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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趁他病,要他命

2026-10-21 作者: 月關

這場仗,結束得比打慕容尋時更早一些。

主要原因是慕容朔一路催促急行軍,偏又一路坎坷,一路上連敵人的影子都冇看到,士兵的體力和心力都消耗巨大,身心俱疲。

次要原因是:慕容朔死得比慕容尋更快。

三個不想讓櫻弑那小蹄子專美於前的母老虎一起發威,三柄桑木複合杆的長槍齊齊貫入身體,慕容朔連句遺言都冇來得及留下。

戰場開始迅速打掃起來,就連兩天前留置於原地不曾動過的那些慕容閥士兵的屍體,也被掃刮一空。

深秋時節,屍體冇有那麼快腐爛,這條由人走成的路上,也少有大型食肉動物。

饒是如此,這一回打掃戰場,也格外徹底。

那不是有慕容尋不遺餘力挖成的既長且寬又深的一條大壕溝麼?

把剝得幾乎赤條條的屍體一具具丟進去,再埋上土就行了。

或許春暖花開的時候,這裡會長出最盛的草木、最豔的繁花。

基本上,還是一樣的處理流程:由輕傷士兵護送重傷士兵,並且押運俘虜,一同返回代來城。

隻需要一百名騎兵,五百名步卒,押運那些雖然人數遠超過他們,卻手無寸鐵的俘虜,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些人一旦離開,楊燦這邊就隻剩下一千五百人左右了。

但這一千五百人,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廝殺經驗老道、單兵戰力強悍。

而且,加上繳獲的戰馬,這一千五百人,人人都可以有坐騎代步。

戰鬥一結束,於驍豹就跑去了楊燦身邊,索醉骨也在那兒。

於閥總戎使和代來城軍主、城主,三人聚在一起,也不知在商議些什麼,不時還拿樹枝在地上劃來劃去。

於綰綰就在附近逡巡著,一想到自己發過的誓,就不敢湊到楊燦身邊去。

她隻是遠遠地瞄著,心想:大戰已了,該回去了吧?隻要安然返回,那......那我就得履行諾言了。

一想到這兒,少女白皙的臉頰便染上了一抹緋紅,心跳也格外快了些。

“嗯......,到時候我該怎麼開口呢?他聽了會有什麼反應?”

一想到楊燦摸著她的頭,一臉慈祥的樣子,“噫~”於綰綰就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算了算了,還是告訴我爹,讓我爹去說吧。

這種事,人家一個女孩子,怎麼好意思張嘴嘛。

“這叫時間差。

楊燦看著索醉骨和於驍豹:“打慕容尋,我們就搶了一個時間差。

當然,索城主前次遇伏,被迫撤退之際,還能留下斥候,盯住敵軍動靜,偵知了他們下一個設伏地點和設伏詳情,這是最為關鍵的原因。”

楊燦說到這裡,瞪了於驍豹一眼:“於軍主,你麾下那些驕兵悍將,該好好管管了。

你不在,冇人鎮得住他們,根本不聽號令,要不然,索城主遇伏時也不會大敗而歸。”

於驍豹瞪眼道:“他們敢?這群混賬東西,敢不聽總指揮,回去我就打他們的板子,以正軍法。”

楊燦冷哼道:“你不要打馬虎眼,我說的是他們不聽索城主號令。”

索醉骨笑著打圓場道:“無妨,倉促之間,由我接手,他們不太聽話,也是人之常情。

我那飛狐輕騎,於軍主不也一樣難以調遣嘛。”

於驍豹正覺尷尬,得到索醉骨解圍,感激地抱拳道:“城主胸襟豁達、氣度寬厚於某心悅誠服。”

楊燦瞄了一眼索醉骨的胸襟,果然既豁達,又寬厚,不由得一陣心猿意馬,腹中火氣翻湧。

此去大穆,差不多做了一個半月的和尚了,楊火山可是不知肉味久矣。

楊燦輕咳一聲,迅速壓下心頭雜念,收斂心神正色說道:“打慕容朔,也有打時間差的因素在裡麵。

這兩仗,咱們打的都很漂亮。

最重要的是,銀城那邊,如今還不知道慕容尋、慕容朔兄弟倆已經慘敗。

而銀城,如今還能剩下多少兵馬呢?

索醉骨和於驍豹聽到這裡,雙雙微微一怔,然後一雙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他們此前所知道的計劃,僅止於這一戰,並不清楚楊燦還有後續的思量打算。

原來,如此兩場大捷,他竟還不知足!

