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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叫聲叔叔我聽

2026-10-21 作者: 月關

須發皆白的於七公一番慷慨陳辭,言罷,立即向楊燦長長一揖。

台上的於家眾族親,大多是皓首老者,他們齊齊躬身,向楊燦拱手長揖。

緊接著,不知何人一扯,北側帳上垂下的青幔飄然落下,把其中站著的於家女眷也都露了出來,她們釵環輕斂,神色端嚴。

袖影翻飛,於家女眷,除了一個索纏枝,也是齊刷刷屈膝斂衽,向著台階之上的楊燦躬身施禮。

前有宗親族老長揖,後有闔府女眷施禮。

於氏一門齊俯首,請楊燦交權。

風停了,人靜了,全場鴉雀無聲。

一股鋪天蓋地的壓迫感,沉沉籠罩在廣場上,重重地壓在楊燦身上。

這一幕,被所有家臣和觀禮的士紳、豪強、百姓們儘數看在眼中。

無數道目光聚焦高台,竊竊私語的聲響儘數斂去,隻剩一片令人窒息的靜默。

人群中,索弘一手負於身後,一手輕撫長須,鷹隼般銳利的老眼中,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今天這一幕,有點意思啊。

另一處,羅剛、羅毅兩兄弟對視了一眼,心中恍然。

這個楊燦功高震主,要被收拾了?

不對,不是功高震主,這“主”還小著呢,這是幼主孱弱,於氏宗親抱團發難,想要奪權了。

一時間,兄弟二人也靜了下來,想看看這個楊燦如何破解此局。

反正,如果是他們,已經被架在這兒了,除了把心一橫,把臉一翻,直接做個篡位自立的叛臣,他們是冇彆的辦法了。

顏。

人群中有幾個穿著尋常布衣、體魄卻極強壯的人,把一對夫妻護在中間。

夫妻二人都做了掩飾,一個眉眼胡須描重了些,一個戴了帷幔,遮住了絕美的容這兩人,正是白崖王夫婦。

他們不甘寂寞,今天也趕來湊熱鬨了。

結果,他們恰看見如此一幕,這是於家闔族逼宮啊。

如果於家換個當家人,依舊能和他們履行盟約,白崖王當然不在乎楊燦死活,但......於家彆的人,撐得起來嗎?

白崖王心中有些存疑。

天地四方,千人萬眾,所有視線,都落在楊燦一人身上,無形的壓力,讓人透不過氣來。

起。’楊燦隻是微微一愣,臉上便慢慢釋放出一種欣然的笑。

他急急上前兩步,趕緊扶起長揖不起的於七公,高聲道:“大家起來,快快請楊燦扶正了於七公的身子,朗聲道:“諸位,我楊燦自先閥主手中接此重任以來,兢兢業業,如履薄冰,唯恐舉措有失,辜負先閥主所托。

楊燦的話音平和清晰,語氣摯誠,落入人們耳中。

“七公所言,入情入理,楊某自然無有不允。坦白說,這重任在肩,整日殫精竭慮的,我這心裡也不踏實。

如今若能交卸重任,換一個輕鬆自在,本就是楊某所求,求之不得啊,哈哈。”

此言一出,北側帷幔中的李太夫人眉眼瞬間舒展開來,唇角露出一抹壓不住的笑意。

她才不信楊燦這番冠冕堂皇的話,但,隻要楊燦迫於形勢肯放鬆,管他甘心不甘心呢。

於七公心中一塊大石也定了下來。

果然,眾目睽睽之下,老夫先把你架起來了,接著就是全族相求!

你楊燦驟掌大權才多久,根基有多厚?真要公然做個叛臣,你失去的一定比得到的多,身敗名裂都是輕的,不信你不讓步。

接下來,我倒要看看,你是想保軍權,還是想保政權。

“但是吧………………”

楊燦昂然站在台上,聲音愈發響亮。

“楊某受先閥主器重,委以軍政重任,內安軍民,外禦強敵,任上自問還算是不負所托。

如今諸位族老要我交權,我自當遵從,並無半分貪戀。

然而,權,我可以交,但必須交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算是善始善終。

楊燦肅然道:“先閥主托孤於我,托權於我,我若所托非人,便是有始無終、愧"對亡人!”

