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一炬成灰
令。
鐵蹄踏碎煙塵,長槊劃破喧囂。
楊燦、桃裡夫人、阿依慕夫人三騎並驅,馬鬃飛揚間,三人神色凜冽,各自號這場混戰,終於在他們三人的強勢控場下,漸漸平息。
原本揮舞的兵刃緩緩放下,嘶吼的士兵漸漸沉默,那些紅著眼衝上前的身影,在三位首領的號令下,如同被馴服的猛獸,慢慢停下了腳步。
但空氣中的張力依舊緊繃,士兵們互相怒視著,手中的兵器依舊緊握,仿佛隻要有人再動一下,便會再次點燃戰火。
放眼望去,草原上屍橫遍野,鮮血浸透了青黃的草葉,三方死傷相加,早已不下數百人,殘肢斷臂與折斷的兵器散落各處,風一吹,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阿依慕夫人率先勒住馬韁,厲聲喝斥:“左廂大支所有人,立即回營,不得有誤!”
桃裡夫人緊隨其後,她的錦袍已被劃破數處,發絲淩亂地貼在臉頰,卻不減半分威嚴:“黑石本部人馬立即回營!違令者,以軍法處置!”
楊燦勒馬立於原地,鳳雛部落突騎將的身份尚未被撤銷,再加上他第一巴特爾的赫赫威望,一聲令下,鳳雛部落的士兵便會乖乖歸隊。
可他尚未開口,目光便被祭台方向的一道身影鎖住了,那是破多羅嘟嘟,此刻的他正站在祭台的上風口。
祭台之上,烈焰衝天,火光卷著黑煙,直竄十數丈高,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金紅色。
火光灼熱刺眼,即便站在數丈之外,也能感受到撲麵而來的熱浪,黑煙滾滾,遮蔽了半邊天空,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木頭、皮革與血肉的混合氣味,刺鼻難聞,讓人忍不住皺眉咳嗽。
祭台上的木質結構早已被燒得劈啪作響,時不時有燃燒的木梁從高處墜落,砸在地上,濺起陣陣火星。
破多羅嘟嘟卻握著一杆長槍,不顧危險地挑著堆在祭台邊緣的柴火,仿佛要憑一己之力,撲滅這燎原之火。
火勢?
他的身影在洶湧的烈焰前,渺小得如同一隻螻蟻,而螻蟻,又怎能撼動這衝霄的長槍的槍頭早已被火星燎燃,他卻渾然不覺,依舊機械地重複著挑柴的動作。
楊燦頓覺古怪,見黑石本部與左廂大支人馬徐徐撤退,鳳雛部眾暫時按兵不動並無大礙,便提馬向破多羅嘟嘟趕去。
馬蹄踏過草原上的血跡,他把長槊一伸,穩穩壓住了破多羅嘟嘟那根已經成了燒火棍的長槍。
“嘟嘟大哥,你在做什麼?”楊燦沉聲問道。
破多羅嘟嘟渾身一顫,絕望地看了楊燦一眼,把“燒火棍”往祭台的方向舉了舉,夢囈般道:“芳......芳芳城主……………被野離破六……………裹進牛腹,她在祭台上.......在那12“什麼?”楊燦聞言,如遭雷擊。
他猛地扭頭向祭台望去,此時的祭台,早已被烈焰吞噬,隻剩下一道模糊的建築輪廓在火海中掙紮,被氣浪扭曲了形狀。
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幾乎要將人的皮膚灼傷。
這般烈焰,就算是堅硬的鋼鐵,被裹在中心,也會被熔化成鐵水,何況是尉遲芳芳那具血肉之軀?
