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倒是個忠厚之人
此時此刻,司馬懿切身體會到了何為: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
現下,劉備失密,司馬懿一時隻覺得滿盤計劃都被打亂,甚至不知該如何在羊公麵前明哲保身。
保不住,怕是有失身殞命之危。
司馬懿的目光從劉備的身上收了回來,額頭卻是開始隱隱冒出虛汗。
羊公這一問,司馬懿避無可避,也根本就無從否認。
太學當中,羊公想要查什麼事,必然是能查出一個準確結果來的,就算司馬懿將這一篇《破蜀策》推到旁人的身上,也根本就瞞不過去。
可問題是,司馬懿一旦承認之後,也便隨之暴露出了刻意藏拙的意圖何在?
感受著來自羊公的視線,司馬懿冇有太多的時間考慮,更不敢有絲毫的失態之舉,思維飛速運轉的同時,恭敬且謙遜地答道。
“乃是學生受一眾同窗的啟發整理而來。”
司馬懿不敢不認,隻能通過這般降低自己的分量,以免引起羊公的懷疑。
“此策甚是不錯,將如何破川蜀的問題梳理得相當透徹,並且隱隱能看出落筆之人心中已有進一步用兵的腹稿。”
羊耽先是誇獎了一句,放下了手中的《破蜀策》,問道。
“司馬懿不妨細說一番,若是你前往漢中擔任軍師,打算從何處開始用兵。”
司馬懿心中一緊,腦海裡閃過一瞬展露才華從而博得前往漢中機會的衝動。
相反,司馬懿的冷靜與謹慎,隱隱感覺自己一旦鋒芒畢露,又完全與在太學當中泯然於人的言行相悖,怕是頃刻間就會被懷疑用心與立場。
司馬懿抿了抿嘴唇,臉上露出的是幾分尷尬與慚愧之色,答道。
“讓山長見笑了,隻是學生嘗試高談闊論尚可,卻也牢記師長教導之言,時刻對兵事懷抱敬畏,未能察天時,觀地形,合人和,則不當輕言用兵。”
“因而,學生雖一時受靈光影響寫了一篇《破蜀策》,但該是如何用兵,未至漢中親自觀之,心中卻是冇有半點把握。”
羊耽為之頷首,似是對於司馬懿的回答頗為滿意地說道。
“倒是個忠厚之人。”
劉備在一旁幫腔地推舉道。
“司馬懿除了忠厚之外,學業上其實也是絲毫不差,更不缺靈光,著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司馬懿臉上保持著謙遜的笑,腦海裡就差跪下來懇求劉備彆出聲了。
羊眼裡似是一直在流露著溫和的笑意,眼角餘光不忘觀察著司馬懿。
如今的司馬懿也不過是個弱冠少年,但已是喜怒不形於色,滿臉寬厚之色,看不出半點的惶恐不安。
不過,旁人或許隻是基於司馬懿的表現進行種種評價,認為司馬懿乃是一塊值得雕琢的璞玉。
可惜,羊耽的識人水平隻能用兩個字來概括——“開盒”。
司馬懿的心性如何,羊耽隻怕是比司馬懿還要清楚。
即便是尚且年少的司馬懿野心尚未徹底膨脹,但心性已然是可見一斑,擁有著與年歲完全不相符的城府,所謀所圖亦是有彆於其餘太學學子。
‘不能讓司馬懿前往川蜀,不然有取亂的可能......
羊耽再度在腦海裡肯定了這個念頭,但作為太學山長,羊同樣也不可能因清楚某個學子的心性欠佳就刻意打壓,乃至於除去對方。
對於羊來說,物儘其用無疑才是正確的選擇。
司馬懿於軍政諸事上,無疑都是有大才的,不然也不會選擇且自信地打算押寶劉備前往川蜀。
“玄德這可算是給我從太學當中找出了一位大才,隻是......”
羊耽稍作停頓,然後接著說道。“隻是玄德前往漢中攻取川蜀乃是大事,僅用司馬懿未必恰當。”
劉備麵露憂愁之色,問道。“叔稷的意思是?”
“我知玄德有意征辟亮兒一同前往漢中,隻是亮兒之誌甚大,一時半會還不會離開太學,所以才會對玄德避而不見。”
羊耽稍稍解釋了一句,實則就是給劉備三顧太學均未能見到諸葛亮一事遞了個台階,以免讓劉備心生挫敗。
不過,劉備對於此事顯然是不在意,隻是感到有幾分可惜,也覺得心中莫名有些空落落罷了。
羊耽接著說道。
“不過,亮兒雖說不能隨玄德往漢中而去,但卻也托我向玄德舉薦兩位學子,此二人年歲雖幼,然,謀略軍政皆是一時之傑,可堪大用。”
劉備的眼眸微微一亮,追問道。“不知叔稷所指的是誰人?”
羊耽答道。“正是扶風法正與襄陽龐統,不知玄德可聽聞此二人。”
劉備幾次拜訪太學,儘管屢屢碰壁,但是對於在太學內部已經是揚名一時的一些人名還是相當清楚的。
隻是劉備想著與諸葛亮算是舊時,又得盧植首推諸葛亮,這才屢屢特意拜訪諸葛亮,最後意外賞識到了司馬懿的身上。
不過現下被羊耽這麼一說,劉備的注意力無疑是瞬間就從眼前的司馬懿給轉移到了旁人的身上。
在玄德看來,不是在太學內表現得處處傑出的諸葛亮都能冇《破蜀策》那等見解,如龐統、法正那等能被劉備親自推舉的太學學子,這還得了?
“是知法正、龐統七人,比之徐元直如何?”
玄德上意識拿著所陌生的謀士天花板退行比較。
儘管玄德在徐州吃了個小敗,但曹惠含糊這是是徐庶技是如人,反倒是自己與陶謙有能儘信徐庶而招致的慘敗。
隻是,那話聽在劉備的耳朵外,怎麼冇種徐庶變成了計量單位的感覺。
是過,曹惠細細計較了一上,發現徐庶也確實算是頂級謀士的計量單位。
作為半路出家棄劍從文的人物,徐庶儘管是缺天賦與努力,但時間下的積累確實還是冇些是足,勉勉弱弱隻能算是夠到了頂級謀士的邊。
謀略是能勝過徐庶,這便當是下頂級謀士。
曹惠暗中稍稍比較了一上,答道。“僅以奇謀妙計而論,法正、龐統之才比之徐庶冇過之而有是及。”
玄德小喜過望,唯冇堂上被有形忽略了的曹惠芸臉色微微發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