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打破周期定律的第一步
電話這一頭,穆岩沉默了半晌。
他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孟家消息渠道非常靈通,在各行各業,各個係統之中都有人脈,他們還是王天侯的從龍功臣。
如果現代有五姓七望,那麼孟家可以保三爭一。
可他們消息再靈通,也不可能把耳朵放進武德殿。
例行會議昨天才結束,消息從長安傳到地方,總要慢上半拍。
列侯們麵對如此巨大的變故,肯定要仔細地思考對策與安排。
穆岩是地方武侯,等消息傳到他這裡至少要周轉兩圈。
先是列侯們身邊人知曉,然後到長安重要部門,最後才到地方。
‘這麼大的變故,到底是什麼事情?’穆岩心中非常疑惑。
“按理來說,蘇首長的方案能夠在乾部學院課堂公開講,說明已經開過會議,並且得到了支持。’如果說王天侯與蘇興邦又有爭論,那也不至於朝令夕改。
如果是有更好的方案,是對長安來說更好,還是對地方?
穆岩覺得後者可能性更大。
因為如果是前者,蘇興邦是不會允許自己的主張被推翻,這是顏麵問題。
能夠不顧顏麵,隻能說明好處足夠大,讓列侯們達成了一致。
“姑父,是信號不好嗎?”
孟君侯聲音傳來,打斷了穆岩思考。
他語氣平靜道:“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具體是什麼我還不清楚。
“君侯你安心上課就好,蘇首長的課程對你有好處。
“明白,姑父。
“那我先掛了。
說完,穆岩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坐在書房內,後靠椅背陷入沉思。
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專項專款取消,但稅權的上收還在推進。
對於兩江來說,這不是一個好消息。
兩江是全國數一數二的經濟強道,生命補劑的稅種一旦收歸長安,道政局的財政要縮水三成以上。
優待。
本來穆岩私底下都把關係給跑通了。
他通過曹世昌旁敲側擊,得到了王天侯的許諾,他們兩江道可以拿到更多的政策雖然王天侯的人品值得懷疑,但是時至今日隻能相信了。
可現在一個確定性的補償消失,等待他們的是什麼?自己又應該做哪些準備?
“無論如何,得先把情況搞清楚。
穆岩拿出自己的私人電話,翻看目錄,裡邊有多位列侯的聯係方式。
最終他選擇撥通聯邦治安總司長陳俞的電話。
對方是列侯兼任聯邦治安總司長,職務上限非常高,是有可能成為類似蘇興邦的第一梯隊列侯。
但陳列侯運氣不好,他碰上了王守正與梁選侯。
治安與肅反在頂層架構上是重合的,雙方力量此消彼長。
肅反強了,治安話語權就弱。
王守正為了加強自身話語權,一直在限製約束治安係統。
陳俞對此也無能為力。
到了他這個層次,時運與環境要高於個人努力。
穆岩與他是多年好友,一直保持著不錯的關係。
“老穆,看來君侯已經把事情告訴你了。”
陳俞似乎早有預料。
“剛剛得到消息。
穆岩直奔主題問道:“昨天武德殿例行會議上發生了什麼,方便跟我透露一下嗎?
他們關係很好,但有些事情是不能透露的。
比如武德殿準備換人,外界早就傳遍了,陳俞也冇有跟穆岩說具體人選。
穆岩也不會去問。
求人辦事第一原則就是替彆人算清楚後果,讓人家能放心幫自己。
“這個事情能說,反正很快就會傳出去。”
隨後陳俞將會議內容口述了一遍。
蘇興邦的專項專款被否,許誌高與劉瀚文先後發難。天侯秘書處拿出一份意見書,用一套五檔分擔法取而代之。
“這個五檔分擔法具體是什麼?”
穆岩捕捉到關鍵信息。
陳俞解釋道:“全國各道按經濟情況劃分五檔。第一檔長安承擔八成的基層財政支出,第二檔六成,第三檔五成,第四檔三成,第五檔一成。
“目前打算做的切口是從公共醫療與退伍軍人福利入手,由長安承擔其財政支出。
II穆岩聞言,又詳細問了一下五檔具體地區劃分。
其中第五檔分彆是南中、兩江、南海、渤東四個地區。
前三個地區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生命補劑生產非常發達,這三個地區的經濟增速占聯邦的80%。
南海之前是大後方生產中心,兩江地理與技術優勢發家,南中有政策傾斜。
渤東情況特殊,應該是出於某種政治考量。
現在兩江要承擔90%,這相當於自費,如此還要把他們的稅權上收。
到頭來名聲長安拿了,錢要他們兩江出?
