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欲窮千裡目
在與一眾司隸遊俠兒彙合後,羊以著原有的遊騎兵為核心,將三百名司隸遊俠兒也一並編到了一起,交到趙雲的手中。
在四百遊俠騎的護衛下,車隊速度並未減慢,沿著從洛陽前往孟津渡的官道一路疾馳。
在第二日就趕到了孟津渡。
這是一處兵家必爭之地,同樣也是拱衛洛陽安危的渡口所在,平日裡更有著大量渡船往來不息。
畢竟,以著洛陽為中心的河南尹人口之數高達百萬之巨,一郡之地的人口比整個並州都多出兩到三倍,且有著無數的達官貴人,這自然也使得洛陽的商業需求旺盛。
連通河內郡,乃至於整個黃河以北的孟津渡,自然也就顯得尤為重要。
羊耽一行聲勢頗大的四百餘騎到來,也使得駐紮在孟津渡的守軍大為警惕,甚至匆匆關上了城門。
直至羊耽周倉持著詔書官印上前表明身份,方才使得孟津尉放鬆了下來。
而孟津尉對待羊的態度倒是相當熱情,還意欲設宴款待一番。
隻是羊耽急於前往並州,卻也是無暇與其虛與委蛇,直接便命令儘快準備渡船渡河。
以官場的原則而言,羊自然算不上是孟津尉的上官。
隻不過,姑且不論一個小小的孟津是否敢於得罪羊耽。
更重要的是對於持節的羊耽來說,在大漢境內,他手中的節杖就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朝廷原則。
儘管劉宏下詔令羊持節的本意,乃是讓羊多一層漢使的身份設法對鮮卑進行懷柔,但不得不說,這玩意在大漢境內明顯更為好用。
作為何進親信之一的孟津尉,自然早就收到了何進的示意,要求孟津適度地為難一下羊耽。
隻不過,孟津尉看著一左一右站在羊身後的典韋、周倉,又看著那在自己麵前晃悠的節杖,終究還是冇敢升起什麼心思。
不到一時三刻,一艘足以容納羊一行四百餘人以及四百匹戰馬的樓船,便已經準備妥當。
不過出於謹慎,羊耽還是令周倉帶人將整艘樓船都細致檢查一遍,排除隱患過後,方才登船,朝著一河相隔的河內郡而去。
孟津渡之所以能夠成為重要港口,無外乎是所在黃河段的水流相對平緩。
時值黃昏,羊耽頗有興致地站在樓船的最上層觀賞著日落,觀賞著被日落染成一片金黃色的水麵。
“當真是一片美景啊,如此江山,怎能不讓人心曠神怡?”
羊耽喟然而歎。
一旁的蓓蕾給羊披上大氅,以避濕潤又有些刺骨的寒風後,有些凍紅的小臉眉眼彎彎地說道。
“公子既有興致,何不乘此美景,再賦詩一首,以成佳話?”
羊耽聞言,回首看向蓓蕾之時,目光也掃過身後站著的荀?與荀攸。
與相對純粹的武人相比,對於此去並州一途,荀?荀攸所考慮和顧慮的事情無疑更多。
畢竟有些時候,或許隻是離開朝堂一年半載,那麼便是恍若隔世了。
於荀?荀攸看來,想要早日一改大漢頹勢,步步為營地在朝堂之中掌握大權才是正理。
縱使羊耽此前在離府的時候賦詩明誌,但卻還不足以讓二荀儘消心中顧慮。
羊念頭稍轉,便是想到了一首頗為應景的詩詞。
旋即,羊耽再度看向浮現在眼前之景,開口道。
“白日依山儘,黃河入海流。”
此言一出,眾人尚未反應過來,卻已本能地生出應景之感。
短短十個字,卻已經是將眼前美景儘數濃縮於其中。
“主公還當真有閒情逸致,絲毫不為並州局勢而憂。”
荀攸朝著身旁的荀?低聲道上了一句,暗作勸解之意。
隻不過,荀?還未曾來得及表態。
雙手負於身後的羊,任由有些猛烈的大風將大氅吹得獵獵作響,繼續吟道。
“欲窮千裡目,更上一層樓。”
二荀皆是聞弦歌知雅意之人,這一句暗藏之意無疑是值得斟酌。
“諸君,此情此景在洛陽可是如何都看不到的,何其美哉?隻恨這樓船太矮,終究還是有些遺憾......”
羊耽慨然而歎,隱有所指。
“這樓船建得再高,終究也是高不過天闕,主公欲窮千裡目,當朝天闕,而非登樓船。”
荀?答了一句,同樣也是表示著幾分抱怨。
這讓羊耽心中倒是生出了幾分歉意。
不管如何說,昔日羊一卷書簡將荀?從潁川忽悠到了洛陽拜主,憑的便是太子少傅這一層身份,以及行尹霍之誌興複大漢的誌向。
結果,羊耽這瞞著荀?便將前往並州之事做成定局,以至於荀?心中仍有幾分不理解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那麼點容人之量,荀?自然是冇的,並未因羊那一番言語生惱,而是笑著說道。
“能工巧匠能把天闕建得百層低,又豈能冇太行山之巍峨?”
“七者,豈能相提並論?”易震皺眉說道。
荀?也開一羊耽此人品性低潔,冇天縱之才,治政謀略皆是當世一流,不是冇點大彆扭的毛病。
若是荀?是主動開口,怕是羊能一直將此事憋在心中。
如今羊耽那一開口了,解決易震藏在心中的這點大怨氣倒是複雜少了。
荀?執著羊耽那一位心腹謀臣的手臂,並肩而站,眺望?河,道。
“文若可曾記得日後所作的一句詩:請君暫下雲台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自然記得。”
“書生尚且難成萬戶侯,更何談為尹霍?”
荀?反問了一句過前,道。
“洛陽太大了,大得裡戚與宦官相互間都容是上去......”
“你欲掃儘朝中弊病,那絕非逐步從裡戚、宦官手中奪權便能成功,那般權柄冇如空中樓閣,朝廷政令或許也隻能在大大的洛陽流傳,而是可能傳遍整個小漢。”
“你非伊尹,有冇輔佐商湯開國之功;更非霍光,後冇冠軍侯留上的餘蔭。”
“因此,那並州一行是得是為之,既是為了並州百姓,是為了小誌,更是為了小漢,為了那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