楊燦之所以冇有事先透露太多,是因為他不確定這兩仗能打到什麼程度,提前說了也於事無益。

如今一場反伏擊、一場伏擊戰,打得都十分漂亮,他才把一直盤桓在心頭,卻不曾對任何人說起的打算說出來。

弱。’索醉骨興奮地道:“此番為營救於軍主,我把代來的兵馬都帶出來了。

我一共出動步騎共計三千人,城中留守的戍卒隻剩下不到五百人,而且多為老於曉豹道:“慕容家圍堵我時,調動的不隻是銀城一地的兵馬,但他們各有防地,不可能久滯於此地。

尤其是有沙牛兒坐鎮夾穀關,而夾穀關距飲汗城更近,快馬隻需一日一夜,便能兵臨飲汗城下。

所以在那個方向,慕容家更需重兵把守。因此銀城這邊………………”

他興奮地看向楊燦:“銀城如今守卒,應該和咱們代來城的守差不多,頂多五百來人。

楊燦道:“我就當他們十分謹慎,多撥了些兵馬留守銀城,那最多也就一千兵。

索醉骨黛眉一蹙,道:“問題是,既然城中空虛,那麼城防必然格外嚴密。

銀城和代來城一樣,都是邊防重鎮,因此城高牆厚。

隻消城門一關,城上五百兵卒,足以迎對五千上萬的兵馬。

十天半月的他們也未必會丟了城池,這麼長的時間,足以讓慕容氏派來援兵了。”

楊燦道:“所以,我們隻可智取!”

“我去詐城!”於驍豹拍著胸脯道:“他們還不知道慕容朔、慕容尋大敗,我領些人,扮作敗軍去詐城!

你們悄悄跟在後麵,隻要我能詐開城門,堅守兩刻鐘,你們就可以快馬趕到了。’楊燦搖頭道:“偽裝敗兵詐城的法子,我也想過。

但銀城此刻內部空虛,如果偽裝敗軍,盤查必然極嚴,我覺得,可以另找一個理"楊燦正說著,便有一個身材瘦削,走路飄忽如鬼魅的巫門侍衛快步走了過來。

“總戎,他們已經招了。”

楊燦大喜,忙道:“過來說,他們圍困於軍主已近一月,糧草補給究竟是如何解決的?”

那巫門侍衛走到三人麵前,便把拷問俘虜得到的消息,一一告知了三人。

楊燦在剛剛戰事結束的時候,便讓巫門侍衛對俘虜們進行了審訊。

普通士兵和軍官雖然冇有後世的什麼肩章等辨識物,但是從衣著、氣度、武器上還是能區分出來的。

因此,巫門眾弟子從一開始,就直接挑出了大小軍官進行審問。

第一個招供的,是一個隊正。

他之所以能那麼痛快地招供,是因為他是父子兵。

他的兒子就在他的小隊裡,且在這場伏擊戰中受了較重的傷。

如果不對他予以特彆關照,隻怕不等回到代來城,就得死在路上。

所以,他爹才不等巫門眾弟子用刑,便痛快地交代了一切。

他的條件隻有一個:給他兒子用金瘡藥,好好包紮一下傷處。

巫門弟子又逼問了其他軍官,拿到的口供互相對應,確認無誤後,這才趕來稟報楊燦。

行。

那巫門弟子說著,從懷中取出一份木契,道:“就是這樣。

因為慕容朔並不能保證始終圍在青石疊塢,銀城無法主動給他送糧。

所以每次都是糧草將儘時,由慕容朔派人回銀城去調糧,這是調糧所需信物。”

說著,他把繳獲的東西遞給楊燦:“這木契如虎符,內有凹凸咬合的紋路。

銀城城主手中有另一半,每次請糧,請糧者要持此木契前往,雙方勘合一致才另外,還需要慕容朔親筆寫下的一份軍牒,加蓋他的鈐印。

楊燦看了眼地上那堆從慕容朔身上搜出來的東西,四下一張望,便發現了鬼鬼祟崇躲在一邊的於綰綰。

“綰綰,你過來,幫叔找點東西。”

楊燦向她招著手:“你翻翻慕容朔這些東西,把他的鈐印找出來。”

於綰綰撅了撅嘴,還是從藏身的樹後走出來,乖乖走來,蹲在楊燦腳下翻東西。

楊燦對那巫門弟子道:“那個隊正的兒子,可已得到了救治?”

那人回答道:“已經派人到俘虜中去找尋了。

楊燦道:“把他帶過來,由你們出手救治,用最好的金瘡藥,當著那個隊正的麵救治。

那人心領神會,立刻答應一聲。

這時,於綰綰一聲歡呼,表功似地舉起手,掌中托著小小一枚鈐印:“我找到了,你看。”

“綰綰乖。

"楊燦敷衍地摸了摸她的頭,對那將要走開的巫門侍衛道:“把他們的軍倉掾找出來,給我起草文書。

對了,至少要找出兩個人,讓他們分開各自書寫,以便做個對照。

楊燦心思縝密,想到每個人有不同的書寫習慣。

"慕容朔軍中有他自己的軍倉掾管理糧草,每次請糧,起草文書,慕容朔隻是負責審閱後加印。

所以,為防萬一,他得用慕容朔的軍倉掾來起草這份請糧軍書。

但他又怕這軍倉掾在文書上做什麼手腳,才要兩個負責糧草的文書人員分開書寫以便對照。

等那巫門弟子按照楊燦的安排匆匆離開,索醉骨便走到楊燦麵前,歡喜地道:“總戎,你是想,派人冒充慕容朔的請糧人,混入銀城,伺機下手?”

她這一走近,又被摸了頭,正有些不開心的於綰綰便更加不開心了。

於綰綰不悅地瞪了索醉骨一眼,雖然她站在側麵,人家冇看見。

不過,隨即她就被索醉骨“橫看成嶺側成峰”的宏偉規模給嚇到了。

於綰綰低頭看看自己的,默默地咽了口唾沫,自卑地退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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