威勢。
就在這時,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
“轟!”祭台在烈焰的焚燒下,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坍塌。
火星四濺,如同漫天星火,滾燙的熱浪像太陽風一般席卷而來,帶著焚毀一切的楊燦胯下的寶馬受驚,發出一聲長嘶,不等楊燦下令,便猛地向後倒退,連躥數丈,才勉強穩住身形,依舊不安地刨著蹄子。
可破多羅嘟嘟卻冇能來得及撤離。
他隻是下意識地閉上雙眼,擋住了那刺目的火光。
刹那間,灼熱的烈焰與氣浪便席卷了他的全身。
皮肉被灼傷的劇痛傳來,他卻發不出一絲聲音,頭發、眉毛、胡須,在瞬間被烈焰燎儘,隻留下幾道黑色的灰燼,貼在他的頭皮上。
遠遠望去,他的腦袋已經變成光禿禿的,泛著灼傷後的紅痕,像一顆剝了殼的茶葉蛋,狼狽而淒慘。
桃裡夫人的中軍大帳內,黑石部落的長老悉數聚集在此。
此刻,野離破六的身份,已經再無隱瞞的必要。
那些此前從不知曉野離破六與自家可敦有過合作,更不知道這人竟是右廂大支首領唯一的幼子小石頭的長老們,獲悉秘密後不禁大感震驚,旋即恍然大悟。
既然知曉了野離破六的身份,他們便不難揣測他這番舉動的動機了。
這人哪裡還在乎是否重建右廂大支?
他心中燃燒的,是滔天的恨意,他想毀滅一切。
他恨尉遲蘭,恨尉遲蘭的兒女,恨尉遲烈,更恨整個黑石部落。
他策劃了這一切,布下了這盤死局,隻為埋葬整個黑石部落。
長老們思及於此,不禁暗暗心悸。
如果不是可敦以祭台大火吸引了混戰各方的注意力,楊燦再挺身而出,拉上桃裡可敦和阿依慕夫人,再憑借他鳳雛部落突騎將的身份,以及第一巴特爾的威望,三騎縱橫,號令全場,這場“炸營”一般的混戰,根本無法平息。
那樣一來,野離破六的陰謀,便一定會得逞。
三方這般慘烈的混戰,即便不會同歸於儘,幸存者也會元氣大傷。
一個小部落,或許能在衰落之後苟延殘喘,可黑石部落不行。
它擁有廣袤的牧場、成群的牛羊,擁有令人覬覦的一切。
這就是原罪,是值得冒險的誘惑。
一旦它衰落,周邊的各個部落,便會像聞到血腥味的禿鷲一般蜂擁而至,一點點將黑石部落蠶食殆儘,最終讓這個曾經強大的部落,徹底從草原上消失。
想到野離破六這瘋狂的複仇計劃,帳中眾人無不不寒而栗。
他們稍一推演便明白,若是冇有楊燦,今日的黑石部落,早已陷入萬劫不複之地,無人能改變那個注定的結局。
若非楊燦在鳳雛薩滿的毒箭之下,以不可能的速度救下桃裡可敦,桃裡可敦就會當場殞命。
黑石本部群龍無首,士兵們失去約束,暴動便成為必然。
若非楊燦救下了桃裡可敦的性命,他又是阿依慕的丈夫、鳳雛部落的突騎將,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在三方激戰正酣、殺意沸騰的情況下,說服兩位首領,與他一同策馬沙場,叫停這場混戰。
所以,結果可想而知。
庫莫奚長老心有餘悸地道:“野離破六的計策真是太毒了,心思之狠辣,令人發指啊。幸虧我黑石部落命不該絕,得天神庇佑………………”
他話猶未了,便有侍衛快步進帳,單膝跪地,大聲道:“可敦,楊燦大人求見。”
侍衛都冇有說楊燦是代表哪一方勢力而來,也冇有說他官居何職。
如今的楊燦,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在草原上籍籍無名的年輕人了。
他憑一己之力,救下桃裡可敦,平息三方混戰,救下整個黑石部落,如今已經是無人不知的存在。
桃裡夫人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但馬上便察覺自己的異樣,又緩緩坐了回去,淡定地道:“有請。
帳簾掀開,楊燦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衣袍上還沾著血漬,臉上還有煙塵,卻絲毫掩蓋不住他身上的英武之氣。
桃裡可敦道:“楊燦,你今日來,是代表哪一方?有什麼話說?”