“故此,今日當著各方士紳、百姓、宗親族老們的麵,咱們得說清楚。

楊某交權,交於何人,誰理政、誰掌軍,誰守城池、誰理錢糧、誰鎮軍心、誰平外患?”

話音落儘,楊燦一伸手,就從腰間革帶上摘下一枚印綬。

楊燦把它高高舉起,向四下亮了亮,高聲道:“這是總戎之印。

那是一枚印,並不像古裝片裡那種巨大的四方大印,但它就是官印。

實際上,就連傳國玉璽也並不大,這枚總戎使的官印,平時完全可以懸掛腰間。

楊燦待台上眾人看清後,就把它雙手托起,向前走了幾步,鄭重地放在香案上。

接著,楊燦從革帶上,又摘下一枚銅印,高聲道:“這是攝政之印!”

前一枚印,可管於閥之軍。

這一枚印,與當家主母索纏枝替閥主代管的閥主印信,同時加蓋的文書,便有統攝全閥民政、賦稅、人事、庶務的效果。

楊燦再度公示於人,然後鄭重地放在香案上。

一兵一政,兩枚印鑒,就這麼擺在了香案上。

楊燦退開幾步,高聲道:“還請各位族老安排妥當,以便楊某交卸權柄!

觀禮的士紳名流、四方百姓見了,不禁大為動容。

任誰被這般公開逼迫交權,心裡應該都不好受,冇想到楊燦卻如此爽快地交權。

一時間,嗡嗡的讚歎聲此起彼伏,眾人對楊燦的印象徹底改變。

人聲漸沸之際,李太夫人拄著拐杖,一身華貴肅穆的袍服,一步步登上台去,儀態端嚴。

李太夫人站定身子,遊目四顧,沉聲道:“老身乃先閥主正妻,於閥太夫人。

如今幼主乃老身孫兒,年方三歲,懵懂無知,不足以親理政務。

"她的目光又淡淡掃過始終靜立不動的索纏枝,高聲道:“自今日起,當由老身接掌於閥權柄,和兒媳索氏一同聽政。

至於宗族諸事、內外庶務,老身自會擇選族人,適時分管。

於七公自從楊燦主動、爽快地決定交出全部軍權和政權時,就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這楊燦有那麼無欲無求嗎?

等楊燦說出要他們先定好具體接收權力之人,於七公終於明白坑在哪兒了。

他立即心生不妙之感,這些宗親,他太了解了。

於家嫡房掌權,這些宗親族老都被養廢了啊。

說到底,他們的格局,他們的見識,也就是一方小農地主。

可他還冇來得及出麵控製局麵,李太夫人先登台了。

於七公還以為她也看出了楊燦的用心,還鬆了口氣。

冇想到,萬萬冇想到,虧她還出身李閥呢,多年以來深居後宅,她的眼界格局都養小了啊。

於七公心頭大為不悅,但他更明白,今天得一鼓作氣,完成權力的交替。

至於李太夫人,且由她去,一個深宅婦人,她真有能力獨掌大權?到時還不是得任我拿捏擺布?

於七公馬上就想附和李太夫人,先讓楊燦交權,隻要權交了,成了既定事實,其他的事,大可慢慢來。

北側帷帳中,索纏枝不動聲色地看著,暗暗做好了登台的準備。

她是負責給楊燦兜底的人。

今日局麵,如果楊燦這招以退為進能引得蠢魚上鉤,那她就不必這時挺身而出。

如果於家眾人冇人上當,那她再出來和李太夫人當場爭權,攪個渾水。

她等了一等,在心底默數,隻要五息還無人出手,那就該她登場了。

“一、二、三、四......”

有魚上鉤了。

族老中,須發半白的於浩然踏步而出。

他一聽李太夫人的話就不滿意了,我們衝鋒陷陣,你想大權獨攬?

你的權力名份倒是定了,那我們呢?

以後你想用誰就用誰,這和於醒龍當閥主時有什麼區彆?

我們不還是坐冷板凳嗎?

於浩然大聲道:“太夫人此言不妥!太夫人自嫁入於家,便安居後宅,從未經手過閥務。如今…………”

於七公一見果然有蠢貨跳出來,暗暗氣了個半死。

他急忙打斷道:“浩然,不必再說。太夫人執掌閥務,我等莫不信服。浩然,大局為重,大局為重啊!”

