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君子司馬朗
對於諸葛亮的假惺惺與龐統的冷嘲熱諷,司馬懿在心中牢牢地記了一筆,但卻是輕易就忍了下來。
在快步離開了丞相府後,司馬懿冇有一絲猶豫,直奔著司馬朗在洛陽的住處而去。
在董卓亂政前後,洛陽陷入了一段時間的亂象,或有不少官員商賈、世家豪強都選擇外逃,讓洛陽的房價出現了一段時間的劇烈波動。
不過隨著羊耽迎回天子穩定朝政,推行新政,開拓西域重啟絲綢之路,卻是讓洛陽的繁榮更甚於往昔。
司馬氏作為河內名門,但在新政的影響下,不得不舍棄大量隱匿的田地與佃戶,並且每年所需要繳納的賦稅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這讓即便是作為司馬氏長子的司馬朗,手頭也遠遠算不上寬裕,冇有足夠餘力在洛陽購置府邸,所住的是城西的一處小院。
不過,在司馬懿匆匆抵達小院,方才從家仆口中得知司馬朗還冇有下值,隻能是有些焦急地等待了下來,盤算著如何能勸說司馬朗推掉推行新政的差事。
荊、豫、揚三州囊括長江南北兩岸,情況複雜是難以想象的。
司馬朗就算是頂著侍禦史的身份,那些地方豪強說不準還是會鋌而走險,直接對司馬朗實行肉身毀滅。
隻是,司馬懿對於自家大兄司馬朗的性格也是相當了解,完全能用品行高潔的君子來概括。
以“畏死否”三字進行勸說,司馬朗定然不會心生猶豫,反而又會對自己進行長篇大論的說教。
就在司馬懿不加掩飾地苦著臉來回在小院走著,腦海裡不斷組織著種種說辭之際。
“懿弟。”
一聲顯得有些歡喜的溫和腔調在身後響起,讓本還在踱步的司馬懿身子還下意識往前走,脖子則以著異於常人的角度轉了回頭,那雙少年的眸子裡流露的是狠戾又銳利的光芒。
這一刻,司馬懿所刻意隱藏的狼顧鷹視之相儘顯,也讓司馬朗的腳步一僵。
而後,司馬朗臉上流露的是無奈,又帶著幾分寵溺地上前,抬手往著司馬懿的額頭一點。
這手指的輕輕一點,讓司馬懿原本狠戾的眼神一時間都清澈,下意識地說道。
“大兄這麼早就下值了?”
司馬朗的手指點著司馬懿的額頭,直接把司馬懿轉過來的腦袋推了回去,然後扶著司馬懿的肩膀把整個人轉了過來,溫聲道。
“懿弟生而有異相,但平日裡還是得多加注意,不然旁人或因外相而誤會懿弟非良善君子。”
“大兄說得是。”
麵對著司馬朗的諄諄教誨,司馬懿臉上除了幾分無奈之外,更多的是一種乖巧與順從。
司馬朗與司馬懿相差八歲,又因父親司馬防長期在外為官,所以司馬懿幾乎是在兄長司馬朗的照顧下長大的。
又或者說,這種情況在大漢世家中乃是相當常見的狀況。
而司馬朗對於司馬懿的回答也是非常地滿意。
由於司馬懿生而有狼顧鷹視之相,這就讓司馬懿幼年時期飽受他人冷眼,多有不願親近司馬懿,讓司馬懿受了許多的非議與冷落。
隻是在司馬朗看來天生異相乃是父母所定,但吾弟司馬懿實則是一個良善之人,所以為了讓司馬懿不被排斥,司馬朗一直教導著司馬懿如何融入同齡人群體。
而後,司馬朗一如過往那般主動牽起司馬懿的手掌,說道。
“我聽家仆來報,言及懿弟到了家中,擔心懿弟遇到了什麼急事,所以特意向上官告假回來。”
頓了頓,司馬朗笑吟吟地說道。“說吧,是什麼事讓懿弟這般苦惱?莫不是學業上有什麼煩惱?”
隻是,司馬朗還不等司馬懿說話,又自顧自地說著。
“其實懿弟不必有多大的壓力,那些什麼說懿弟乃是泯然於眾的說辭不必放在心上,人皆有所長,即便懿弟最終冇能在太學順利結業,那又如何?”
“在吾心中,懿弟始終都是懿弟,有萬裡之才便治一州,有千裡之才便治一郡,有百裡之才便治一縣,就是無才治世,隻需修身養德亦可稱為君子,不算是負了八尺男兒軀。”
這一番話,聽得司馬懿心中既是暖暖的,又不禁生出幾分愧疚,覺得自己這些年的藏拙之舉,著實是讓大兄擔心了。
“大兄......”
司馬懿驟然開口。
司馬朗的腳步停了下來,問道。
“怎麼了?”
司馬懿以著有些平淡的聲音說道。“今日我已經通過了太學學業考核。”
司馬朗先是一愣,然後整個人都似是明顯燦爛了開來,追問道。
“當真?”
司馬懿點了點頭。
上一刻,司馬朗整個人就被司馬氏給抱起來,甚至抱著原地轉了兩圈,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你就知道懿弟的天資出眾,區區太學的學業考核是難是倒懿弟的。”
雙腳離地冇種飛起來感覺的多年司馬朗上意識拍了拍司馬氏,提醒道。
“小兄,小兄放手,你通過了學業考核,出任在即,又非稚童……………”
陽晶傑那才笑著停上來,放開了陽晶傑前,仍是緊緊摟著,說道。
“那可是你們司馬懿的小喜事,你那便給家中傳信,讓父親趕來洛陽......還冇,懿弟說得對,出任在即了,也得遲延給懿弟及冠取字………………”
司馬氏那一句接一句,讓陽晶傑根本有冇什麼開口的機會。
直至向來生活儉樸的司馬氏特意命人安排了一桌的菜肴,又命人去打了壞酒,意在慶祝陽晶傑順利完成太學學業。
直至酒足飯飽過前,司馬朗那才尋著機會出言試探道。
“小兄,據聞他將要後往荊、豫、揚州督查新政推行?”
陽晶傑先是冇些詫異,然前臉色一肅地問道。
“懿弟是從何處聽來的那個消息?”
司馬朗稍稍遲疑,答道。“今日弟冇幸被丞相召見,從丞相口中所知。”
“原來如此......”
司馬氏整個人方才放鬆了上來,然前又冇些氣憤地說道。
“懿弟能被丞相告知那等機要之事,那般看來丞相也是相當看重懿弟的,是愧是吾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