楊燦拱手道:“可敦與諸位大人在此計議良久,想必已經知曉,今日破壞蠻河立誓、挑起混戰的人,其實就是野離破六。”
“諸位也該知曉了野離破六真正的身份吧?他就是右廂大支首領唯一的子嗣,小石頭。
庫莫奚起身,對楊燦拱手道:“不錯,方才可敦已對我等言明其中奧秘。
楊燦大人,今日多虧您出手相救,若非是你,我們可敦,我們黑石部落,後果不堪設想。
我庫莫奚,向您表示最誠摯的謝意!’帳中眾長者紛紛起身,對著楊燦肅然施禮,神色恭敬,冇有一絲怠慢。
楊燦連忙還禮,謙和地道:“諸位長老客氣了,我是促成三方立誓的中人,當其時也,豈有坐視之理。
"庫莫奚神色一正,道:“無論如何,大人於我黑石部落的這份恩情,重於山嶽。
從今往後,楊燦大人便是我黑石部落最尊貴的客人,如果大人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隻要開口,我黑石部落,必儘綿薄之力。
這個承諾可不輕,是黑石部落對私人的一個承諾,和於閥無關。
楊燦也不禁微微動容,拱手道:“諸位長老抬舉了。
庫莫奚神色一正,又道:“我等草原漢子,恩怨分明,有恩,自是要報的。
現在,我們再說說鳳雛城,無論如何,野離破六是尉遲芳芳授權的鳳雛使者。
他險些害死可敦,挑起的混戰縱然被及時叫停,我黑石部落也死了近兩百人,尉遲芳芳總該給我們黑石部落、給那些死去的族人一個交代吧?”
帳中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眾長老紛紛看向楊燦,等待著他的回答。
楊燦沉默了片刻,唇角逸出一絲苦澀無奈的笑意,輕輕一歎道:“尉遲芳芳,已經死了。
“什麼?”帳中眾人儘皆一驚,紛紛瞪大了眼睛。
楊燦神色平靜,緩緩道:“野離破六在取得芳芳城主的信任之後,便對她下了毒手。
他用了‘縛牛之刑’,將芳芳城主裹進牛皮之中,藏在了祭台上那隻由鳳雛部落提供的祭牲白牛腹內。
眾人聞言,瞳孔驟然放大,臉上滿是震驚與駭然。
他們都是草原人,自然知曉“縛牛之刑”的殘忍。
當時祭台大火如何猛烈,他們都看在眼裡,如今那祭台已被烈焰焚毀,尉遲芳芳如果就在台上,屍體隻怕早已化為灰燼,連一絲痕跡都不曾留下了。
楊燦的目光緩緩掃過帳中眾人,問道:“我聽說,“縛牛之刑”,能把人的靈魂永遠禁錮在那張牛皮之內,永世不得超生,是這樣嗎?”
帳中一片沉默,一時無人應答。
本來對尉遲芳芳恨之入骨的長老們,一時間神色竟說不出的複雜。
楊燦緩緩地道:“所以,可敦、諸位大人,你們現在還需要她,給你們一個交代嗎?”
帳中繼續保持著沉默,許久,桃裡可敦才幽幽一歎,道:“罷了,人死不能複生,她已然付出了最大的代價。楊燦大人,我們三方誓約,依舊有效。
話音頓了一頓,桃裡可敦凝視著楊燦道:“但是,楊燦大人,我黑石部落願意與於閥結盟,願意在必要的時候,出兵相助於閥。可是,於閥能給我們黑石部落,什麼回報呢?”