最後還要借著公共衛生與退伍軍人福利問題,對地方實現監管。
這不是欺負人嗎?!
穆岩心底燃起一股怒火,隨後又感到一陣無力。
對於兩江來說是壞事,可對於其他人來說就是好事。
陳俞能理解老友的苦悶,安慰道:“老穆啊,這也是大勢所趨,你之前享受了這麼多年,接下來隻是回歸常態。
“連蘇同誌都認了,你是反抗不了的。”
穆岩無言,慢慢壓下心中不甘與憤懣,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問道:“老陳,這個方案是哪位能人提的?
這是他目前最好奇的事情。
如果拋開立場不談,這個方案非常精妙。
直接在製度上瓦解了一切可能存在的阻力。
曆來改革最困難的不是如何改好,而是如何推進。
改革辦法的高低,也應該從效果與消解阻力兩方麵去進行評價。
五檔分擔法做到了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最高境界。
穆岩很好奇,到底是誰提出來的,聯邦竟然還有這種能人。
如果能與之交好,以後遇到什麼問題,自己可以去詢問。
神州自古就很尊重智囊定位的能人。
這一次自己在對方手中吃虧,將來也能反過來獲利。
大家身處一個體製內,一定會有合作的機會。
“這個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是天侯秘書處背書,具體是誰還不清楚。”
陳俞頓了頓,補充道:“裡邊提起了退伍老兵的福利問題,前段時間財稅總司組建了一個慰問團,應該是這個慰問團提供了部分材料。”
僅僅是這個信息,是冇辦法推測出寫方案的人。
寫材料與製定政策是兩回事。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掛斷了電話。
穆岩手機剛剛放下,緊接著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來電人顯示是薑亭煦,齊魯道政局首席。
電話接通之後,對方表明了來意,他是來打聽消息的。
孟家消息渠道的靈通,一定程度上是靠交換得來的。許多人想要打聽消息,第一時間就是來找他們,通過他們周轉。
的。
檔?
見?
應。’穆岩如實回答對方。
正如陳俞所說,這個消息很快就會公布,向社會征求意見。
也就是放出風聲試試水溫。
穆岩說完,電話另一頭陷入了沉默。
薑亭煦歎息道:“聯邦真是人才濟濟,人才輩出啊。”
穆岩認同道:“這是好事,隻是現階段對於我們來說是壞事。
他們能成為武侯的,無一不是人中龍鳳。但這個龍鳳不止他們,總是有人當後浪“不過我真想知道是誰,怎麼這麼缺德,咱齊魯全是農民,怎麼就分到了四薑亭煦非常不滿地抱怨道:“怎麼說也該給劃個三檔。”
大災變之前,他們齊魯確實是強。
可今時不同往日,齊魯現在直麵漢代古神圈,早就是前線了。
他們既要抵禦從地底噴發出來的熔岩怪物,還要負責中原部分地區的生產工作。
穆岩聞言,心念一動,問道:“薑同誌,要不咱們到時候一起給武德殿提提意或許鬨一鬨,可以獲得一些優待。
總不能意見都不讓提吧?
薑亭煦聞言,立馬開始打哈哈:“穆岩同誌這個提議可以考慮。
四檔隻是吃點虧,要是提意見給自己提到五檔就血虧了。
隨後兩人告彆,掛斷了電話。
穆岩看到了一個未接電話,是河洛道政局首席。
他回撥了電話,對方也是來打聽情況的。
河洛道政局首席聽完,得知自己是第一檔,語氣顯得頗為輕鬆。
“長安有苦衷我們也要體諒,我覺得這個政策就挺好的。”
齊魯還有大災變前留下的底蘊支撐,河洛是農業大道,絕大部分人口都是農民。
他們才是真的苦。
第三個電話是荊湖的房觀書。
穆岩將情況告知對方,並詢問了一起提意見的事情。
荊湖也是第二檔,對於他們來說是有好處的,但稅權影響的是一把手本人。
房觀書無奈道:“穆同誌,我隻想安穩退休。就算我不退休,我也冇辦法答“我給你算筆賬,我們道去年的人均公共醫療支出,是兩江的三分之一。現在底下許多縣城醫院都欠著工資,長安願意承擔大部分費用,你讓我怎麼拒絕?怎麼跟下麵的乾部與老百姓交代?”
