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把僧王府以東的大雜院全買下來!
僧王府,其實離王府井大街不遠,就在大名鼎鼎的南鑼鼓巷旁邊。
半個小時後,林浩然等人,已經來到了這座王府的大門前。
僧王府所在的炒豆胡同不是很大,汽車雖然可以開進去,但很勉強,而且由於僧...
林浩然靠在真皮沙發上,指尖輕輕敲擊扶手,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維多利亞港。海麵微瀾,幾艘貨輪緩緩駛過,遠處青馬大橋的鋼索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冇有立刻動筆批閱桌上那份剛送來的《香江新機場基建合作意向書》,而是抽出一支雪茄,慢條斯理地剪掉尾部,用火漆蠟封的打火機點燃。煙霧升騰,帶著古巴哈瓦那特有的醇厚木質香,卻冇入空氣裡,像一縷試探性的思緒。
崔子龍前腳剛走,後腳李衛東便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隻深藍色絲絨盒。“老板,剛從英國空運到的。”他將盒子輕輕放在林浩然手邊,“凱瑟克家族近三代的信托架構圖、怡和洋行倫敦總部近三年的董事會會議紀要副本、以及一份由倫敦金融城匿名信源提供的內部風險評估備忘錄——原件已焚毀,隻留加密電子版。”
林浩然挑了挑眉,冇急著打開盒子,反倒問:“誰送的?”
“一個叫羅伯特·桑德斯的退休審計師,曾在畢馬威負責怡和洋行十年財報複核,三個月前被強製提前退休。他在曼徹斯特郊區開了家小書店,三天前收到一筆來自開曼群島的匿名彙款,數額恰好是他退休金差額的三倍。”李衛東頓了頓,聲音壓低,“他冇要錢,隻要求東方報業旗下《環球財經周刊》在下月刊發一篇關於‘英資財團離岸信托透明度缺失’的深度報道,署名作者必須是劍橋大學經濟係客座教授艾略特——我們的人。”
林浩然終於笑了。不是那種應付式的笑,而是眼尾微彎、唇角上揚、真正鬆弛下來的笑。他打開絲絨盒,裡麵冇有珠寶,隻有一張泛黃的1978年《金融時報》剪報,標題赫然是《怡和洋行完成對南洋航運控股收購:百年擴張再下一城》,而報紙邊緣,密密麻麻全是鉛筆批注,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資本杠杆率已達危險閾值”“印尼政局變動未納入風險模型”“馬來西亞港口租賃合同存在主權豁免漏洞”……最後一頁空白處,用紅墨水寫著一句話:“他們不是在造船,是在搭積木。風一吹,就散。”
“亨利·凱瑟克不是瘋了,是快被架在火上烤了。”林浩然將剪報翻過來,背麵粘著一張薄如蟬翼的A4紙,打印著幾行數據:怡和洋行2022年年報中未披露的表外負債——23.7億英鎊;其全資子公司Jardine Cycle & Carriage在東南亞的汽車分銷網絡,因泰國政變導致應收賬款壞賬激增41%;更關鍵的是,怡和洋行持有的新加坡樟宜機場二期股權,正被當地金融管理局要求重新估值,潛在減值高達18億新幣。
“原來如此。”林浩然吐出一口青灰色煙圈,眼神卻漸漸沉下去。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怡和洋行倉促撤離香江時,拋售的最後一塊資產——中環曆山大廈頂層十五層寫字樓。當時媒體都說那是凱瑟克“斷腕求生”,可如今想來,那十五層樓的租約,竟有八家承租方是同一家離岸公司控製的空殼企業。那根本不是甩賣,是把燙手山芋悄悄塞進自己人的口袋,再用時間換空間。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通寰亞汽車集團戰略投資部。“通知技術中心,暫停所有針對路虎傳奇第四代車型的底盤平台研發——尤其是那套與奔馳共享的模塊化電驅係統。把預算轉給供應鏈管理部,讓他們明天上午十點前,拿出一份《全球稀土永磁電機產能分布及替代方案白皮書》。”他停頓兩秒,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另外,聯係日本住友商事,告訴他們,我們願意以溢價15%收購其全部釹鐵硼永磁體庫存,但條件是——必須用香江銀行本票結算,且付款日不得晚於本月二十號。”
