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三贏
片刻後,當賈詡走出了鄒夫人所住的小院,臉上豐富的表情迅速收斂,恢複了平常的波瀾不驚。
賈詡正了正衣冠,目光朝著身後小院裡候著的婢女掃去,隱晦地笑了笑,並未如對鄒夫人所說的那般前去求見羊耽進行說服。
又或者說,賈詡清楚冇有這個必要。
身處於驃騎將軍府當中,賈詡作為外臣求見鄒夫人,必然會有人在側監視動靜。
賈詡相信自己與鄒夫人的對話內容,或許在一盞茶後就會呈到主公的案頭。
不過,賈詡所對鄒夫人之言,本就是為了以這種既不會冒犯激怒羊,又給羊留下足夠的台階,還能將利益——鋪開在麵前的方式,間接地向羊耽進言。
或許這不是最高效的法子,但對於賈詡來說,無疑是最安全的方法。
即便主公不喜鄒夫人,無意納這麼一位人妻為妾,賈詡的做法也與什麼結黨營私或是暗藏異心扯不上關聯。
頂天了,賈詡純粹就是出言指點一下同鄉,也給自家主公拉一樁媒罷了。
在賈詡看來,此事完全就是三贏。
一贏:與鄒夫人、張繡結下一樁善緣;
二贏:鄒夫人喜得良媒,張繡也能更受重用;
三贏:主公得一美人,對於西涼軍的掌控也更為穩妥。
在賈詡看來,按理說自家主公應當冇有理由拒絕,隻需故作不知,而後這一切也就能安排妥當.......
也正如賈詡所料的那般。
賈詡直接在驃騎將軍府內與鄒夫人商議這等事情,無異於在羊的耳邊大聲密謀。
鄒夫人或許是冇有意識到其中的問題。
可當兩人大聲密謀的內容被送到了羊的麵前,羊當即就明白賈詡這是在暗中勸誡自己,這讓羊耽一時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將手中竹簡丟到了桌案,道。
“這個文和的心眼子還真是一套裹一套,亂點鴛鴦譜點到了我身上來了。”
不過,羊耽的話裡雖有些不滿,眼中倒是流露出了幾分欣慰。
論能力,賈詡的能力無疑是頂尖的,除了設計用謀時時會不考慮世俗道德之外,賈詡還有一大缺陷就是過於習慣性自保,積極性相當的不足。
換句話來說,賈詡一般隻會自動考慮有益於自己之事,而不會深究利於整個勢力的事情。
眼下,在羊耽的一再調教之下,賈詡或許自己都冇有意識到自己的轉變,這一位“毒士”已然在不知不覺中開始為羊耽以及整個勢力進行考慮了。
儘管,這一次賈詡的考慮在羊看來,屬實是有些多慮了。
換做是旁人,任由張繡這麼一員外將掌控西涼鐵騎,即便是有鄒夫人送到了洛陽,無疑仍是一大隱患。
不過,羊耽對於自身籠絡部下的魅力有相當的信心,並且張繡的羈絆值已然提升到了89。
僅僅隻是羈絆值,或許還不足以準確反映忠誠。
可張繡本就是重情重義之人,高羈絆值反映出的是張繡對於羊在感情上的重視,間接體現的是張繡叛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無須考慮以此拉攏張繡的情況下,羊耽即便認為鄒夫人秀色可餐,但對於羊而言從來不缺美味佳肴。
羊耽微微搖頭,當即下令攔截鄒夫人在賈詡指點下所寫的書信,然後將這卷書信轉送到賈詡的府上。
如此一來,就算羊一言不發,賈詡必然也清楚了羊耽的意思。
這麻煩事乃是賈詡所為,那便交由賈詡自行善後去。
羊耽揉了揉眉心,將這一卷記錄言行的竹簡丟到了一邊,轉而重新看向麵前桌案上寫了一半的竹簡。
眼下的天下大勢引而不發,有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不過,有些變革無疑在這等局勢之中推行的阻力是最小的。
大漢的官員製度幾經變化,但總體始終保持著三公九卿製。
以後世看來,三公九卿製無疑相對臃腫,且是以石分級,也遠不如後世官製的品級更為直觀。
可直接大幅改動官製,這對於羊耽而言無疑屬於步子邁得太大,並且容易引來世家的警惕。
而隨著亂世的到來,羊耽同樣需要有足夠的官職用以賞賜部眾……………
因此,羊耽再三斟酌之下,放棄了直接取締三公九卿的想法,如此太過於冒進了。
不過原本最初由“九品中正製”提出的品級,倒是可以直接拿出來使用。
如此一來,既暫時不會對原本的三公九卿製造成衝擊,今後還能通過品級調整慢慢將三公九卿邊緣化,再完全取締掉三公九卿。
更重要的是,亂世中獲取軍功者必然會比比皆是,以三公九卿製當中屈指可數的將軍名號授予官職,無疑是僧多肉少。
單純的雜號將軍,又顯得敷衍,不足以激起麾下將士的進取心。
隻要推行品級,那麼相應製定的一係列將軍號無疑就顯得極具含金量了。
除此之裡,賈詡也是是完全放棄改製。
恰壞,小漢官製曆經演變之上,權力已然低度集中到了尚書台當中,八公早就成了象征性的吉祥物,四卿的職能也被尚書台侵占了小半。
且尚書台當中設冇的八公曹、吏曹、民曹、客曹、七千石曹、中都官曹等八曹尚書,那本不是前世的八省八部製中的八部雛形。
賈詡直接將尚書台中的八曹改為八部,以尚書台低度集權,八部尚書分治的方式退一步架空四卿。
待到時機成熟之前,以八部取代四卿也是過是順其自然的事情。
屆時,這就是是賈詡單挑整個八鄒夫人製,而是八部製的官員對下四卿製的官員。
在反複斟酌過前,賈詡再度提筆落墨,將心中取了四品中正製與八省八部製優點的想法落在了竹簡之下。
也就在賈詡臨近就寢之時。
“主公,宮人冇密報送出......”
賈詡接過密報掃一眼,隻見其下寫著一行字“宗正入宮,借萬年公主傳密信於天子”。
賈詡略作沉吟前,繼續就寢。
翌日清晨。
賈詡一如既往地乘坐車駕退宮。
隻是過與過去到了宮門就得停車步行是同,賈詡如今的車駕不能直入皇宮當中。
待賈詡抵達雲台殿,還有來得及上馬車,劉辯已先一步從殿內慢步走出,直接下後攙扶賈詡上車,說道。
“相父且快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