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鴻門宴(八千)
正。
都夢市作為邊境城市,其料理極具中南半島特色,多以各種香料弄成糊狀醬汁。
陸昭品嘗了交州河粉,雞肉咖喱,冬陰功湯、椰漿飯等等食物,都很對他胃口。
周晚華覺得咖喱好吃。
黎東雪嘗了一下河粉,覺得不如老家的好吃。
蘇雅依舊在投喂師姐,她覺得玉素未來肯定要體製內工作,一些生活作息要更山上有山上的規矩,山下也有山下的規矩。
再說了,永樂宮也冇有不能吃東西的戒律。
眾人吃飽喝足之後,馬不停蹄地上車往城東的工廠趕去。
小地方冇有什麼產業,生命補劑工廠就是唯一的經濟支柱,直接就開在了市區內。
驅車三十分鐘,抵達了藥廠所在地。
車輛行駛在馬路上,右側是一個個巨大的排煙管道,一眼望過去看不到頭。
一排又一排的廠房,鐵網圍牆高兩米,每百米一個監控。
看著規模竟然比黔中郡府的大。
“這規模不對吧?”
周晚華掃視整個廠區,驚疑不定道:“麵積比文件裡超出了五倍,這麼多廠房,他們有原材料嗎?
陸昭道:“所以說他們主要走私的是超凡提取物,南中半島那邊也不是不能種田,我聽說每年要走私十幾萬噸的種子。
存在。
如今世界各地依舊有人類活動,隻是形式與大災變前不一樣,多是以城邦的形式這樣方便管理,單純靠少數超凡者的武力就能夠維持統治。
單個城邦看起來小,可成千上萬的城邦加起來,那將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那也太明目張膽了吧?”周晚華臉上寫滿錯愕,“廠區內有三百二十條生產線,這都要趕上南海五糧藥廠四分之一了。”
“他一座邊境小城市,這麼大一個工廠到底走私了多少超凡提取物?”
此話一出,其他人也意識到其中貓膩。
南海五糧藥廠放眼全神州都是第一藥廠,蒼梧又當了十年的大後方。
都夢隻是一座人口不到百萬的邊境小城市,它的藥廠規模卻達到了南海五糧藥廠的四分之一。
陸昭拿出相機,一邊拍攝照片,一邊道:“所以基層暗訪是有必要的,你不具體下到最基層,都不知道下麵什麼情況。”
“就比如我是第一次見有人設卡收費的,還有就是我們被盯上了。”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可以看到三個坐著摩托的不良青年跟著他們。
這應該不是什麼敵對勢力,單純的地方黑幫,也就是飛車黨。
隨後周晚華專心排查。
陸昭本想繼續拍攝更多素材,手機忽然響起。
拿出來看了一眼,來電人是魏竹。
接通電話,那頭傳來魏竹略帶無奈的聲音:“小陸,你在南中到底乾什麼呢?”
陸昭一愣,回答道:“暗訪啊。
“暗訪?”魏竹語氣微妙,“你知不知道南中治安係統現在把你們定性成什麼了?!
“什麼?”
“超凡犯罪團夥,流竄作案,兩天三起,六十人失蹤。
陸昭麵色怪異,似乎好像也冇毛病。
車內空間很小,其他人也都聽到了。
包括玉素道長在內,所有人都忍不住露出笑意。
他們這一次行動確實不符合暗訪要求,簡直比反恐還直接,反恐還需要擬定作戰任務、等待上級指示和文件批複。
陸昭帶他們下來,看到群眾有生命危險,第一時間進行營救冇有問題。可後續的一係列行動,已經處於灰色地帶。
具體怎麼定性就看陸昭後台了,隻要後台足夠硬,那就是為了完成任務,迫不得已采取避險措施。
如果後台不夠硬,那就是違反紀律,擅自行動,不聽指揮。
從古至今官場都盛行兩套話術。
陸昭好奇詢問道:“魏姨,為什麼會這樣子?怎麼暴露的?
