑上的汙染在此刻加劇,一定有某種契機導致的這種情況的發生,隻是在場還冇人來得及去思考,便看見主教的屍體在快速的腐爛。
毛發從皮膚上脫落,原本看上去還是正常死人的皮色,如今卻是變得一陣灰白,隨後腐爛的血窟將褶皺的皮膚撕開,露出體內已然停止運作的乾癟器官。
臟器掉了出來,有蛆蟲在其上蠕動,但吸引他們注意的卻並非這惡心的一幕,而是屍體的影子在這一刻被高漲而起的聖燭火焰拉的細長。
陰影在蔓延,去了高漲一瞬的光。
似是他們在蘆葦高地的廢棄教堂中所看到的一幕,黑影將有限的空間包裹,隻剩下無儘的空虛。
“這家夥怎麼回事?”卡爾卡嘴上念叨著,手上的動作卻是冇有半點停頓,秘儀從她四周構築,重構的錨點為她備份起新的軀殼。
“這是死亡的陰霾。”裡昂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懼,他似乎在這一刻開始瘋狂的懼怕死亡。
不過長久以來的經驗讓他很快意識到這是來自異常的汙染。
它在試圖喚醒人心之中對死亡本能的恐懼。
他不應該使用學術秘儀,那會加深途徑兩側對自己的汙染;他不應該有所行動,那會吸引未知的注意;他應該就此逃離,這裡的危險或許會要了他的命!他不應行動!
因恐懼,矛盾的想法在腦海中相互衝突,這讓裡昂整個人像是被強行控製住了一樣。
但下一刻,相對認知的學術秘儀被構築出來,裡昂調節自己的認知,讓自己暫時的忘卻這份深入骨髓的恐懼。
“小心,它帶來的汙染很強烈,已經超過一類目的腐潰物種了。”說著,他替一旁的卡爾卡屏蔽掉這詭異的精神汙染。
“看來我們的死眠活屍還是有點實力的,連你都扛不住。”
“他在被汙染前,畢竟是一位主教。”裡昂張開了學術秘儀的庇佑,神情嚴肅的看著那具正向著腐潰轉化的屍體。
他正在變成一隻食屍惡鬼。
“如果我冇記錯,食屍鬼會將屍體當做食物吧?”就在這一刻,諾恩不合時宜的問道。
“肯定啊,要不然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卡爾卡理所當然的回應,作為人形綱目中的腐潰物種,食屍鬼算是一個典型案例。
“屍體吃不了活人的食物,他們便會吃下自己的同類。”
“那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教會外麵墓園裡的屍體其實不是被死眠活屍帶走的,而是被我們這位不知從何時起就被汙染的主教吃光了?”
卡爾卡整個人表情一滯,她隻感覺一陣諷刺,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還有監守自盜的戲碼?”
“若真是如此,那麼整個教堂周圍的墳塋,便是獻給它的'聖餐'了。”
難怪我們的主教會再得知自己的弟子是一具死眠活屍後會有這麼大的反應,換做是我也不好接受這種現實。
“維持人性的心理防線在得知真相的時刻崩潰,很高興你們已經找到了原因,但還請麻煩抽空幫我分擔一下活屍帶來的汙染,不然會你們怕是要見到兩具活屍了。”裡昂站在一旁苦苦支撐地說道。
渾濁的學術秘儀在他背後黯淡,代表著相對認知的水母似乎已經來到了生命的儘頭,它的靈性在萎靡,即便是漆黑的火焰也無法喚起。
“虧你還是學派主,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了?”
裡昂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卡爾卡說道:“如果你身處與我一樣的境地,情況隻會比我更加糟糕。”
忽然,裡昂麵色一變,汙染帶來的壓力徒然增長,像是突破了某一種閾值,在被死亡陰霾籠罩的黑暗儘頭,他看見一尊破碎的神像虛影正在緩慢凝實。
那是坐落在死眠教堂中被汙染的神像,如今,祂的半身已經被這裡發生的事情吸引了注意,祂快要朝此地投來瞥視了!
“快點,吃下了那麼多的聖餐,活屍在朝著聖徒的方向轉換!”
一個主教的活屍算不上什麼大麻煩,但若是讓他轉換成了聖徒,那就是兩個概念了。
“該死,這是叛教者的褻瀆儀式!”卡爾卡此刻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死眠的主教會被汙染不是一個巧合,而是異教徒預謀已久的事情,絕望的情緒讓他無法步入安寧的長眠,配合屍聖餐與不潔禱告,它們在製造屬於異端的活聖徒。
雙螺旋的圖紋顯現而出,循環往複的生長帶來了一次難以言喻的增幅。
屬於否靈重構的理念直接坐落在了裡昂的學術秘儀上,讓原本萎靡不振的水母如燈塔一樣閃耀起蔚藍的光澤。
“這是...”感受著這股新生的力量,裡昂臉上滿是動容,他知道卡爾卡是個天才,卻不曾細究過她從真理之間中帶出來的途經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東西。
舊的軀殼在消亡,新的事物在生長。
“咳!”忽然,裡昂感覺胸口一間,一口黑血頓時從他口中噴出。
“臥槽,你個死老頭虛不受補啊!”卡爾卡看到這一幕頓時嚇了一跳,她怎麼也冇想到這家夥竟然會因為自己給他疊BUFF而受傷。
裡昂也冇想到,他隻是苦笑一聲,隨後無奈的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看戲的諾恩道:
“諾恩教授,我現在這副模樣讓你心滿意足了嗎?”
靈質的日珥在這一刻浮現,自深海中燃燒的火種化作了弧環,猶如長鞭一樣打在了即將轉化的活屍身上。
屍體如同薪柴般被點燃,灼熱的火光在頃刻間驅散了黑暗。
死亡的陰霾在這一刻褪去,連帶著那即將凝實的褻瀆神像也消失不見。
汙染的氣息被燒卻一空,感受著外界的壓力消退,裡昂也是泄氣一般撐著自己的手杖在禱告椅上坐下。
諾恩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我很早以前就說過,總有一天你會溺死在自己的理想裡。”
“是啊,隻是冇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裡昂像是認命了一般。
“你還有多久時間?”
“在被卡爾卡增幅我對真理的理解前,大概還有三年的時間。”
“現在呢?”
“我不知道。”
“你的前方是什麼?”
“相對認知的腐潰神祇。”
“你的後方是什麼?”
聽到諾恩這若有所指的問題,裡昂明白此刻的諾恩已經意識到了自己身上的問題,到底是無法瞞過神的眼睛。
他緩緩將目光投向諾恩的麵龐,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來自異世的深海之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