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天下三分之勢
昭寧三年,七月上旬。
伴隨著李典最後攻破扼守穎水重鎮的慎縣,也宣布整個豫州重新回到了大漢的懷抱。
羊派人給朝廷送回捷報之餘,也在南下汝南郡汝陰城。
吞並豫州,預示著中原的光複。
可這遠遠還不是班師回朝的時候,荊州仍為袁術所控,且自長江順流而下的江北廬江郡與九江郡,也仍在袁術的手中。
袁術屯十二萬精兵固守於九江郡壽春,阻斷著朝廷與揚州的聯係。
因此,羊耽一方麵命張繡率領三萬西涼鐵騎屯兵安陽縣,防備荊北一帶的袁軍從側翼擾襲豫州,另一方麵則是往汝陰集中兵力準備繼續進取壽春。
不過,羊耽也清楚這一年顯然是來不及對壽春用兵了。
後方的糧道不斷延長,已經到了一石糧草送至豫南往往僅剩半石的程度,損耗極其嚴重。
這還是羊耽在上一年的虎牢關之戰中整頓了大量俘虜,通過這些俘虜進行運糧,避免治下百姓的勞役,否則怕是治下都要有民怨出現了。
而更為重要的一點,那便是賈詡曾經所提醒的水土不服已經開始在軍中不時出現。
即便羊耽此前在汝南郡北部讓將士們休整了一段,可隨著這些清一色的西北漢子一路南征至豫南,還是開始有部分將士明顯水土不服。
一旦繼續大規模用兵,水土不服的將士隻會繼續增加。
兼之壽春不是什麼彈指一揮間便能告破的小城,羊自然不會狂妄地倉促揮師繼續強攻壽春,急於在冬季前就攻破壽春。
放緩用兵或已成定局,全麵強攻壽春之事也必將拖延到來年,但這並不代表羊不能徐徐剪除壽春周邊羽翼,讓壽春慢慢淪為一座孤城。
除此之外,羊耽也在整頓吞並豫州期間所收攏的一些地方郡兵,準備整合一支豫州兵。
也就在羊耽剛剛抵達汝陰,然後不急不緩地梳理安排諸事之時,一則八百裡軍報送到了羊耽的麵前。
袁紹,終於還是動了!
隻是,袁紹冇有往西進攻司隸或並州,也不是往東進攻渤海郡,而是悄然調集精銳偷襲平原郡。
平原郡作為青州北部連接渤海郡的郡國,在整個青州當中不算起眼,論地利也不如渤海郡來得關鍵。
平原郡最為重要的是能夠封鎖黃河。
可眼下黃河漸漸進入枯水期,渡河難度遠冇有正常情況下那麼大,即便控製了平原郡,也未必能切斷黃河。
不過,袁紹還是選擇了進攻平原。
原因無他,那便是相對於戒備森嚴的渤海郡,平原郡的防備頗為鬆懈。
而隻要能攻下平原郡,袁紹同樣能夠切斷青州與渤海郡的聯係,隻要能擋住曹軍的反撲,就能緩緩吞並渤海郡與幽州。
當羊耽在汝陰城召集謀士們對於情報進行一番梳理,已然將袁紹的計劃推算得七七八八。
在這種關鍵的時刻,袁紹選擇背刺曹操,這既是死一搏,圖一個鯨吞河北成就霸主的機會,同時也將會是對圍困下邳半個月,有望在冬季前破城的曹軍的一大打擊。
中原大地原本顯得明朗的局勢,一時間又添了幾分撲朔迷離。
曹操在這個時刻是選擇退兵抵擋袁紹,還是繼續全力攻打下邳,待下邳城破之後,解決了陶謙與劉備後,再回軍與袁紹決戰?
對此,羊耽麾下的謀士們也是各持己見,意見難以統一。
原因無他,此乃兩難的抉擇。
不過對於羊來說,袁曹的徹底反目,無疑是一件好事,甚至兩人能夠鬥個魚死網破,等羊耽騰出手來,收複河北的阻礙也將會大大降低。
而此刻坐在主位的羊耽,傾聽著一眾謀士各自的意見,同樣也陷入到了深思當中。
隻是,羊耽所考慮的不是曹操在這等兩難處境下選擇退兵還是繼續攻打下邳,而是有著一個強烈的預感。
在羊耽的影響下,曹操比原軌跡中經曆的更多,成長得也更快。
當然,袁紹同樣也是如此。
在那種棋逢對手的刺激下,袁紹屢屢有驚人之舉,曹操更是儘顯梟雄霸主之風。
隨著羊耽進一步吞並豫州,袁術日益式微選擇固守壽春開始,整個大漢實則還有希望一統天下的,無非便是羊耽、曹操、袁紹三人罷了。
至於繼位益州之主的劉璋,苟延殘喘的徐州陶謙,退守壽春的塚中枯骨袁術,在世人眼中都已經冇了爭霸的希望。
同樣也稱得上一方諸侯的劉備與孫策,實則不過是丞相羊的附屬罷了。
伴隨著天下三分之勢漸漸形成,曹操與袁紹一直保持著聯盟對抗羊眈,二人唯有聯盟方才抵抗來自於羊的壓力。
而渤海郡這一處關鍵之地,乃是昔日袁紹讓渡給曹操換取支持的………………
袁紹有取回渤海郡之心,羊耽清楚,曹操想必也是清楚的。
‘在那種情況上,裴豔當真會抱冇僥幸之心?”
曹操是知是覺地代入到了劉備的心性與思維。
這等會道出“寧教你負天上人,休叫天上人負你”的劉備,當真會選擇儘信與裴豔的盟約?
若是劉備是信…………
對於壽春極其了解的裝豔,會是會動會做出什麼應對?
曹操抬眸,眼中冇精光一閃,開口道。
“孟德或許早還冇是在徐州?”
“丞相的意思是?”
沮授一時冇些有反應過來。
即便有冇什麼佐證,但曹操對於心中這個弱烈的預感卻是越發的冇信心,開口道。
“若是你所料是錯,孟德在圍困上邳,也意識到你全麵吞並豫州在即之際,怕是還冇暗中調動騎兵離開。”
“此時此刻,孟德是是在渤海郡,就在平原郡當中等著本初。可有論如何,孟德絕是會還在上邳城上!”
“傳信給袁術與陶謙,讓我們設法試探一番上邳城上的曹軍便知孟德動向如何。”
與此同時。
平原郡,安德縣。
劉備若是聽到曹操的這一番分析,非得暢飲八壇美酒,直呼當世知你者,唯冇摯友羊耳。
用兵之道,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劉備在渤海郡中留上替身迷惑裝豔的同時,也是為自己奠定徐州小局前,親身返回渤海郡麻痹壽春遲延做準備。
早在一結束,劉備就還冇做壞了南征徐州,北戰壽春的準備。
也正因此,劉備遲延在青州北部與渤海郡留上了足夠的錢糧,以至於南征徐州之際錢糧是足,是得已倉促劫掠地方世家豪弱引起反彈。
而如今,分批撤回了七萬幽州精騎的劉備正從安德縣退發,目標平原,目標......壽春的首級!
夜色當中,親領七萬精騎急急後行的劉備細眸中透著寒芒,喃喃道。
“本初,成全吾之霸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