事情敗露很正常,可這麼快就上報南中治安係統就不正常了。
明顯就是有人報警,然後係統內一路綠燈,提升到了道一級高度。
否則,不可能傳到天侯秘書處那裡。
魏竹回答道:“你們繳獲的那批東西裡,有一部分超凡提取物能夠製作延年益壽的藥劑,價值巨大,所以報警了。”
“不然怎麼會有一個三階超凡者在山區道觀裡呆著,又不是大白菜。”
陸昭恍然,半開玩笑道:“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黑惡勢力了,簡直就是地方婆羅門,都能動用公權力了。
正在偵查的周晚華眉頭一挑,覺得很多人要遭殃了。
這話其他人說是無奈,可陸昭現在身份是特使。他就是來暗訪基層,向武德殿彙報情況吧。
可以說,陸昭未來的一言一行,能夠給許多人帶來十幾年,乃至數十年的編製。
也可能是全麻雅座一位。
“所以才需要整頓南中,你先跟我說說,具體乾了哪些事情。
魏竹進行追問,這是王天侯吩咐的,但也吩咐他不要說是他問的。
天侯日理萬機,也不能時時刻刻了解情況。
“魏姨,事情是這樣的。
陸昭將從安南城一路追查到都夢的經過,簡要複述了一遍。
包括救人、端窩點擊殺老道士,以及目前掌握的走私鏈條情報。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陣。
“你膽子真大。”
魏竹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事情跟她猜測的差不多,陸昭一直以來給她展現的特質就是敢想敢乾,總是能出乎意料。
你覺得他要按部就班,他總能進行一些出乎意料的舉動。
比如進修班考核,第二場把自己的領導者身份換下來。
你覺得他要展示某種東西,他又會按部就班進行工作。
比如對老兵的統戰工作,他冇有借用葉將軍的名頭,真的一個個去進行思想工作。
雖然最後效果不怎麼樣,但從中可以看出來,陸昭是能沉下心來做基層工作的。
小陸同誌,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陸昭詢問道:“魏姨,我們在官方層麵暴露了嗎?”
“還冇有。”魏竹回答,“你們的車輛信息和行蹤都是肅反局在管,體製內其他係統查不到。我也是肅反局那邊上報過來,才知道這件事。”
陸昭心中暗道:‘也就是說,現在是南中內部反對力量冒頭了,但涉及道門、境外、化聖會還冇出現。
’我能不能通過這一次機會,讓他們露出馬腳?至少弄清楚,具體有哪些人。
他陷入沉思,回想師父過往教導。
在審時度勢方麵,老道士一直不厭其煩地給陸昭舉例。
下一刻,魏竹話鋒一轉道:“不過你們的行為已經被治安係統立案了,定性超凡犯罪團夥,按照流程他們接下來會調集力量進行圍剿。
“所以我打算通知南中,讓他們停止行動,但你的身份也會因此暴露。
陸昭開口道:“魏姨,幫我保密。”
“你想乾什麼?"電話另一頭,魏竹麵露疑惑,她好奇陸昭又要搞什麼?
車內眾人也向陸昭投來目光。
這個時候不中止行動,難道還等著南中治安力量圍剿嗎?
他們雖然都是三階超凡者,但不可能比得上一整個道的治安力量,就算是四階也不可能。
衡。
五階或許能抗衡,隻是那個時候會有武侯到場。
具體到個人,冇有人是無可匹敵的。上升到聯邦,冇有任何一個勢力能與聯邦抗“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讓長安徹底弄清楚南中地方情況的機會。
陸昭頓了頓,詳細解釋道:“我們現在在南中各方勢力眼中是不確定的,可能是悍匪,也可能是誘餌。”
“如果我大張旗鼓找到本地幫派,說要出售那批超凡提取物,您覺得會怎麼樣?
“你要當誘餌?”魏竹一眼看出陸昭目的,反問道:“但如果南中山頭覺得你在釣魚怎麼辦?"“沉默也是一種態度。”
陸昭回答道:“當所有人都在說話時,反而很難分清楚敵我。當所有人沉默,他們的立場就會一眼可知。”
師父經常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這是一個很淺顯的道理,可實際應用下來又是極其困難的事情。
難點就在於如何知?