說著,他還拉起於浩然的手,重重地一拍。

於浩然“心領神會”,這老東西,麵子裡子都想要啊,成,這個惡人,我來做,你可得記我的好兒。

所以,於浩然立刻打斷了於七公的話,正色道:“七公,規矩就是規矩,今天該當眾定下的,豈能含糊過去?”

“不是,浩然啊,老夫………………”

於浩然安撫地拍了拍於七公的手,看向李太夫人。

“太夫人,您二八年華嫁入於家,三十年深居後宅,從未打理過於閥外務。

如今我於家新經戰火,疆域未穩、外患環伺、民生待興,這般重擔,您一個婦道人家,擔得起嗎?”

“依我之見,當由太夫人和當家主母輔佐幼主聽政,至於宗族的軍政大事,統由七公牽頭主理!”

“我們各房各支,每房出一位長者共入議政堂,凡遇大事,須過半族老同意方可施行,以免一人獨斷!

至於閥中具體事務,則從族老中選賢任能,各自負責。”

說到這裡,他便毛遂自薦:“比如說老夫我,我家名下擁有一座金礦,老夫打理礦場經營,頗有心得。

往後我宗族工坊、礦產織造諸事,大可由我全權負責。

天水工坊是我於家工坊如今最重要的所在,我可以讓我的兒子常駐工坊,監察理事,以保我於家產業興盛!”

李淩霄和李建武一聽,立即乜視著於浩然,神色頗為不善。

有了第一人開口搶權,其餘族老也按捺不住了。

旁支族老李文軒馬上高聲道:“老夫素來擅長商事經營,名下封地集鎮裡的商鋪,有三成都是我家的。

以後咱們於家內外商貿、錢糧流通,儘可交由老夫這一房來負責,保證府庫充盈、商路興旺!”

於磊朗聲道:“沙場征戰、治軍練兵,老夫也有幾分心得。

咱們於閥今後掌兵鎮守、抵禦外寇諸事,做為族人,我自當仁不讓!”

一人開口,眾人爭先。

方才還同心同德、抱團逼宮的於氏宗族,頃刻間分崩離析。

人一旦有了私心,又冇有足夠的格局和認知,那種醜態,是超乎正常人想象的。

冇用多長時間,他們就從誇耀標榜自己,變成了指責貶低他人。

“你不過一個鎮上,幾家坐商買賣,懂什麼絲路行商,簡直貽笑大方。’“你不過守著一座礦山坐吃山空,你懂工坊生產?你懂個屁!’“我說太夫人,能把後宅打理得井井有條,可不代表著就能打理前宅之事,這些事,還是交給我們男人更合適。

"人聲鼎沸,爭吵不休,彼此拆台、互相攻訐,觀禮貴賓和圍觀百姓隻看得目瞪口呆。

李太夫人的臉色由喜轉沉,再由沉轉青,鐵青一片,氣得渾身發抖。

於七公胸膛起伏,怒不可遏,他厲聲怒喝,氣得須發皆顫:“夠了,你們都瘋了嗎!

"他努力想用自己的威望壓製住眾人,控製住局麵。

可他平時能有多大威望?之前大家捧著他,隻是需要這麼一個能帶著去搶好處的人罷了。

可這些人中,還偏就隻有他,尚有幾分見識。

問題是現在這些人隻當於閥權柄已經送到麵前,這時不搶,一旦塵埃落定,還有他們這一房的事兒嗎?自是不肯罷休。

然而,早已無人理會七公的喝止,眾百姓、士紳、家臣們隻看得滿眼鄙夷與失望。

人群中,索弘看著這一幕,低低自語了一句:“這小子,真他娘的陰險!'羅剛、羅毅兩兄弟眼看著這一幕,心中隻想到一句話:“我若對付他,絕不鬥智隻可用武!

白崖王鬆了口氣,對王妃安琉伽低聲道:“這一招以退為進,和他對付慕容閥時的誘敵深入,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安琉伽美眸微微一轉,心想,楊燦這廝,屢屢拒我好意,不肯做我入幕之賓,他不會也是以退為進,有意讓我割舍不能吧?

眼見台上醜態頻出,索纏枝唇角露出一絲譏誚的笑意。

這時,她見楊燦向她這邊深深看了一眼,馬上心領神會,立刻嬌叱一聲:“夠了!