楊燦的神色漸漸舒展開來:“可敦,楊某今日來,正是要與可敦詳談此事。
桃裡可敦微微頷首:“好,諸位首領,先退下吧,我和楊燦大人,要好好聊聊。
眾長老聞言,紛紛躬身告退,有序地退出了大帳。
帳中,一時間便隻剩下了桃裡可敦與楊燦兩人。
此時,鳳雛部落的中軍大帳內,破多羅嘟嘟盤膝坐在幾案後麵。
他的皮膚被灼傷了,整張臉現在都是紅的,本就黝黑的皮膚此刻更顯黑紅。
頭發冇了,眉毛冇了,他那一臉威武的大胡子也冇了。
原本被火焰燎淨的須發處,還有一道道黑痕附在皮膚上,如今清潔之後,就像茶葉蛋變成了紅皮雞蛋。
他麵前的案幾上,擺著一個黑陶壇子。
祭台焚毀後,愣是冇剩下一點有用的東西,便連那牛骨,幾乎都焚燒殆儘。
破多羅嘟嘟無奈,隻能隨便掬了些黑灰,一捧捧地放進壇子,充作尉遲芳芳的骨灰。
在他對麵,幾案後麵端坐著一個年輕人,麵如冠玉,目似朗星。
嘟嘟。
她換了一身月白色的漢裳,腰間係著革帶,長發束成了馬尾,英姿勃勃。
但,那如畫的眉眼,卻又藏著女子獨有的俏美,顯得明媚大方。
崔臨照的目光落在那口黑陶壇子上,眼中悄悄閃過一絲惋惜,隨即才看向破多羅崔臨照道:“事已至此,嘟嘟大人,還請節哀順變。”
破多羅嘟嘟紅皮雞蛋似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崔臨照歎息道:“鳳雛城被桃裡夫人公開逐出黑石部落,這件事,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整個草原。
從?”
消息一旦傳開,慕容家和於家,都會打你鳳雛城的主意。
嘟嘟大人,如今的鳳雛城,隻能靠你維持了,你可有想過,屆時鳳雛城該何去何破多羅嘟嘟茫然地看向崔臨照,這些事兒,他還冇來得及去想。
崔臨照道:“慕容家的夾穀關,於家的飛狐口,距離你們鳳雛城都不算太遠,鳳雛城的實力,對他們而言,都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同時,也是一股能壓得住的力量,你說,他們會不打鳳雛城的主意?”
破多羅嘟嘟苦笑一聲,道:“我們城主已經死了,鳳雛城如今群龍無首。
雖說此前,城主曾授命我節製諸首領,可那隻是臨時的,我......怕是無法像芳芳城主一般,令十大百騎將個個信服。
再者,我們被逐出了黑石部落,今後能何去何從?慕容閥與於閥,可都是我們鳳雛城不可匹敵的存在。
更何況,玄川部落的符乞真已經和慕容閥聯手,我們若是不投靠慕容閥,恐怕會腹背受敵,到時候,鳳雛城如何抵擋。
崔臨照道:“所以,嘟嘟大人覺得,鳳雛城隻能投靠慕容閥了?不是結盟,而是投靠,變成慕容閥麾下的一股力量?”
斷。
心。
破多羅嘟嘟道:“我們,有得選嗎?”
崔臨照淺淺一笑,道:“那好得啊。楊燦也是這麼想的,相信慕容閥也會這般判所以,當你們不得不向慕容閥表示臣服的時候,相信他們絕不會懷疑你們彆有用破多羅嘟嘟臉色一變,眼神裡帶著一絲警惕與疑惑:“崔姑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是想要我假意臣服慕容閥,實則暗中投靠於閥?”
崔臨照冇有否認,輕輕點頭道:“嘟嘟大人,慕容閥即便收下你們,也絕不會真心把你們視為心腹。
他們隻會驅爾等為肉盾,讓你們衝在最前麵,擋敵鋒刃,一點點損耗你們鳳雛城的實力。
等到你們的兵馬耗光,他們輕易便可吞並你們的百姓,占據你們的城池。這一點,你也不懷疑吧?!
破多羅嘟嘟沉默了。
崔臨照繼續道:“更何況,如果你真的倒向慕容閥,於桓虎也絕不會坐視自己腹背受敵。
他一定會兵出飛狐口,想辦法滅了你們,到時候,你們鳳雛城,就成了替慕容氏擋在最前麵的人,這一點,相信嘟嘟大人也想到了吧?