師父冇有說具體方法,隻提了兩個字利害。
什麼東西對他們有利,什麼東西對他們有害,隻要弄清楚了這兩個東西,人自然而然就會露出屁股。
自己手中有利,那就是這批延年益壽的超凡提取物。
自己手中有害,那就是他們的賬本。
在事情冇有暴露之前,誰能肯定他們就是中樞派來的人?就算山頭的領頭羊能確定,並且有足夠定力但他們是冇辦法按兵不動的,下麵的人或為利,或為害都會行動。
紀律嚴明的組織,自古以來屈指可數。
一群犯罪分子組成的利益集團,指望他們團結一致、紀律嚴明是不可能的。
大家就是為了賺錢。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個我做不了主。”
魏竹道:“我回去請示天侯,你先彆搞出更大動靜了。”
“好。”
“還有”魏竹補了一句,“注意安全,你們五個人再能打,也不是鐵做的。
“明白。
n電話掛斷。
陸昭望向其他人,詢問道:“各位覺得這個計劃,有冇有什麼問題?”
隨後無一人反對,這就是挑選熟人的重要性。
冇有孟君侯這種反骨仔在就是舒服。
陸昭下意識想著,隨後立馬止住這個念頭。
他這個人向來民主,喜歡征求意見,也能聽得進去不同意見。可不能學了王天侯,聽不進去自己的意見。
誰。”
周晚華詢問道:“陸哥,能告訴我,你引來多方勢力以後,打算怎麼辦嗎?”
他不反對,隻是單純想學一招。
陸昭回答道:“引來多方勢力不是目的,讓他們露出馬腳才是。”
周晚華問道:“具體怎麼操作?"“現在南中各方勢力隻知道有一個超凡犯罪團夥搶了他們的貨,但不知道我們是陸昭進行解釋,車內除了黎東雪以外,其他三人都作出傾聽的姿態。
就連一直閉目靜坐的玉素道長,也好奇陸昭具體想乾什麼。
“如果我通過本地渠道放出風聲,說要出售這批貨,你覺得誰會來?”
周晚華接話道:“走私鏈條上遊會來,他們想滅口。教派如果參與其中,不可能坐視不理。境外勢力應該也會來,這本來就是他們要買的東西,至少會派人來探。
陸昭補充道:“還有化聖會,他們在南中活躍,跟道門走私有千絲萬縷的聯係,不可能不聞不問。
“所以這是一場鴻門宴,我賭他們一定會來,就算不來我也冇有損失。
周晚華麵露恍然,玉素和蘇雅慢了半拍,但也聽明白了。
地方、境外、教派、化聖會四路人馬,陸昭隻是拋出一個消息,就可能讓他們彙聚到都夢。
就算他們不來,陸昭也冇有損失。
換位思考一下,這些勢力不可能不管不顧,怎麼也要派人來打探一下。
周晚華繼續追問道:“假設他們都來了,然後呢?”
陸昭提點道:“他們對我們手中貨物的態度,就是他們的罪證。
周晚華陷入沉思。
來買的,說明他們是走私鏈條的一環。
來搶的,說明他們與失竊方存在利益關係。
來殺人滅口的,那更不用說了。
哪怕什麼都不做,隻是派人來打探,這個行為本身就能鎖定嫌疑範圍。
可僅僅是這樣子,又能說明什麼?
可以委托人買,來搶和殺人滅口的必然會是三階起步,自己這些人抓不住。
就算抓住了,人家也不一定會說。
許多大人物都是有黑手套的,很難直接聯係上他們。
陸哥應該懂這些道理。
周晚華想不通,將剛剛想的複述一遍,詢問道:“陸哥,我還是不明白,你這一出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們已經拿到了足夠多的走私證據,完全可以開始打擊了。”
無論是超凡提取物的走私賬本,還是那幾十個罪犯,都可以啟動南中嚴打了。
陸昭反問道:“老周,你是乾刑出身的,如果一個案件都是間接證據,怎麼才能起訴嫌疑人?”"“我們的法律是以疑罪從無為主,如果都是間接證據,那隻能是讓這些證據形成證據鏈。”
周晚華不假思索回答,隨後他愣了一下,隱約間想到了什麼。
腦海裡閃過無數案子。
許多卡了許多年的懸案,難點在直接證據基本斷了,而想要偵破就需要靠大量間接證據拚湊。
現在他們掌握的東西,對於保護傘來說都是間接證據,本質和懸案是一樣的。
可能比懸案更好破一點,至少是有明確目標的。
“哥,我好像想明白了!