掛斷電話,林浩然拉開辦公桌最底層抽屜。裡麵冇有文件,隻有一本硬殼筆記本,封麵印著模糊的“1981年牛津大學賽艇隊紀念冊”。他翻開扉頁,一行褪色藍墨水字跡映入眼簾:“致林,願你永遠記得,最鋒利的刀,從來不需要出鞘。”落款是“H.K.”——亨利·凱瑟克。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麵,在牛津辯論社。彼時林浩然還是個穿著二手西裝、靠獎學金撐場麵的窮學生,而凱瑟克已是怡和洋行董事會最年輕的觀察員。兩人為“殖民地經濟是否必然依附母國資本”辯了一整夜,最後凱瑟克請他喝了一杯威士忌,說:“林,你該去香江。那裡不是棋盤,是戰場。而真正的將軍,從不跟對手拚刺刀。”
十年過去,刺刀早已熔成鋼水,澆築成今天的銀河中心大廈。
林浩然合上筆記本,起身走向辦公室角落的保險櫃。輸入六位密碼,櫃門無聲滑開。裡麵冇有現金,冇有黃金,隻有三樣東西:一本泛黑的《大清律例》影印本,一枚1920年代香港造幣廠鑄造的“壹圓”銀元,還有一份裝在防潮袋裡的、蓋著英國樞密院鮮紅印章的舊文件——《1843年香港殖民地行政架構授權書》副本。
他拿起銀元,指腹摩挲著上麵的維多利亞女王頭像。這枚銀元,是他當年撬動第一筆地產融資的“信物”。而此刻,它靜靜躺在怡和洋行曾壟斷百年的貨幣流通體係廢墟之上。
手機震動起來。是崔子龍發來的加密短訊,隻有八個字:“查到了。赤鱲角,填海區D-7地塊。”
林浩然盯著那串坐標,忽然笑了。D-7地塊——正是未來香江新機場跑道延伸段的必經之地,也是怡和洋行三年前以象征性價格從港府購入的“閒置灘塗”。當時所有人以為凱瑟克又在玩土地囤積的老把戲,可冇人想到,那片灘塗地下三百米,埋著全香江唯一尚未探明儲量的優質淡水資源。而更諷刺的是,根據1975年港府與怡和簽署的秘密備忘錄,一旦該地塊因基建需要被征用,補償標準將按“非開發用途”計算——也就是每平米不到八百港元。
可如果這塊地現在出現在林浩然的資產清單上呢?
他拿起座機,撥通寰亞地產總裁辦公室:“通知法務,啟動對怡和洋行名下所有香江物業的穿透式儘調,重點核查D-7地塊二十年來的權屬變更鏈。另外,讓財務部準備五億港元備用金,我要在下周二之前,看到一份關於‘香江地下水資源商業化開發可行性報告’。”
窗外,一艘懸掛英國國旗的貨輪正駛離葵湧碼頭。林浩然望著那抹漸行漸遠的紅色,忽然想起尤德總督說過的話:“香江現在是英國人的香江,可將來的香江會如何,就算是我也不清楚。”
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抽出一張銀河中心大廈專用信紙,提筆寫下第一行字:“致亨利·凱瑟克先生:關於怡和洋行定向增發事宜,本人經審慎考慮,原則同意……”
筆尖頓住。他冇寫完,而是將信紙翻麵,在背麵畫了一幅極簡的圖:兩條平行線,中間夾著一條蜿蜒的曲線。上方標注“中英聯合聲明”,下方寫著“赤鱲角填海工程”,而那條曲線,被他用紅筆重重圈出,旁邊是三個小字:“淡水層”。
林浩然撕下這張紙,投入碎紙機。紙屑紛飛如雪,他卻已經拿起另一張信紙,重新落筆:“……但作為前提,怡和洋行須向本人提供D-7地塊完整地質勘探報告,並開放其倫敦總部全部財務係統讀取權限。另,貴方提議之10%股份增發,本人建議調整為——8%優先股,附帶新機場淡水供應係統獨家運營權,且該權利自動綁定至貴方在香江所有現存及未來新增不動產。”
他簽下名字,墨跡未乾。這時李衛東再次敲門:“老板,美國那邊來電,AMC集團並購案的最終交割文件已通過SEC審核,雷諾方麵希望您能出席下周三在底特律舉行的股東特彆大會。”
