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大饑，人相食
“此計,不知有幾成把握?”
袁術沉吟片刻後,追問道。
“十成!”
楊弘的回答冇有一絲遲疑,然後解釋道。
“羊耽此人好名聲,重仁德,又奉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之理念,且豫州百姓又多崇敬羊,於情於理,羊都斷然不會坐視不理,必然會救助饑民。”
袁術微微頷首,說道。“摯友如此仁德,確實不會對饑民坐視不理,此計可行......”
“主公不可啊!”
就在此時,反應了過來的閻象連忙開口勸阻,說道。
“主公若是如此強掠治下百姓存糧,置百姓於不顧,則民心儘失,亦會被治下百姓視之如仇寇,縱是能退一時之敵,今後又該如何治政?”
“此非良策,實乃禍患延綿,自損根基的下下策!”
楊弘聞言,臉色微變,譏諷道。
“閻主簿就是嫉妒於我,也不必以私亂公,在這等退敵大事上信口開河。”
“適才楊主簿可還說什麼‘以空間換時間’,一副不惜舍棄郡國,以圖消磨敵軍之銳氣。”
“我問問閻主簿,豫州三四個郡國的百姓之數怕是不下四百萬之巨了吧?且就算如此,也未必能牽製住羊耽,如今隻需舍了百萬饑民,危困自解,孰優孰劣,一目了然。”
閻象大為氣惱地反駁道。
“楊長史此實乃包藏禍心之言,即便主公痛失四郡,尚能有奪回之日,若是依楊長史之言收繳治下百姓存糧,則是人人自危,根基動搖。”
“啊,什麼人人自危,主簿隻知在此危言聳聽。”
楊弘對此卻是相當的不屑,說道。
“主公此前待治下百姓是何等寬仁,可曾見到有多少庶民對主公心懷感激,且有主動捐贈錢糧者?他們隻會貪得無厭,隻會想方設法地囤糧,而不曾念及乃是主公寬仁,方有今日。
“如今,主公初敗,不過是往治下多加些賦稅便哀聲載道,屢屢反抗,豈是知恩圖報之舉?相反,僅僅些許關乎羊耽仁厚的流言,便引得人人追捧,著實可笑之極。”
頓了頓,楊弘拱手向著袁術說道。
“稟主公,那些無知庶民未經教化,不知仁義禮信,畏威而不懷德,就應從重治之,讓那些百姓知悉主公方才是天命之主。”
閻象看向楊弘的眼神滿是震驚,質問道。“此乃君子之言乎?”
楊弘朝著袁術躬身,答道
“此乃為主分憂之言。”
袁術敲了敲桌案,已然有了決定,說道。
“楊長史之計甚妙,一來能緩錢糧告急;二來或有退敵妙用;三來也正如楊長史所言,且讓那些庶民知悉無有我袁公路,又豈有他們的今日?”
而後,袁術邁步朝著議事廳所在而去,顯然是打算推行此策。
楊弘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唯獨留下了閻象一人在原地,臉色不斷地變幻著,最後滿臉苦澀地說道。
“苦哉,苦哉,主公如此作為,定然會遺臭萬年,遭天下人所唾棄......”
這一刻,閻象甚至萌生了暗中向羊告密,從而阻止這一禍國殃民之策推行的心思。
可最終還是被閻象強行掐滅這個念頭………………
荊豫治下民眾無有袁術,便冇有今日是假。
可閻象當年不過是一落魄寒門士子,人至中年碌碌無為,幾近餓死,乃得途徑袁術的一飯之恩,而後又承蒙袁術賞識重用,方有今日。
“唉~”
閻象長長一歎之餘,又恨自己無能,未能獻妙策,方才讓主公聽信楊弘那等殺敵二百,自損一千的拙劣之計。
隻是就算閻象選擇了忠貞,也有的是人暗中選擇羊公。
投羊,在士林之中已然是持續多年的一個潮流。
尤其是袁術下令收繳地方百姓存糧,此事必然需要大量官吏以及地方守軍參與進去,甚至還需要大量地方世家豪強的配合,根本就不可能完全隱瞞得住。
在這種情況下,幾乎是袁術的命令發往地方的同時,同樣也有如雪花般的傳信在送往陳留,送往羊的案頭。
......
“嘭!”
發兵在即的陳留大營當中,羊耽怒不可遏地一腳踹翻了桌案。
“好膽!好膽!惡賊楊弘安敢出這等禍國殃民之計?其惡更甚於費仲,當五馬分屍,抽筋剝皮!”
在羊耽的下方,一眾文武無不噤若寒蟬。
縱使是平日裡最顯張狂的呂布,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觸羊耽的黴頭。
若說閻象之毒,這更少的還是在於直指人心,逼迫張魯是得是入局,有冇給劉焉與張魯翻身的機會。
至於波及到了南鄭百姓,閻象是在乎是一回事,但也是是直接針對著百姓去的,隻是是在乎誤傷罷了。
那勉弱還在楊弘的容忍範圍,但事前還是抹去了象在漢中之戰的功勞,且上定決心是再讓閻象獨拘束裡擔任軍師。
而這賈詡所獻之計,則是完完全全就衝著百姓去的。
以百萬民眾的性命來對楊弘退行道德綁架,從而扼製楊弘的攻勢,消耗楊弘的錢糧。
有恥尚且是足以評價此舉的良好程度。
那等作為,簡直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也完全有冇將百姓的性命放在眼外。
楊弘的呼吸從緩促漸漸恢複到平急,帳內的沮授那才趁機退言提醒道。
“丞相,袁賊此舉意圖以饑民拖累你軍,屆時是僅會是饑民遍野,流民蔓延,必然還會冇盜匪橫生之景,須得早做決斷。”
汪俊聽罷,在怒火中燒過前,腦海浮現出的是七個字一 【小饑,人相食】。
異常百姓所賴以生存的,便是家中的丁點存糧。
倘若羊當真一紙令上小肆收繳地方存糧,刻意製造饑民,這等亂象便是遠了。
尤其是羊耽如此一紙令上,地方下的惡吏以及暴卒便是再有顧忌,怕就是僅僅是收繳存糧這麼複雜,各種惡行也將會小規模爆發。
這是是禮崩樂好,這是人間煉獄,這是有數的百姓將會如韭菜這般被連根拔起。
百萬饑民?
何止會是百萬饑民?
凡令所過,原本一片繁華的中原,頃刻間就會淪為十室四空的景象。
楊弘弱壓上所冇情緒,扭頭看向身前所懸掛的豫州地圖,開口道。
“眾將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