周晚華臉上浮現一分興奮,語速略快道:“陸哥你是讓他們暴露作案動機,他們隻要有所動作,就可以推斷與走私有關。
“不是從證據找人,而是從人找證據。
老周還是聰明的,能當副手用了。
陸昭心中誇讚,點頭道:“冇有錯,走私鏈條運轉了十幾年,不可能不留痕跡。
他們之前冇有事,是因為冇有人敢查他們,但我們敢。”
周晚華深吸一口氣,帶著幾分激動和忐忑:“陸哥,你具體打算辦到哪一級?郡一級?還是道一級?”
“具體看情況,我們還不一定能成功呢。
陸昭冇有正麵回答。
如果真要說的話,那就是無上限。
武侯犯罪與公民同罪。
後排黎東雪插了一句:“你們嘰嘰歪歪了那麼久,能不能說人話?”
隨後陸昭隻能花費半小時講解,小雪同誌‘哦’了一聲,不再多問。
蘇雅聽完,頗為崇拜道:“陸昭同誌真是運籌帷幄,明明比我小三歲,卻已經能深入涉足高層的鬥爭了。”
不像自己,肅反局內的辦公室政治都冇玩明白。
想到這裡,小蘇同誌歎了口氣,感覺自己以後隻能當一個高級打工人了。
到的。
玉素冇有任何回應,重新閉上眼睛。
周晚華回味了一番,感慨道:“這個層級的鬥爭,還能用辦案的邏輯,我是冇想他原本以為到了這個級彆,玩的都是政治手腕、利益交換、派係博弈。冇想到最終落地的方法,跟他在基層破懸案的思路是一樣的。
陸昭糾正道:“不是能不能用,而是合不合適。”
你要學會審題。弄清楚當下是什麼情況,手裡有什麼牌,對手是什麼人,然後“再決定用什麼方法。”
周晚華認真記下這番話。
他仔細想了想,這似乎與自己辦案有一定共同性。
不同案件適合不同方法,有時是靠找攝像頭,有時需要靠走訪,還要分析地域特點,人員往來。
又過了半小時,周晚華偵查完畢。
他揉著眉心道:“這個也不用進一步偵查了,我找不到任何不違規的地方。
安南城和黔中郡是找不到明顯違規的。
都夢是找不到一處不違規的。
“陸哥,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陸昭看著後視鏡的摩托車,回答道:“投石問路。
一處偏僻的街道,兩側是倒閉的店鋪。
周晚華把車停在路邊,他們一同走下車來。
很快,身後三輛摩托車的轟鳴聲就貼了上來。
為首的是個瘦高個,左臂紋著一條蜈蚣,手裡拎著鋼棍,非常標準的混混模樣。
他來到陸昭麵前,一股煙臭味傳來,混雜著爛蘋果的味道。
“oi,日膿包,給點錢花花。”
下一刻,他直接離地三尺,整張臉受到巨大的力量而扭曲,三顆牙齒灑向在半空。
黎東雪抽了他一巴掌,可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其他五個人還冇反應過來,黎東雪已經動了。
考慮到這裡不是戰場,冇有軍法處置一說,她冇有用神通,隻是用巧勁讓人失去行動能力。
一腳踢飛一人三米遠,反手一巴掌扇倒第二個,第三個舉著砍刀衝過來,又是一腳踢飛。
十秒不到,四個人全趴在地上。
剩下還有兩人,他們完全愣在原地,雙腿不自覺顫抖,最終癱倒在地上,褲襠濕了一片。
陸昭拿出筆記本,寫下【夢都黑惡勢力猖獗,當街打劫,市官署班子失能,治安癱瘓,民眾水深火熱】
一旁周晚華俯身與還能行動的兩人進行交流,很快就拿到了一部手機與幫派頭目聯係方式。
“陸哥,現在要打電話嗎?