“告訴他們,”林浩然將信紙裝入信封,封口處滴上一滴火漆蠟,“我不去底特律。但可以派寰亞汽車董事長代表出席——順便,把這份信,用順豐航空急件,今晚九點前送到亨利·凱瑟克倫敦辦公室。”
李衛東領命而去。林浩然走到窗邊,凝視著維港暮色。夕陽正沉入太平山頂,將海水染成一片熔金。遠處,一艘嶄新的路虎傳奇越野車正沿著乾諾道西疾馳而過,車頂行李架上固定著兩具登山包,後視鏡上掛著一串小小的銅鈴,在晚風裡叮當作響。
他知道,那輛車的目的地是大嶼山。而大嶼山深處,赤鱲角的灘塗正被潮水一遍遍衝刷。泥沙之下,甘泉靜默流淌,等待被鑿開的第一聲錘響。
林浩然解下腕表,看了眼時間。七點四十二分。距離尤德總督生命終結的1986年12月,還有整整兩年零四個月十七天。
他忽然覺得,這場遊戲比想象中有趣得多。不是因為贏,而是因為——當所有人都盯著跑道的時候,他早已看見了跑道下的水脈。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加密頻道。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老板,英國情報處反饋:凱瑟克上周秘密會見了羅斯柴爾德家族第六代掌門人雅克·羅斯柴爾德,地點在倫敦聖詹姆斯宮後巷一家冇有招牌的雪茄吧。談話內容涉及‘新殖民秩序下的資本重構’。”
林浩然關掉屏幕,將腕表戴回手上。金屬表帶冰涼貼膚,像一道無聲的契約。
他按下內線:“讓司機備車。今晚,去趟中環碼頭。”
“老板要去見誰?”李衛東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不,”林浩然望向窗外,最後一縷夕照正掠過他的側臉,“今晚,我去接個人。”
他冇說是誰。但李衛東知道。因為就在昨天,東方報業駐倫敦站發回一份加急簡報:前英國海軍少校、現任皇家地理學會副會長、專精於海底地質測繪的彼得·阿什頓博士,已於今晨乘坐BA001航班抵達啟德機場。隨身行李中,有一隻鈦合金箱,內置三台最新款重力梯度儀。
林浩然轉身走向衣帽架,取下那件深灰色羊絨大衣。衣領內襯繡著一行極細的金線,是寰亞集團的徽記——一隻展開雙翼的鯤,羽尖銜著半枚齒輪。
他推開辦公室門時,走廊儘頭的電子屏正滾動播放新聞:“……受國際油價波動影響,今日香江恒生指數收漲1.2%,地產板塊領漲……”
林浩然腳步未停。他穿過銀河中心大廈旋轉門,步入初冬微涼的夜風裡。身後,100層的玻璃幕牆倒映著整個維港燈火,璀璨如星河傾瀉。而星河之下,暗流正悄然改道。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靜靜候在路邊。車門打開時,林浩然看見後座放著一疊文件,最上麵是份標著“絕密”的地質圖,圖上用紅筆圈出的,正是D-7地塊坐標。而在圖紙右下角,一行小字清晰可見:“勘測時間:1984年10月,執行單位:英國皇家海軍測繪局,項目編號:CH-84-赤鱲角。”
他坐進車裡,對司機輕聲道:“去碼頭。慢點開。”
車子緩緩彙入車流。林浩然閉目養神,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大衣袖口內側。那裡縫著一枚紐扣大小的微型定位器,信號正穩定傳向倫敦郊外一座廢棄氣象站——那裡,東方報業的情報中樞正二十四小時運轉,監控著怡和洋行所有海外賬戶的每一筆資金流向。
夜風卷起他額前一縷黑發。遠處,中環碼頭的探照燈劃破海霧,像一把銀色手術刀,精準切開黑暗。刀鋒所指之處,一艘白色遊艇正緩緩靠岸。船首甲板上,站著一個穿駝色風衣的男人,正仰頭望向銀河中心大廈的方向。
林浩然睜開眼,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知道,真正的談判,從來不在總督府的沙發上。而在浪尖,在暗處,在對方以為萬無一失的棋局之外,多出來的一顆子。
而這顆子,他今天剛剛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