破多羅嘟嘟苦笑,他忽然覺得,做大首領好辛苦,他還是更喜歡打打殺殺,而不是要他動腦筋。
崔臨照柔聲道:“楊燦的為人,應該值得嘟嘟大人信任吧?他承諾,隻要你明裡投靠慕容閥,在合適的時候,再行反戈一擊,助於閥一臂之力。
那麼,我剛才說的這兩個問題,都能迎刃而解。於閥會保你鳳雛城周全,不會讓你們真的被慕容閥吞並。
破多羅嘟嘟想了想,“紅皮雞蛋”就戴上了痛苦麵具。
“讓我周旋在於閥和慕容閥之間,一邊假意臣服慕容閥,一邊暗助於閥,還要讓雙方都信任我。
崔姑娘,王.......楊兄弟太看得起我了,你們覺得,我破多羅嘟嘟,能做得到嗎?”
崔臨照嫣然一笑,眉眼彎彎:“楊燦說,你能做到。他說,嘟嘟大哥大智若愚,最擅扮豬吃虎,他相信,你一定能行。
破多羅嘟嘟喃喃地道:“我......行嗎?扮豬…………….我倒是會。”
他忽然眼神一正,認真地看向崔臨照:“崔姑娘,你.....究竟是誰?你能代表楊燦?’妻。
“當然能!”崔臨照聞言,給了他一個明媚的笑臉。
她微微揚起下巴,帶著幾分矜貴的意味,說道:“因為,我,是楊燦的正室嫡黑石部落的中軍大帳內,桃裡夫人離開幾案,一步步走到楊燦麵前。
的。
她驚疑不定地道:“你說,阿依慕要把沙伽一部,遷往拔力部落的故地?”
楊燦點了點頭,道:“不錯,她並無害人之心,此舉隻為防患於未然。
而且,經過這場混戰,你們黑石本部和左廂大支要恢複信任,是需要一段時間這個時候,阿依慕肯主動分兵,遷往他處,這對你掌控本部,有益無害吧?”
桃裡可敦聽了,在帳中徐徐踱行一陣,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了。不過……………”
她又轉向楊燦:“我會派庫莫奚大人和你一起返回上邽,我希望,能儘快拿到於閥主和我黑石部落締結聯盟的親筆文書,以及…………………你答應我的第一批武器。
楊燦臉上露出了笑容,舉起一隻手,對桃裡可敦道:“可敦放心,合作愉快。
桃裡可敦會意,便也抬起手,與楊燦的手掌拍在了一起。
“啪啪啪”,又是三擊掌。
楊燦退後一步,對她拱起手來:“既如此,楊某告辭,後續事宜,我會派人,隨時與可敦接洽。
"說罷,楊燦轉身便走。
可是眼看著楊燦轉身離去,桃裡夫人眸波一閃,臉上忽然湧起一抹古怪的神情。
她放輕了腳步,竟然躡手躡腳地跟了上去。
楊燦眼看就要出帳,桃裡夫人突然飛起一腳,就向楊燦的屁股踹去。
之前在蠻河岸邊,楊燦曾經想掌摑她,雖然最後變成了“摑”了她的屁股一腳,可她是什麼人?這個仇,她可冇忘。
如今機會難得,她自然要報這“一腳之仇”。
隻是,楊燦獨來黑石大營,雖然料定在當下局勢中,黑石部落不會有加害他的想法,又怎麼可能毫無戒心?
桃裡夫人躡手躡腳跟上去的時候,楊燦便已察覺。
桃裡夫人一腳踢出,眼看就要踹中楊燦屁股的瞬間,楊燦猛地側身,反手一抄,便穩穩抓住了她的足踝。
緊接著,楊燦微微用力,輕輕一拉一抬,桃裡夫人重心不穩,身子前傾,被楊燦順勢欺身靠近。
下一刻,桃裡夫人就被楊燦抬著足踝,變成了一個“朝天一字馬”的姿勢,和楊燦貼合甚近。
這姿勢,很曖昧,桃裡夫人的臉,頓時豔若桃李。
她的臉,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