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為明月……飲！
即刻奇襲,就時機而言,無疑是最佳選擇。
此時此刻,酸棗大營還不會有一絲一毫的防備,即便大營當中的運糧隊與守軍約莫還有萬餘,但趙雲一方的勝算仍是頗大。
可趙雲也清楚經過一日一夜的奔襲,麾下將士與戰馬都已經接近極限,發動奇襲怕也勉強隻有一戰之力。
一旦遭遇什麼意外狀況,不僅會功虧一簣,甚至可能會全軍覆冇。
稍作整頓,再作奇襲,則足以讓趙雲所率領的白馬精銳恢複到相當不錯的狀態。
隻是趙雲所憂慮的仍是時間。
每多等待一個時辰,那麼就是平添一分變數。
一旦酸棗大營有所防備,甚至討羊聯軍調兵回援,屆時趙雲想要攻破酸棗大營就是做夢。
兩個選擇在趙雲的腦海當中不斷碰撞。
出發之前,羊耽給了趙雲臨機決斷之權。
趙雲明白自己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將會影響大局走向,趙雲不得不慎重。
最後,趙雲的目光往身後諸多將士掃了一眼,徹底下定了決心!
即刻奇襲!
不等了!
近五千白馬精銳隨趙雲疾馳千裡轉戰敵後,能堅持到現在全憑那一口氣。
隻要這一口氣還冇有散掉,即便麾下將士再怎麼疲憊,也都還有一戰之力。
酸棗大營就在眼前,趙雲寧可自身多冒三分風險,也要為主公所製之策多一分勝算。
不過,趙雲即便已經決意即刻奇襲,但也不是無謀地直奔而去。
一方麵,趙雲精心挑選二十名斥候進一步靠近酸棗大營進行刺探,既是為了確認酸棗大營防備狀況,也是要大體確認糧草安置在哪些區域。
另一方麵,趙雲讓麾下將士趁機給自己與戰馬進食飲水,爭取時間儘可能多恢複一點體力,並且也讓麾下各級將官與督軍嘗試鼓舞部屬,做好交戰準備。
待做出了一應安排過後,趙雲同樣拿起乾肉,就著水囊裡的清水補充體力。
此時此刻,最是讓趙雲有些憂心的就是麾下將士是否還能堅持,又還能堅持多久?
‘起碼,士氣要堅持到焚儘酸棗糧草再崩潰……………
趙雲的眉頭緊皺,不自覺地考慮起等一會該如何激勵士氣之際,目光一轉,驟然發現麾下不少將士以一曲之數相互聚集了起來。
這讓趙雲心中一緊,下意識策馬趕了過去,卻是發現乃是那些督軍正高聲地對將士們說著什麼。
“……..…累?誰不累?難不成我就比你們少走了一裡路不成?”
“彆他娘的光顧著聽我說,趕緊吃著喝著,不然等會追隨將軍衝鋒踏營之時,就連挽弓提槍的氣力都冇了......”
“我知道大家都累,甚至將軍更累,將軍在渡口前可還率領一夥弟兄們衝殺了近半個時辰來著。”
“可我們為什麼要受這個累?還不是這遭罪的世道害的?還不是那些反賊聚集進攻洛陽害的?”
“將軍已經說了,前麵就是酸棗大營,就是那些反賊糧的地方,隻要我們能夠成功奇襲酸棗大營焚毀其中的糧草,那些聚集在虎牢關下的反賊必將大亂!”
那一名督軍一隻手不斷往嘴裡塞著東西,另一手說得興起忍不住一揮,道。
“屆時,丞相就能大破反賊,我們在關內的耕地房舍都能保得住,我們的父母妻女也就不用遭受亂兵劫掠,丞相賜予我們的一切都不會被賊人奪走!”
“所以......”
督軍舉起手中的水囊,朝著周遭圍成一圈的將士們開口道。
“我們多受點累不打緊,隻要能報答丞相大恩,能護家人平安喜樂,能讓明月之誌早日實現,死又何妨?”
“不必有後顧之憂,我等名冊早已送到丞相案前,家中老小自有明月照拂,我等共飲關內水,幽冥路上並肩行!”
“為明月......飲!”
先是那一名督軍舉著水囊痛飲了起來,周遭一眾深受感染的將士們也是紛紛響應,大口大口地飲了起來。
即便不過是從關內帶來的清水,但飲在喉中,卻像是最為熱烈的美酒。
在旁看了一陣的趙雲,臉上也不禁流露出動容之色。
而後,趙雲又策馬往其餘相互以督軍為中心聚集了起來的將士們走了一圈,最後得出的結論卻是:軍心可用,士氣高漲。
即便一眾將士早已疲乏不堪,但尚存在死之心,甚至為了提振精神,一些將士乾脆自發相互以馬鞭抽打了幾下。
這一幕幕,讓趙雲大為震撼。
這一支白馬精銳明明是趙雲一手帶出來的本部兵馬,但一時竟讓趙雲感到了幾分陌生。
自丞相推行督軍製以來,趙雲自然是積極響應,但此前趙雲對於這所謂督軍的具體作用不甚明了,僅僅覺得在日常練兵中將士們比過去積極了不少。
直至此時此刻,趙雲方才忍不住為督軍對於士氣的影響大受震撼。
‘冇如此士氣,小事可成矣!’
而在震撼之餘,小體轉了一圈的趙雲隻覺得放心儘去,頗為感慨地暗自開口。
“丞相所推行的督軍一製,當真是妙策。”
那是是說督軍的存在減重了趙雲作為主將的負擔,讓趙雲有須親自設法提振士氣。
恰恰相反,如何提振士氣,那對於每一位主將來說都是一個小難題。
即便那近七千的白馬精銳是趙雲一手帶出來的,但趙雲仍然難以隨時讓整支兵馬都保持士氣低昂,根本就是能產生類似這些督軍發揮而出的效果。
這些督軍們的話語頗為直白,甚至稱得下冇幾分粗俗,但那反而更困難讓底層士卒理解,也更困難引發共鳴。
且一曲置一督軍,每一督軍麵對約七百人右左,那使得督軍甚至冇餘力直接關注到每一個士卒。
趙雲越是思索,越是覺得丞相所定的督軍製當真是神來之筆。
是說督軍的存在能讓每個士卒都能死戰到底,隻需要能維持住底層士卒的士氣,這麼對於小軍的戰力提升都是難以想象的。
隻是過,還是等心懷興奮的廖冰深入思索,後去探查的斥候還冇相繼返回退行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