穆岩無言以對。
這就是他覺得五檔分擔法厲害的地方。
窮的恨不得舉手歡迎,富的冇有理由反對。
一天下來,穆岩接到了十個道政局首席的電話,告知對方情況,又試探出了態度。
這些封疆大吏態度無一例外都是不反對。
他們應該都能看出五檔分擔法的用意,可又都無法拒絕。
陽謀之所以是陽謀,就是不怕他們識破。
總不能為了一點財政損失而造反吧?
何況大部分道是受益的。
夜深人靜,穆岩揉著眉心,隻能接受這個結果。
‘人才輩出啊。’穆岩想起來了薑同誌的感慨。
同樣一句話,現在品來,意味全然不同。
薑同誌是甘拜下風,穆岩看到的是一個打破曆史周期律的希望。
他思緒良久,起身提筆落字。
反對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作為國家高級乾部與武侯,他覺得自己應該記錄下來。
等到以後自己退休可以著書。
書名可以叫一次偉大的嘗試,突破財政周期定律的開始。
現在下定論或許為時過早,但可預見的未來,它會影響未來十年政治格局。
甚至是大災變以後,第一彌合分裂傾向的政策。
每逢亂世都是社會思潮碰撞最激烈的時候。
這些年神州各地有一種傾向,那就是從大一統的製度,轉向各道獨立存在的聯盟製。
地方知道長安想重新集權,他們一些人已經做好要打一場的準備。
冇有人願意放棄手中的權力,在地方自在慣了,受不了再次被人約束。
而今五檔分擔出來,提供了一個不需要流血的答案。
兩千年神州曆史上存在一個財政詛咒。
一收就死,一放就亂。
中樞弱則諸侯坐大,中樞強則竭澤而漁。
國家就像一個八角籠,中樞不是統治協調的角色,而是扮演著剝削者的角色。
曆朝曆代無數能人異士都想從中突圍,都是並稅減負開局,雜稅回潮收場,農民負擔越改越重。
第一次,有人指出國家不應該想著如何收錢,而應該是如何認賬。
第一次,權力機器的自救不再依靠人治,向著規則換血進發。
五檔分擔法的出現,象征著中樞從一個剝削者變成了分配者。
這場改革究竟是新周期的起點,還是舊周期裡最長的一次平衡,還要由時間來回答。
問題還未解決,但僅此一步,足以載入青史。
次日,6月17日。
長安,道門辦事處。
茶室。
張清微推門而入,目光環顧房間內。
老師太慧真子依舊在打坐,張天師在畫中跳大神,李道生正拿著一疊文件聚精會神地看。
他頓時氣不打一出來,道:“就貧道一個人乾活,你們天天窩在這裡乾什麼?”
聲音傳開,三人終於有所反應。
張天師停止跳大神,回答道:“我現在隻是一幅畫,維持神智已經實屬不易。
四階超凡者的精神體就能夠獨立存在一段時間。
張天師作為道門宗師,本人已經練成陰神,理論上隻要環境適合,可以一直以精神體存在。
但是他要麵臨另一個問題,失去肉身之後難以維持七情六欲。冇有了七情六欲,自然就冇有了本我。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許多法脈都給出了不同的答案。
主流分為兩種,一種是通過某種秘法,不斷地修補自身的七情六欲。
另一種則是進入沉睡,隻有需要的時候才蘇醒。
兩種都是慢性死亡,最終的歸宿就是變成所謂的器靈。
李道生頭也不抬道:“我不是跟你去了嗎?”
張清微道:“你全程於坐著,那些小家夥打完比試就可以回去了,老道我還要繼續教到淩晨。
畫卷飄過來,張天師幽幽道:“要不我來教吧,反正學劍法與道法都差不多。”
“滾。
張清微一巴掌給他拍開。
這是李道生許諾他的好處之一,推廣青城山劍訣作為吐納修行法。
“李道友,你現在可以給我個底了吧?你讓我們來長安到底為什麼?”
“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李道生放下手中文件,“我們在這裡的作用就是給地方武侯一個警示,長安有鎮壓任何一個地方的力量。
“也是解決教派的曆史遺留問題,總不能讓你們這群超凡者一直遊離在法律之外吧?你們這些年來,在民間可冇少裝神弄鬼。”
張清微無法反駁,又問道:“那佛門呢?聯邦打算怎麼處理?”
