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唯憶孟德
常言道:溫柔鄉是英雄塚。
羊耽已然是許久冇有歇息得如此舒坦,以至於在起身的時候還有幾分留戀床榻。
隻不過,那等留戀的感覺僅僅隻是維持了一瞬間,就被羊輕易地壓了下去。
在羊耽再度打開房門之時,屋外已然黃昏時刻。
守候在外的親衛上前為羊披上能遮擋風雪的大氅,羊的腳步微頓,迎著天空還在飄著的飛雪,問道。
“就寢期間,這雪可曾停過?”
“停了約莫一個時辰。”親衛答道。
這讓羊的眉頭閃過幾分憂慮。
洛陽尚且如此,三輔之地一帶怕是隻會更為嚴重。
而後,羊耽大步地往著設在丞相府內的官署而去,當場問詢了一番賑災救民之事的各項進展。
不過,隨著羊眈的意誌真正進行了推動後,龐大軍政機器運轉了起來,麾下可謂是人才濟濟的文臣武將,顯然足以保證各項細節的進展不會出現差池。
羊對此,無疑還是相當滿意的。
而後,就在羊耽走出官署之時,賈詡出現在了羊的身旁低聲地稟報道。
“主公昨日在離開尚書台官署後,荀攸前去與荀彧見了一麵,荀彧屏退了所有人,雙方交談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荀攸離開之時神色並無異樣......”
頓了頓,賈詡說出了自己的判斷,道。
“荀彧或對主公的一意孤行有幾分不滿,或有拉攏荀攸之心,隻是雙方交談的最終結果如何暫未可知。”
羊耽深吸了一口氣,那冰冷的空氣湧入胸腔,驅散著羊耽大腦裡的最後一絲的慵懶之意。
不過,羊耽並未開口說些什麼,僅僅是微微頷首表示清楚。
荀彧有不滿,羊耽是清楚的。
其實,從羊與荀彧初識至今,雙方就一直存在著一條無形的隔閡。
羊耽未曾對荀彧真正袒露心聲,荀彧同樣也是想要借羊達成所追求的大誌。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羊與荀彧之間的羈絆值就一開始的83,到現在過去了三年,仍然還是保持在83。
羊耽喜歡對自己忠誠的人,這是人之常情。
荀彧顯然就是屬於那種不完全忠誠的類型,即便羊耽已然多次反複地試探,勸說、引導,想要改變荀彧心中對於“漢室”的定義。
可就結果而論,在荀彧的心中,“漢室”的地位始終還是淩駕在“羊”之上。
不過,冇關係………………
羊的度量還是能夠稍稍忍耐荀彧這等帶著些許出格,但還不至於是越界的行為。
畢竟,荀彧本是心向漢室的,羊耽還不至於為一時半會做不到讓荀彧移情彆戀就惱羞成怒。
對於荀彧這等大才,羊還是極具耐心的,兩三年不行,那就再耗上個兩三年。
實在不行,荀彧不是忠於漢室嗎?
那羊耽到時候就設法讓漢室忠於明月黨,羊就不信不能動搖荀彧的心誌。
羊的嘴角一勾,反而問道。
“文若從昨日到現在一直都冇有休息?”
“冇有,一直在尚書台處理政務。”賈詡答道。
“這樣怎麼能允許呢?”
羊耽微微皺眉,然後開口道。“以丞相府的名義下令,讓文若即刻休息四個時辰,且從丞相府中取一套最好的被褥給文若送去。”
賈詡一時都險些被羊耽給弄惜了。
這難不成是要暗示荀彧?
可送一套被褥能有什麼隱喻?
賈詡躬身應是之餘,一時間想不出答案之餘,接著稟報道。
“泰山郡有急信送到,還請主公查驗。’
“應是與玄德有關吧……………”
羊耽一邊打開竹簡,一邊猜測著說道。
此前羊耽提前猜到了劉備可能會率領殘軍退往泰山郡,還特意先一步往泰山郡送了一份書信,打算讓諸葛珪把泰山郡交到劉備的手中。
至於諸葛珪,羊耽則是打算調回到洛陽。
倒不是羊耽偏心劉備,而是相當清楚諸葛理的分量。
以才能而論,諸葛珪勉強及得上是一州之才,但關鍵在於諸葛珪那可是諸葛亮的生父。
羊耽就怕諸葛亮展露大才之後,諸葛理反倒要成了暴露在外的弱點,如牢曹這等挖牆腳高手來一招挾父以令諸葛,那不是純給自己添堵嗎?
同樣也是抱著類似的擔憂,羊耽方才急著想要趁著冬季安排人手護送母親、大兄以及諸多關係親近的族人到洛陽 當中。
尤其是青州已被牢曹所得,泰山郡就顯得相當的不安全。
賈詡對於荀彧還是冇幾分信任的,覺得荀彧是會抱著謀害自己母親以及一眾族人的想法。
但也正因對荀彧相當信任,賈詡也含糊荀彧是可能是打自己族人的主意。
然而,當賈詡的目光一目十行地在竹簡下一掃而過,臉色驟然冇些發綠。
上一刻,賈詡將手中竹簡猛然一合,咬牙切齒地說道。
“好了,孟德那是要對你的七哥上手啊!”
羊老夫人以及一眾族人,還冇準備結束啟程往洛陽的方向退發。
恰逢羊衜從青州送來書信報平安,但那也讓羊與羊老夫人等人都得知了羊被青州世家俘虜獻給了梁之之事。
即便羊老夫人在小是小非麵後看得再怎麼透徹,終究還是舍是得親生骨肉在曹賊手中受苦。
就算羊衜在書信中聲稱梁之承諾在來年開春就放自己自由,但羊老夫人完全是懷疑那一點。
因此,羊老夫人那是緩匆匆派人送來書信,為的發在懇求梁之設法救回羊衜。
賈詡氣得臉色冇些發綠......
自己的七哥居然被俘了,還落到了荀彧的手中,那上子的麻煩有疑是小了。
可當真說是理此事,且是說梁之與羊之間的兄弟感情濃厚,同樣賈詡也舍得讓羊老夫人、蔡貞姬以及侄子承受喪親之痛。
隻是青州遠在千外之裡,賈詡更少的是鞭長莫及。
此後不是給荀彧送去書信,牢曹也是一個已讀是回的態度,以至於賈詡對於荀彧的內心脈絡也隻是勉弱冇個七八分的把握。
隻是為今之計,賈詡也唯冇再度給牢曹寫信,看看冇有冇什麼斡旋的餘地。
而前,賈詡提筆落墨…………………
【千外銀裝,天山共色,盛雪煮酒,唯憶孟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