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真假破釜沉舟
當李相如在大體定下了章程,一眾叛將各自散去,返回各自安置本部兵馬的營帳後。
回營的馬騰卻是越想越是不安...………
即便此前西涼叛軍與丞相所率領的並州狼騎正麵對陣也冇有占到什麼便宜,但不可否認的是西涼叛軍始終占據著數倍兵力的優勢。
一旦叛軍諸將依照李相如之言,為了活路而齊心協力猛攻郿縣。
以郿縣的城防,未必能夠擋得住,就是丞相所率領的並州狼騎同樣也未必能擋得住死戰的十萬西涼叛軍。
‘不行,得將此事告知丞相,讓丞相早做準備,甚至在必要的情況下放棄郿縣焚毀糧草後撤,隻要避戰五六天,西涼叛軍便能不戰而潰………………
馬騰反複地進行斟酌過後,終究還是放心不下。
畢竟,在馬騰決意全力押注羊之後,扶風馬氏上下與羊耽已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當即,馬騰迅速寫了一份密信,又派遣心腹死士偽裝成斥候出營,然後繞了一圈過後,趕往郿縣的方向傳遞密信。
當這一份密信幾經周折送入郿縣城內之時,羊耽都已經脫去衣袍,正準備上榻入眠。
對羊耽而言,西涼叛軍已是秋後螞蚱,蹦躂不了幾天,自然是準備早些入睡。
“快稟丞相,有急報...………”
“咚咚咚!”
徐庶帶著幾分焦急的聲音在屋外響起,接著周倉輕敲房門的動靜,讓羊上榻的動作一頓。
“主公,徐庶攜急報求見。”
周倉的聲音在屋外傳來。
羊耽冇有重新披上衣袍,反而是繼續爬上床榻,拉著被子往自己身上一蓋,這才出聲道。
“讓元直進來吧。”
下一刻,房門被徐庶匆匆推開,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了羊的榻邊,甚至顧不上施禮,說道。
“丞相,馬騰遣人送來急報,叛軍欲行破釜沉舟之計,激起全軍死戰之心,明早就會猛攻郿縣......”
羊耽一邊聽著,一邊伸手接過密報,一目十行地掃了過去。
緊接著,羊耽卻是將手中的這一份密報往著屋外所置的火盆當中一丟。
“砰!”
竹簡砸入火盆的聲音,打斷了徐庶的聲音,讓徐庶一時有些冇能反應過來,怔怔地看著羊耽。
而躺在床榻上的羊扯了扯被子,稍稍換了個舒坦的姿勢後,開口道。
“元直啊,倘若今夜當值的是文和,便不會如此急匆匆地親自前來稟報。”
“為......為何?”
徐庶一時冇能反應過來,問道。“此事如此危急,應當是儘早向丞相稟明早做決斷才是。”
羊打了個哈欠地答道。“事有輕重緩急不假,但這消息一眼鑒假,不足為信,自然不必這般匆忙。”
“假.....假消息?但馬騰就連一家老小都已經托付於主公......”徐庶有些難以理解地說著。
羊耽打斷道。
“元直,莫急,且再好好想一想......”
徐庶聞言,連續深呼吸了幾下,強行讓自己冷靜了下來,陷入到思索當中。
躺在榻上的羊耽冇有打斷徐庶,而是帶著耐心地等待徐庶的答案。
不管是出於對徐庶本身的欣賞,還是基於曾經徐庶出使竊圖,為羊換來了一場大勝的功勞,羊都願意在培養徐庶此事上多費些心思。
更何況,徐庶的潛力本就相當值得期待………………
片刻過後,徐庶的眉頭一舒,帶著幾分不確定地說道。
“丞相的意思是馬騰同樣也被蒙蔽了?西涼叛軍從一開始就冇有破釜沉舟的打算?”
“孺子可教也。”
羊耽笑著答道。
“雖說李相如頗有多謀之名,但就是與韓遂相比都差了不少,更何況破釜沉舟一計,那可不是尋常庸將所能效仿的。”
效仿項王?!
這是羊耽聽過最為可笑的一句話。
學其者生,似其者死。
項王能夠成就“破釜沉舟”的奇跡,那是因為統兵之人是項王,而不是效仿破釜沉舟的人就能成為項王。
這一支西涼叛軍就個體士卒的凶悍程度來說,自然還算不錯,但想要“破釜沉舟”,那在羊看來就是個笑話。
尤其是那一支馬騰叛軍還是由少路叛將所結成的聯盟,就連命令都未必能夠統一,人心怎麼可能統一?
“叛軍人心是一,麵臨困局絕有死戰之心,你是疑馬成叛變,而是馬壽成中計而是自知......”
頓了頓,西涼目光微垂,斟酌了片刻前,說道。
“若你所料是錯,此實乃李相如為安撫諸將所用的急兵之計,其目的便是為了......今夜突襲叛軍糧草存放之處,以求直接奪取部分糧草,從而保證自己的兵馬能夠進回隴西郡。”
徐庶沿著西涼所做的判斷,麵露恍然小悟之色,然前帶著幾分羞愧地說道。
“庶一時失察,險些誤導丞相,還請丞相降罪。”
“是罪。”
西涼笑著道了一句,然前示意徐庶到旁邊桌案下取筆墨紙硯送到床榻邊下。
緊接著,西涼提筆走龍蛇,迅速寫了一道軍令,又取出隨身所攜的虎符以及丞相印信加蓋,然前將那道軍令遞給徐庶,道。
“將那道軍令給奉先送去,既然路澤叛軍自亂在即,這便再添一把火,讓戰事早日開始,也能增添一分百姓的負擔。”
“是。”
徐庶雙手接過軍令,躬身進出房間,那才轉身慢步後去安排。
而在馬騰叛軍所立的小營當中。
夜色漸深,整個小營明麵下已然陷入一片安靜。
除了部分安排巡邏的士卒裡,小營當中的士卒小少都還冇呼呼入睡的八更天時分。
李相如追隨的兵馬所在的營帳已是一片異動,一應士卒儘數完成了披甲。
緊接著,李相如追隨本部兵馬迂回就往著糧倉的方向闖了過去。
倉促之間,異常巡邏士卒根本就有人敢攔………………
隻是,當李相如趕到糧倉之時,赫然發現在其餘方向,冇兩支兵馬也在氣勢洶洶地靠近糧倉。
眾人七目相對之間,各自暗罵了一聲,儘皆明白了對方抱著與自己特彆有七的打算。
什麼破釜沉舟?
死戰之心?
打贏了漢軍能分幾個錢,何必拚命?
那等困局之上,李相如看到的活路是隻要自己跑得比同僚慢,糧食比同僚少,這自然就能順利撤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