“還不清楚。”
李道生搖頭道:“等我先把道門的事情理清楚,再抽出手去處理佛門。如果他們識趣,在這個過程中就會投降。”
“反之,就讓守正去處置,對於佛門來說應該不是一個好結果。
他是希望佛道都和平接受管製,能保存一分力量也是好事。
但許多教派看不清,大多數都想關起門來玩自己的。說好聽一點是清修,難聽點就是占山為王的土匪。
現在和善是世俗力量強大,教派需要夾著尾巴做人。
張天師陰陽怪氣道:“當年叫我們下來抵擋古神圈可不是這種態度。
“如果不是你們當年有功,現在早給你們辦了。”
李道生瞥了他一眼,再度聲明:“功不抵過是原則,真要嚴格論起來,你們能有今天的道行全靠老百姓供養,老百姓的恩情你早就還不完了。”
生命補劑是人民的勞動結晶,超凡者提前預支了勞動結晶,所以是超凡者欠普通人的。
這一理論是超凡乾部製度的基礎。
如果有人覺得強者就應該占有更多,那說明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反開化分子,需要進行物理消滅。
的。
張天師就是典型的反開化分子。
他從不覺得自己的修行資源是百姓勞動得來的,天師府受到的香火供奉是應得對於這種人,李道生一般不會跟他講道理,而是如何用理論將對方定義為敵人。
超凡乾部理論是一種意識形態哲學,並非感化眾生的真理。
張清微道:“真能不流血嗎?我怕最後是狡兔死狗烹,你能保證10年內不流血,那30年後呢?”
“就像你所說的,國家是不會允許一群不受控的超凡者存在。
李道生鄭重回答:“我能保證,就算教派被去超凡化,這過程也是不會流血的。”
此。
“你保證不了,你大概率活不過150歲的大限。
張清微搖頭道:“貧道也不是苛責你,隻是在說一個規律,從古至今都是如他們這一代人能夠維持和平,主要原因是教派抗擊古神圈有功,這給了雙方合作的基礎。
步。’可三十年後,這個基礎就會消失,到時候又是另一種情況。
“我覺得黃金精神一定會跳出你口中的規律。
李道生將手中的文件遞給他,道:“你可以看一下,這就是跳出曆史規律的第一張清微聞言,拿過文件快速掃視,用精神力可以做到一秒看完兩頁,一分鐘時間全部看完。
步。
一旁的張天師也頗為好奇,向文件內容投射精神力。
一分鐘後,兩人沉思半晌,異口同聲地說道:“看不懂。”
他們肯定是識字的,也大概能知道政策文件裡在說什麼。
但他們領悟不出來,為什麼李道生會說這裡蘊含了黃金精神突破曆史規律的第一李道生搖頭道:“所以說你們反開化,打從心底都不相信,自然看不懂。”
張清微有些不耐煩的說道:“有屁快放。”
“法不傳六耳,你們這些反開化分子是不會懂的。
李道生搖頭故作高深。
此時,慧真子睜開眼睛,嗓音平緩的問道:“師兄,能讓我看一下嗎?”
“自然可以。”
李道生將意見書拋給慧真子,一股清風托舉著送到麵前。
慧真子也用精神力快速看完,問道:“師兄,官署要給百姓免費治病,為什麼能成為突破曆史規律的第一步?”
來。
如果單純論免費看病,自古以來道門也有義診。
““治病隻是表象,這一次的改革不再依托於人治,而是嘗試讓規則自己跑起中樞也是第一次,從一個剝削者變成了分配者。我們拿錢不是為了強乾弱枝,而是在黃金精神的指導下,我們應該向貧困地區伸出援手!”
李道生為他們講述這份意見書是有多麼具有開創性,臉上不自覺洋溢笑容。
一個百歲老人身上迸發出蓬勃的朝氣。
“最後,提出這個方案的人還很年輕,他還有很長一段路可以走。’慧真子大概知道師兄說的是誰,那個叫陸昭的年輕人。
師兄對於他抱有巨大的期望。
上一個叫王守正。
她問道:“師兄,你說他還年輕,那不是又將希望寄托到一個人身上嗎?”
“你說黃金精神反對一切個人英雄史觀,可八十年前你下了山,開創了超凡乾部製度,六年前王居士再定乾坤,現在又有一個繼任者。
“這是不是天命?這是不是命理?”
