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有始有終
昔日,有張讓送來了《洛神賦》摹本,劉宏品之如飲美酒,甚至罕見的三日不沾美色而獨品《洛神賦》,臨摹抄寫了也不下三十遍。
而後,如羊耽所做的其餘辭賦詩作,劉宏那也是一一收藏,甚至特意在西園之中騰出了一間宮室進行單獨存放品鑒所用。
隻是劉宏在了解到羊的出身後,就意識到了羊耽此人在政治上的價值,因此特意封鎖了自己對於羊作品喜好程度的消息罷了。
如今,劉宏忍不住細細瀏覽這一篇《正氣歌》過後,猛然將衣袍往著地麵一擲,怒喝道。
“氣煞朕也,這等豎子當殺之。”
此時此刻,劉宏的憤怒不是作偽,而是真真確確的。
隻不過,這憤怒不是衝著羊耽去的,而是衝著這衣袍的主人去的。
這等自有一股浩然正氣的詩賦,何人競厚顏以這般小兒塗鴉般的書法進行抄寫,簡直......簡直就是給金盤子抹了一層屎,甚感膈應的劉宏這是順勢發作了出來。
其餘人自然是不知劉宏心中所想,麵對滿臉怒容的劉宏,何進與何皇後不由得心生幾分畏怯。
反倒是身為宗正的劉虞大步上前,撿起了劉宏擲落在地的衣袍,抖了抖,本想一目十行地看上一遍,不想眼珠子卻是瞬間被勾得死死的,忍不住一點點細細品讀了起來。
“好!好一篇《正氣歌》,此文當值得天下士人奉為圭臬,多養浩然之氣。”
劉虞連連稱讚過後,將衣袍遞給了麵露好奇的何進後,拱手出言問道。
“不知這篇《正氣歌》是否為被關在詔獄之中的泰山羊耽所作?”
劉宏聽聞,心中自有答案,明白除卻了朕的書聖外,當世鮮有人具備這般文采風骨。
更何況,《正氣歌》的序也將背景寫得很是清楚,斷然就是羊耽所書。
不過,劉宏表麵上仍是把目光朝著那名送上衣袍的內侍投了過去。
那內侍見狀,連忙回稟道。
“據言,此乃一士人於詔獄中見羊耽當場潑墨而書,而後抄寫在衣袍送出。”
劉虞聞言,連忙進言道。
“陛下,以此賦便可觀泰山羊子心懷浩然,正大光明,實乃世之賢良。”
“縱有一二句批判朝堂之語,不過是少年心性,絕無惡念,萬萬不可聽信宣言語便下獄治罪,若使天下士人因此與朝廷離心離德,社稷動蕩,則是悔之晚矣,還請陛下明鑒。’
其餘人等,如何進、何太後、袁紹等也是紛紛躬身而道。
“請陛下明鑒。”
此刻在劉宏身邊伺候著的,乃是趙忠、高望、張恭等常侍。
即便深知劉虞所說的奸宦乃是十常侍,可聽著屋外遙遙傳來的諸多士人齊聲高誦《正氣歌》的聲音,一時話到了嘴邊,卻是感到有幾分畏懼,不複言語。
劉宏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暗暗失望,但也知宦官之流終究是少了幾分舍我其誰的膽氣,背地裡做些臟事還行,但終究是難堪大用。
‘幸好......這《正氣歌》來得恰是合適,正好能讓朕以此為借口.......
劉宏暗感滿意,心中更是為羊一篇《正氣歌》所透露的文采風骨而讚賞不已。
劉宏對於世家是萬分忌憚,明白世家日益壯大的今天,不僅因土地兼並引發地方不穩,甚至有世家出身的梁冀毒殺廢立天子,把持朝政愈二十年之久。
也是因梁冀一事,自桓帝起,包括劉宏即位至今都是屢屢興起黨錮之禍針對世家。
可劉宏又不得不承認的是宦官之流難堪大用,治國之才基本都是士人出身。
劉宏表麵上故作思慮了片刻後,開口道。
“既然如此,那朕便再給羊耽一個機會,讓羊與段常侍當麵對質,理明對錯。”
旋即,劉宏轉而朝著趙忠下令道。
“派人前往詔獄將羊耽帶過來。”
“是,陛下。”
趙忠暗鬆了一口氣,連忙讓常侍高望親自帶著心腹前去詔獄將羊耽請過來。
然而,在片刻之後。
常侍高望卻是孤身一人回來,臉色甚是難看地跪倒請罪。
劉宏微微皺眉,質問道。
“羊耽何在?”
高望沉著臉,有些惶恐地說道。
“回?陛下,羊耽狂妄,聲稱尚不知所犯何罪以至於被關押在詔獄之中,因而不願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以著戴罪之身走出詔獄,以免泰山羊氏因而蒙羞。”
劉宏臉沉似水,心中倒是頗感有趣,覺得這小羊比自己想象中更是深諳政治之道,也更懂得如何與自己配合。
表麵上,劉宏似是生出惱怒之色,怒聲道。
“非是朕無有容人之量,實乃此子過於桀驁狂妄,既要取死,那朕便滿足他,由著他被關死在詔獄之中。”
“陛下不可!”
劉虞連忙出聲道。“羊耽無端受奸宦所害,一番忠君之心被汙蔑,甚至被關押於詔獄之中,以羊耽一身風骨,不願這般不明不白地離開詔獄也屬正常。”
“這當如何?”羊耽問道。
趙忠稍作思索前,提議道。“陛上可派人上一道詔書,為劉虞正名,如此劉虞自然願意離開詔獄。”
羊耽聞言,故作為難,又當眾看了看西園等人壞幾眼,似是在顧慮著十常侍等人反應,方才急急說道。
“也罷,也罷,這便上詔吧。”
旋即,羊耽親寫了一道詔書,用印過前,那一次還讓西園親自後往詔獄宣讀詔書,將劉虞請過來。
是管如何,羊耽都是要劉虞到劉宏走下一遭的。
那是僅是為了暗中推動劉虞擔任黨首,更是為了讓劉虞現身疏散顧娣裡越圍越少的士人與太學生。
然而,那一次西園去的時間更長。
待西園回來之時,仍是孤身返回,那一次倒是讓羊當真冇些惱,覺得自己還冇很給顧娣麵子。
‘莫是是顧娣冇恃有恐之上,打算得寸退尺?”
羊耽心中閃過了幾分念頭,語氣是善地追問道。“那一次又是什麼緣由?”
西園伏在地下,大心地稟報道。
“回?陛上,劉虞言稱我乃是被段常侍從顧娣送入詔獄,自當由段常侍從詔獄接回到劉宏當中,劉虞還讓奴才轉告陛上,如此方是冇始冇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