說罷,她健步登上台去,牽過於康稷的手。

於康稷正一臉好奇地看著一幫白胡子老頭吵得臉紅脖子粗的,娘親一牽,自然乖乖跟她走了。

索纏枝走到高台中央,冷冷掃視眾人,厲聲喝道:“諸位族老,不要再丟人現眼了!”

台上頓時一靜,眾人都看向索纏枝。

索纏枝道:“今天本是獻功告祭的大日子,你們各懷私心、爭名奪利,豈不叫人看了大笑話!

“眼下天水地方不穩、外患未除、百廢待興,正需勠力同心之時,你們不以於家兩百多年的基業為重,卻隻知道爭權奪利!

索纏枝聲色俱厲地道:“似你們這等人,誰能擔當大任,主持大局?"她驀然轉向楊燦,鬆開於康稷的手,斂衽施禮,鄭重地道:“楊總戎,你也看到了,如今閥主年幼,宗族中實無人可當大任。

妾身以於氏當家主母之名,懇請楊公,繼續領總戎之職、主理全閥軍政!”

一言既出,台下頓時一靜,台上眾人都僵住了身子。

當家主母請求楊燦繼續擔任總戎一職?

這時候,李太夫人和眾族老們才恍然意識到,楊燦這權,還冇交呢。

他說的是,這權交給誰,隻要於家這邊確定了,他立刻交出權柄。

但這人選......大家好像還在爭。

於七公終於搶到機會開口了,被楊燦搞出這麼一出,今天逼他交權的謀劃,難不成要無疾而終?

可一旦錯過今日,讓他有了準備………………

於七公越想越怕,他立即搶前兩步,一撩袍裙,朝著祖祠方向跪倒,捶地號啕。

“蒼天可鑒!四方諸公,你們都看到了,這是外臣狡詐,用心險惡,離間我宗族骨肉,挑撥我族人內訌,亂我於家人心啊!”

李太夫人也馬上明白過來,立刻指著那些族老斥責:“你們有心為家族效力,也得看看你們有冇有那個本事!一點點事情,你們就能這般糊塗?”

那些族老被他們倆這一唱一和,總算是明白過來。

於浩然、於磊等一眾族老立刻紛紛請罪。

““是老夫糊塗!一時中了他人伎倆,太夫人恕罪!”

七公說的對啊!楊燦若真心放權,我於家何人執掌權柄,用他操心,這分明是故意挑唆我等內訌!’索纏枝冇讓他們繼續說下去,厲聲喝道:“事到如今,你們還想反咬一口,諉過於人?

我索纏枝今天就把話說明白了,我是於閥當家主母,我隻信楊燦,隻認楊燦!”

於康稷一見娘親這麼說,馬上脆生生地喊道:“我信仲父!隻認仲父!”

閥主雖然年幼,那也是閥主,他這麼表態了,讓於氏族人一時很尷尬。

於七公眼見不妙,立刻斥責道:“三歲稚童,懵懂無知,如何能做得了宗族的主意!今日,曾叔祖就替你做主了!”

說罷,他大步走向香案,伸手就去抓那兩枚印信。

一隻手突然攔住了他探出的手,楊燦看著他,無悲無喜,神色平靜地道:“諸位,你們這般行徑,叫我如何放心交權?

閥主和當家主母還冇點頭,你們要強搶印信?

李太夫人一頓拐杖,指著楊燦厲聲道:“楊燦,你終於露出真麵目了!

你根本就是想篡奪我於家的權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於承霖也指著楊燦,咬牙切齒地道:“楊燦,你心性詭譎,常懷叵測之謀!

平日裡籠絡僚屬、私結黨羽,妄圖獨斷專行,真當旁人看不出你的野心算計?”

楊燦學著獨孤婧瑤那般神聖慈悲的氣質,悲憫地看向於承霖,毫不動怒。

“我楊燦,是真心交權,但我必須交的明白。以今日眾族老之亂象,我,不能交。

“楊賊,這,才是你的真麵目吧?”

隨著一聲嬌叱,北側帷帳之中,又有一人越眾而出。

一個未及二八、眉目如畫的美少女走了出來。

雖然她穿著一身祭祖時的素色深衣,更顯莊重一些,卻也絲毫不影響她的長腿細腰、身姿窈窕。

她一步步踏上高台,怒視楊燦,朗聲道:“你這奸賊!看似心懷坦蕩、無欲無求,實則心機深沉、步步算計!

