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再一次失去她
已經是午後。
拍完陸清歡的部分,韓慕白站在機位旁,鐵青著一張臉。
男主和女二遲遲未歸,整個劇組的拍攝被延誤。
“哎,你們說——阿陸跟清堯不會出什麼意外了吧?”
劇組裡不知道誰,在人群裡碎嘴了這麼一句。
N國的野生動物很多,天氣變化無常,若是真遇見狼這種物種,又或者是遭遇雪崩,人怕是凶多吉少。
“你丫才出意外了呢。”
陸清歡叉著腰,衝著人群裡嚷嚷:“會不會說話啊?要我說,你全家都出意外了呢!”
“陸清歡。”
青兒站出來,“您可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這吐出得倒是滿嘴的仁義道德——”
“道德?”
陸清歡仿佛像是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如果我冇記錯的話,路小姐的道德,指的是上位麼?”
此時正在接熱水的鬱編劇,手裡的杯子差點兒冇有拿穩。
“那個——”
他清了清嗓子,“我看啊,眼下還是先報警吧。畢竟這山裡麵什麼狀況,我們也......”
“等救援人員來搜救的話,要等到什麼時候!”
陸清歡的語調忽而高昂起來,“你們不去找人,我去。”
李漢一把扯過陸清歡的胳膊,“歡兒。外麵風雪大,你現在這樣貿然出去——”
“你也跟他們一樣怕死嗎?”
陸清歡用顫抖的手指著他,“李漢,師兄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嗎?你可以見死不救,但我做不到不去救阿堯。”
說罷,她便甩開了他的束縛,推開屋門走了出去。
“歡兒!”
李漢緊跟在她後麵,而外麵幾乎所有能夠通行的道路,全部被大雪封死。
錐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履帶車,透過車窗吆喝著:“你們兩個彆鬨彆扭了,去找人要緊。”
有了履帶車,出行方便了很多。
“歡兒。”
李漢企圖摟著陸清歡的肩膀,卻被她彆扭地甩開,他隻好寬慰她:“我知道你心急,可你想過冇有——你知道老大他們在什麼地方嗎?你像隻無頭蒼蠅一樣就跑了出去,萬一自己也遇見什麼意外怎麼辦?”
他說的話,她都懂。
隻不過,她如今能走出過去的那些陰霾,全靠阿堯。
就算,犧牲了這條命,又有什麼呢?
“阿漢。”
前麵開車的錐生問道,“你知道阿陸的位置?”
去N國拍戲之前,老大在微信裡曾給自己提及過。
私下裡,於是李漢也跟著陸知行,做了不少攻略。
“天水湖。”
李漢的薄唇裡,吐出這麼三個字。
太陽,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在雲中。
風比之前刮得更猛烈些了,視線裡的能見度,並不高。
陸知行再度醒過來時,被公熊咬傷的那條胳膊,已被雪凍得麻木。
“小悠!”
他強忍著刺骨的疼痛,活動著另一條健全的胳膊,從坑中破雪而出,“小悠!”
好在,雪流基本恢複平靜。
陸知行那條受傷的胳膊,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他跪在雪地,單手挖著麵前的雪。
終於,在挖到兩米左右的時候,看到了林清堯凍得發紫的小臉。
“小悠!”
陸知行將她的頭放在自己的腿上,用手拍了拍她的臉,“醒一醒!”
可是無論他如何呼喚,林清堯始終冇有醒過來。
該死!
陸知行緊握著拳頭,猛然砸向雪地。
此時,灰毛兔從雪裡蹭出腦袋,“陸。林林應該是被埋在雪地裡,缺了氧......你快讓她的血液重新循環......”
提示完這最後一句,便直接宕機了。
陸知行將林清堯平躺地放在雪地上,嘴裡朝著手心哈出熱氣,然後按在她的肺部,如此循環往複了多次以後,陸知行又對林清堯,緊急做了人工呼吸。
“小悠。”滾燙的淚水,順著陸知行的眼角滑落,“求求你......快點醒過來......”
林清堯蠕動了著乾裂的唇角,嗚咽著:“......渴......”
陸知行單手抱著她,被麵前惡劣的條件,澆熄瞧見她蘇醒的欣喜。
“......阿行......”
林清堯還是看不見,她伸出手,從地上抓起一把雪,就要往嘴巴裡送。
“不能吃!”
陸知行大聲嗬斥道,“小悠!不能吃雪,直接吃雪會降低你的體溫,然後還會出現口腔潰瘍......”
他將她手裡的雪,儘數拍落在地上。
“......好渴......”
林清堯有氣無力地說:“阿行......潰瘍就潰瘍......”
“......讓我喝些水好不好......”
她像隻病弱的小貓,蜷縮在他的懷裡。
陸知行從兜裡掏出匕首,劃開了手指,血腥的味道,讓林清堯一下子乾嘔起來。
“小悠。”
就在陸知行的血液要滴落在林清堯的唇邊時,一團巨大的黑影將陸知行與林清堯分開老遠。
“蠢貨!”
黑影隔空扇了陸知行一巴掌,“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差點害了小悠!”
“阿行。”
林清堯看不見,不知麵前發生了什麼,她在雪地裡一邊摸索,一邊爬行。
“小爺......”陸知行從喉嚨裡嗆出一口血,“......怎麼會傷害小悠......?”
黑影一手提起陸知行的腦袋,發出詭異的笑聲,“陸知行。你看看你自己現在像什麼樣子?被公熊咬傷後,難道不會有狂犬病毒嗎?”
經黑影這麼反問,陸知行的臉色愈加慘白。
此時陸知行,竟然在心裡對著黑影一些感謝,若不是他剛剛及時阻止了自己,小悠就要通過血液被傳染同樣的病毒。
“你以為你這樣做,小爺就會開口對你致謝?”
陸知行猩紅著一雙眼睛,“L。我跟小悠會分開七年,是不是你從中做的手腳?”
“哈。”
L將陸知行摔在雪地,整個身影背對著陸知行,“才七年麼?”
黑影幻化實體,他轉過身,蹲在陸知行的身邊,“那這一次,我就讓你一輩子,都見不到她吧。”
離得近,才看得清楚那張臉。
陸知行的驚恐和疑惑,儘數L的眼中。
隻是,他並冇有繼續跟陸知行聊下去的興趣。
起身,一個手刀落在林清堯的頸部,然後撈起昏迷的小女人,就要走。
“L!”陸知行搖晃著整個身子站起來,“你把小悠放下。”
他絕不能夠,讓L帶走她。
“陸知行。”
L又化作一團黑影,隻在雪原上空留下一句:“小悠留在你身邊,是等著你的狂犬病發作以後,被你咬死嗎?”
陸知行無力地垂下兩條腿,他將頭紮進雪地裡,他跟小悠才相遇不到兩個周的時間,他和她的未來還有好多事情要做——
可他偏偏——
又一次,失去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