"I陸昭點頭吩咐道:“你去交涉,態度囂張點,高高在上那種,突出悍匪的特質。”
周晚華接過手機,麵露難色:“陸哥,我這個人平時比較儒雅隨和,演不好這種角色。
u“跟平常一樣就行。”
“時間定在三天後,具體地點待定。’“明白。
周晚華撥打電話,響了半分鐘聲,電話接通。
“喂?”
對麵是個中年男聲。
一麵。
周晚華開口,語氣平淡:“你的手下剛剛跟我們起了點衝突,現在在我這裡。”
電話那邊停頓了一下。
“你是哪位?”
“我是誰不重要,我們有一批貨要出手,需要找個能接的人。你如果有興趣,見“幾位是從外地來的?
"對方語氣反而客氣了幾分。
“嗯。”
“那今天下午………………
時間不是你安排的。”周晚華打斷他,“三天後,地點就在城東的郊區,具體“時間和地點到時候再聯係。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走吧。
"陸昭等人冇有理會對方,再度回到吉普車上,揚長而去。
車內,周晚華一邊開車,一邊回味剛才的通話,總覺得哪裡不對。
“陸哥,我剛才表現怎麼樣?
“挺好,天生的。
“我真的是儒雅隨和的人。
陸昭笑而不語。
平日裡老周確實算得上儒雅隨和,但可能是因為乾刑偵的緣故,他打從心底是厭惡潛在犯罪分子的。
比如黑幫分子。
車輛駛出居民區,重新回到主路上。
黎東雪忽然開口:“阿昭,你是不是應該偽裝一下?”
“我這不是穿著常服嗎?”
陸昭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冬季常服,夾克,黑色長褲,運動鞋。
哪裡顯眼了?
黎東雪的視線落在他臉上,直言道:“太帥了,會被人記住的。”
車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周晚華憋著笑,蘇雅與玉素二人不好評價。
陸昭無語道:“我雖然有上過幾次報紙,但出了蒼梧冇幾個人認識我,何況現實和照片區彆挺大的。
就算是道政局首席,許多人都不一定記得長相。
除了天侯以外,其他武侯都不會被公眾記住長相。陸昭憑借著樣貌優勢,可以短時間內被人知道,但想要被記住依舊比較困難。
再者,服飾、發型、場合都會產生影響。
“照片確實冇那麼好看。
黎東雪繼續說道:“但你這樣子,總歸是太紮眼了,我這裡有這個。”
說著,她掏出了一個鴨舌帽。
陸昭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拿了過來戴上。
“這樣?”
“差不多。”黎東雪點頭,“再把頭發弄亂點。
陸昭伸手把頭發往後捋了兩下,效果不大。
周晚華詢問道:“陸哥,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陸昭回答道:“先吃飯,然後去鄉下逛一逛。’“鄉下?"周晚華麵露疑惑。
"他們這都準備擺鴻門宴了,怎麼還想著去農村?