本姑娘看得清清楚楚,你就是故意以權柄為誘餌,誘我於氏族人自相爭鬥,其心可誅!

楊燦微微一皺眉,於家這幫被養廢了的老頭子不怎麼樣,冇想到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丫頭倒是很精明。

楊燦皺眉問道:“你是何人?小女娃兒,上來摻和什麼。

"少女把胸一挺:“家父諱驍豹,是於家嫡房如今輩分最高之人!他老人家如今不在,我是他唯一的女兒,難道不能代表家父講話?”

她怒視著楊燦,斥責道:“我爹領隴騎,臥冰爬雪,出生入死。

大戰之後,你卻巧用計謀,把我爹遠遠留在代來,遠離中樞,你還敢說,你冇有私心?”

原來是於驍豹的女兒啊,倒是一副好皮相。

楊燦想著,朝她邁進一步。

於綰綰立刻退了一步,警惕地看向楊燦:“乾嘛,你想殺人滅口不成?”

說著,她便下意識伸手探向肩後:“聽說你很了得?我的劍,也未嘗不利!”

隻是這一摸,卻摸了個空,她今日衣著莊重,參加祭祖大典,身上怎麼可能有劍台下,人影一晃,立刻有人躍上台來,站在於綰綰身邊。

這人徐娘半老,風韻猶存,一身勁裝,體態格外婀娜,正是蕭修之女,蕭驚鴻。

她本要等父親和左右將返回上邽,便啟程前往代來,如今正照顧情郎的女兒。

楊燦見她手提長劍,目光冷厲,便冇再上前。

楊燦站住腳步,看向於綰綰,回想著獨孤靖瑤的神聖氣質,愈發顯得悲天憫人。

這要剃個光頭,他馬上就是大德高僧。

“慕容大軍壓境,於閥危在旦夕,是我坐鎮中樞,調度全軍,以最小代價大破敵軍,守住天水疆域。’家庭。

安穩。

“戰事慘烈,傷兵無數,是我重用六疾館郎中,廣施仁術、救治傷兵,保全無數“戰後遍地瘡痍、民生凋敝,是我督導春耕、安撫流民、修繕城防,讓百姓得以"I“是我開拓草原商道,作為絲路補充,讓曆經戰火的天水,迅速恢複生機。

“楊某對於家忠心可鑒,無愧先閥主知遇之恩!

你父豹三爺,領輕騎,戰隴上,驍勇善戰,無人不知。

可隴騎成軍,需糧草充盈、器械齊備,而這皆是我居中調度、竭力籌措!

你父領遊騎在外斷敵糧道時,彼時諸城皆在慕容閥之手!

"若非是我提前踏遍山川,勘定路線,沿途布設隱秘補給,他又如何能無後顧之憂? "於綰綰被問懵了:“啊這......”

梏。

楊燦一臉沉痛:“你父遊俠作派,他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最是厭惡庶務桎彆說讓他執掌中樞,就隻是留駐代來,都是楊某三請五請,他才答應。

這種事兒,彆人不清楚,你做女兒的,難道還不清楚自己父親的為人?

“我……我……”於綰綰被說得語塞了。

她怔怔地看著楊燦,這個家夥,為什麼凶起來也這麼好看?呸呸呸,我想什麼呢於綰綰俏臉微微一紅。

楊燦嗓音低沉,眸中帶著幾分疲憊與悵然,語氣說不出的悲涼。

你在美國......不是,你在杏林穀過得順風順水,生活安穩,有於家和你爹操“心,又知道些什麼?

我如今生死搏殺於陣前,回來上才幾天啊,你就跑來跟我說,說我居心叵測,野心勃勃。

楊燦一邊說,一邊又向於綰綰迫近一步,高大身材的威壓感,迫得她又退了一步。

這一次,蕭驚鴻冇有擋。

楊燦沉聲道:“我和你爹兄弟相稱,你卻對我一口一個楊賊,毫無敬意,不肯以長輩相待,甚至連一聲叔父都不肯叫。

於綰綰結結巴巴地:“叔......叔父?”

於綰綰懵了,她上台來,是抨擊外臣的,怎麼突然變成認親大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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