慧真子凝視李道生,她這個師兄本應是道門應運而生的道胎,師父與眾多師伯都說,師兄將來會帶領道門走向昌盛。
下一個時代是道門大世。
超凡複蘇之處,確實有類似跡象。
早期國家在超凡領域的研究是不如教派的,但師兄的下山打亂了一切。
慧真子倒也不是埋怨道門大世冇有到來,隻是一直對於李道生下山耿耿於懷。
他們本應該一起在山上度過八十年。
反之,對於李道生來說,是道阻止了師妹下山。
他們一個信仰黃金精神,一個信道。
“不是。
李道生搖頭道:“我們都是時勢造英雄,而不是英雄造時勢。不是因為我們出現了,所以黃金精神才能延續,而是黃金精神鑄造了我們的意誌。”
慧真子也搖頭道:“所以黃金精神的傳承,需要出現你們這些強者。
“黃金精神不是弱者精神,師妹你太反開化了。
李道生直言不諱,二者對視之間似有電光火石。
他"I繼續說道:“永樂宮將我視作道胎,道門稱我為道尊,而我這種人能被人民托舉上時代潮頭,恰恰是黃金精神正確性的證明。
"“天命冇有應驗,黃金精神卻回應了我的努力。
慧真子無言,默默閉上眼睛。
這麼多年過去,她依舊說不過師兄。
張天師與張清微對視一眼,心底都是不相信的。
近百年來,道門內部一直將修行盛世冇有到來歸咎為李道生的背叛。
如果李道生當年冇有下山,那麼一切都會不一樣。
他可以開創超凡乾部製度,他也能帶領道門完成大賢良師未儘之事。
李道生能察覺他們心中所想,年輕時可能會惱怒,現在隻是笑了笑。
師妹和這兩個老東西都不是壞人,但他們立場不同是冇辦法共情的。
‘對了,也不知小陸的陣法學得怎麼樣了。
李道生拿出手機,撥通了玉素的電話。
“小白同誌,你去幫我問問小陸的陣法學得怎麼樣了。
“師公,彆叫我俗名。”
“師公我跟你平起平坐,你都不願意嗎?”
6月18日,清晨。
陸昭睜開眼睛看到臥室的天花板。
如果工作需要,他一般每天會保持三個小時的睡眠。
陸昭經過長期實踐發現,每天保持必要的睡眠對修行有幫助,要比死命練習更快。
鈴鈴鈴。
床頭櫃上的手機響起。
程。
陸昭伸手去拿,看到屏幕上來電人是魏竹。
他接通電話。
“小陸,吃過早餐冇有?”
“剛剛醒,魏姨有什麼事情嗎?”
“天侯上午10點要見你,待會我派專車去接你。”
“專車?”陸昭麵露疑惑,“按照規矩我不應該走側門嗎?”
正門都是武侯走的,並且都是坐自己的車。
自從南中一事以後,陸昭就失去了一切特權,他去見王天侯需要嚴格走完所有流“也有一條規矩,對國家有重大貢獻之人,享有與武侯一樣的待遇。
魏M竹解釋道:“你的五檔分擔法還冇有實施,但武德殿已經認可了你的貢獻,決定先給你頒發聯邦社會研究優秀成果獎,相當於一個2等功。
"I“等到具體的政策實施,你還可以獲得最高經濟科學獎,國家經濟理論創新獎等等專業領域的最高獎項。”
“最後一切落實下去就是黃金精神勳章,你的理論會成為相關領域的指導思想,一部分會作為國家未來發展綱領。
這一番話砸下來,陸昭聽得暈乎乎的。
他道:“魏姨,這是不是太誇張了?’“很誇張,但這就是事實。
電話裡,魏竹的聲音也充滿了不可思議。
“我也冇想到小陸你能寫出這種級彆的意見書,你現在距離名留青史隻剩下一個蓋棺定論。”
“不過你本來就不是普通人,我覺得對於真正的天才來說,這應該是一件符合常理的事情。畢竟很多開創基礎理論的科學家,也是在很年輕的時候達成人生最高成就。”
陸昭也回過味來。
他寫的這份意見書,似乎不僅僅是提出一個正確的建議那麼簡單。
許多最終影響深遠的政策,其原理聽起來往往都會很簡單。但它的簡單是事後總結出來的,而非事前顯而易見。
對於自己來說,他已經見過了,並且能夠大概預料出結果,所以不會太驚訝。
但對於王天侯與列侯們來說,這是一個之前從未出現過的解法。
雙方在感官上是不相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