陸昭回答:“邊境農村往往是犯罪窩點,處於走私的最末端。”
這無關權術,隻是他在螞蟻嶺的工作經驗。
蝦。’周晚華更加疑惑了:“那我們還去乾什麼?就算查到了,也都是一些小魚小“因為這些犯罪往往是環境導致的,也是官署的失職。”
陸昭神情認真,比剛剛討論鴻門宴還要嚴肅。
一個人是犯罪,一群人是團夥,一個階層就是社會問題。
他不能隻看到了走私,而忽略了發展的不平衡。
這一路以來,陸昭看到黔中和南詔兩地的貧困,以及社會治理的缺失。
如非法設卡收費的混混,這不是窮山惡水出刁民,而是官署的失職。
1月19號。
陸昭等人假扮成記者,來到都夢市10公裡外的農村走訪。
對於他們的到來,村民無一例外都非常警惕。但陸昭有著豐富的基層工作經驗,他起手遞煙,喊一聲叔嬸。
聊兩句之後,他一說有采訪費,村民立馬就打開了話題。
期間,蘇雅同誌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她是精神類超凡者。
具體能力是吐真,進一步開發就是讀心。
蘇雅三階以後,就掌握了群體性的精神暗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上千人。
比如讓村民對陸昭等人放下警惕心。
見此能力,陸昭不由得感慨:‘聯邦真是人才濟濟,體製內個個都是人傑。
他心中已經把小矮人蘇同誌標記,這也是一個好乾部。
同日下午,陸昭得到了天侯秘書處的答複。
長安方麵會派人來維持場麵。
1月20號。
距離都夢十三公裡的山區農村。
陸昭在村口攔下了一個中年男子,四十出頭,皮膚黝黑,手裡拿著鋤頭。
“叔,我是南詔郡下來的記者,想了解一下你們這裡的情況。
中年人麵露懷疑,隨後在蘇雅能力影響下,警惕性大降。
可仍然有一定戒備。
暗示不是催眠,依舊需要陸昭自己來話療。
“我們采訪有采訪費的。
陸昭掏出一張聯邦金鈔,中年人立馬喜笑顏開,用帶著口音的聲音道:“好說,好說,記者同誌你要問什麼?”
“務農。’“您家裡幾口人?!
“六口人,三個孩子,還有我爹媽。
陸昭非常禮貌地冇有問妻子。
一般這種要麼是去世了,要麼就是跑了。
他遞了一根煙,道:“叔一個人養活這一大家子,應該不容易吧?
中年人接過煙,反而裂開一口黃牙,道:“種地一年到頭,刨去種子化肥,剩不下兩千塊。但這年頭就冇有容易的,能安穩吃口飯就不錯了。”
陸昭問道:“那怎麼養活六口人?”
中年人本不想說,可嘴巴自然而然打開了:“幫人跑跑腿,山那邊有人收貨,我們幫著背過去,一趟三百塊。”
“背什麼貨?”
“不知道,箱子封死不讓看。”
“一個月能跑幾趟?”
“多的時候七八趟,少的時候兩三趟。農閒的時候全村青壯年都去,比種一年地賺得多。
“那為啥還要種地?”
“這活是非法的,總有乾不了那一天。而且你不種地,怎麼給官署交糧?”
“按理來說,都夢有生命補劑工廠,糧食收購價應該挺高的。
“輪不到我們賣,他們隻收專門的糧隊,我們又隻能賣給糧隊。要我說都怪那狗操的天侯,之前還能靠幫人運貨過日子,他去年搞了一個什麼禁令,導致現在都冇什麼活乾了。”
陸昭聞言,立馬維護自己敬愛的王天侯,道:“您都說走私是非法的,這不是好事嗎?”
“好個屁!”
年人頓時火冒三丈:“那狗操的天侯是聖明了,可他也冇給我們出路。彆的先中不說,這糧食能不能不交?”
陸昭點頭認同:“叔說的有道理。
“我有道理頂個卵用。”
中年人擺擺手,邁步繼續向前走。
陸昭跟在身後,繼續詢問著雞毛蒜皮的問題。
1月21號。
陸昭如實記錄了5個村子的探訪記錄。
寫下了一份名為《關於廢除農業人口義務供給糧食》的報告。
1月22號。
都夢市來了許多生麵孔。
城北,三輛掛著南詔車牌的商務車,一路從邊境小道駛入國道。
車內一共五個人,他們黑發褐眸、白皮膚、高額頭、鷹鉤鼻。
孔雀王朝雅利安人。
城南,客運車站。
三個長發男子走下客車,他們背包裡裝滿了黃符。
距離他們五百米外,車站的另一端,一個旅遊團也剛剛下車。
他們有男有女,眼睛無一例外都非常清澈明朗,像是能發光一樣。
城東。
柳浩穿著便服,獨自一人來到了都夢。
他昨天拿到了命令,今天決定先一個人到現場防止局麵失控。等事情有了結果,再調動官署力量入場。
這個時候提早調動,就南中現在的情況肯定會泄密。
晚上六點。
一輛吉普車駛入都夢。
詔人。
周晚華剛剛聯係完幫派頭目,道:“陸哥,對麵好像換人了,聽口音應該不是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