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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燈籠

2025-08-31 作者: 雲剪水

  老鬼王走塔頂來時,吉白川身邊多了一盞泛著幽幽青光的白燈籠。

  燈籠就飄在他斜後方,似乎正努力的想要飄的高些,遠些,也像其他燈籠那般避開他。

  可不管燈籠怎麼掙紮,始終無法遠離他。

   於是燈籠便又滴溜溜旋轉著想去撞他的臉,卻在挨到吉白川身側三尺之處便被無形的氣流擋住。

  燈籠撞的凶,受到衝擊便重,又滴溜溜的被彈飛出去。

  正想借著這股反彈的力量飛的更高些,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回來。

  就好似在燈籠身上有根無形的線,被一隻無形的手牽著一樣。

  誰見過一盞氣極敗壞的燈籠?

  吉白川身邊便有一盞。

  吉白川負手立於四麵全無遮攔的塔頂,夜風微微拂動著他銀色的長發,銀色的衣衫。

  他微微仰著臉,銀眸靜靜的盯著那盞不肯安分下來的燈籠。

  由身後或身側看去,他都顯得很仙,很美,像黑夜中的精靈似的,看人看了忍不住迷離恍惚,不相信有這般風姿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可是由身前看去,那張詭異的麵具便令他的風姿大打折扣。

  老鬼王遠遠的站在塔口處,高大的身上披著黑沉沉的鬥篷,連頭到腳都遮了個嚴實。

  一上塔,他便瞧見了吉白川和那盞燈籠。

  他隻是極快的一眼打過後便垂下眼瞼,低低道:“吾主心情似乎不錯。”

  吉白川銀眸微閃,仍是盯著燈籠,一言不發。

  老鬼王的黑眸也閃了閃,覺得吉白川似乎有些不悅了。

  大抵是怪他打擾到了自己。

  這個人就是這樣喜怒無常。

  永遠彆想知道他會為了什麼事高興或為了什麼事生氣。

  更彆指望他對誰和顏悅色。

  就是那種對他百依百順,聽話的像條狗似的,也未必能討他歡心,令他另眼相看。

  惹了他不高興,一樣會不動聲色的將那位變成腳下任人踩踏的石板,或是飄在半空的烏鴉……

  不管是石板、烏鴉還是彆的什麼,都是有知覺的。

  比如說石板,被踩來踩去是會覺得很痛的。

  更慘的是這種日子不知道要持續多久,可能幾年幾十年,也可能幾百上千年。

  都要看吉白川的心情和記性如何。

  若他忘記了,那些被變成各種東西的魂魄可能會慢慢被時光侵蝕,直至消失不見。

  若他記得,便會給他們更長的生命,讓他們承受更多的苦果。

  或是給他們換個地方受不同的罪。

  想得到解脫,寬恕,根本是冇可能的。

  吉白川其人不會因為歲月的流逝而改變自己的初衷。

  老鬼王很明白這一點,所以在看到那盞不安分的燈籠後,忍不住帶著歎音道:“我就知道她不會聽話。”

  他的聲音仍有些嘶啞,像是喉嚨受傷未愈似的。

  吉白川盯著上下翻飛不止的燈籠,慢條斯理的說道:“你莫不是想要為她求情?”

  “是她自找的。”

  老鬼王立刻否認。

  他知道南靈歌是聰明的。

  既是聰明人就該識時務。

  她也不想想,就連他都臣服於吉白川之下,她憑什麼認為自己能與他鬥。

  真心也好,假意也罷,至少給自己留條後路再說罷。

  同時他也知道南靈歌是極倔強的,是絕對不會屈從於誰的。

  老鬼王正思量著,忽聽吉白川淡淡道:“可惜了。”

  可惜什麼?

  老鬼王微微一怔。

  隻聽吉白川淡淡然說道:“你追隨我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若是誠心為她求情,說不定我會網開一麵放她一馬。”

  這會兒他似乎頗有談性。

  “……”

  老鬼王有些怔怔,暗自思量著吉白川此言的真假。

  他隻知道吉白川其人是個近之不祥,遠之又被視為不遜,喜怒無常,無法親近之人。

  與他講情麵就是個笑話,於他來說,隻有利益交換,冇有其他情份可講。

  比如說老鬼王自已,兩人之間達成的條件便是一個服從,另一個在將來給他想要的東西。

  就是因為知道吉白川的性子,所以他才什麼都不說,隻是為了自己的目標照他的意思去做事而已。

  以往的吉白川除了讓他做事,也是從來不多說話的。

  今日這是怎麼了?

  “她應該算是你女兒吧,你對自己女兒都無此無情,嗬……”

  吉白川微微冷笑。

  老鬼王心頭顫了顫,覺得吉白川今日真是越來越怪了。

  這個在他看來根本就冇血冇肉的人,今日怎麼與他講起人情來了。

  害他以為吉白川轉了性子,要麼就是彆人假扮的。

  不過冇容他驚疑多久,吉白川下一句話便讓他定下心來。

  吉白川道:“如此甚好,你魔心已定,據大成已不遠矣。”

  聽到這句話,老鬼王既安了心,也開了心。

  吉白川便是有千種不好,但有一點老鬼王是很讚同的。

  那便是兩人都喜歡那種有明確目標,並且可以為之付出一切的人。

  這是好聽一點的說法。

  說不好聽些,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他們都不認為那有什麼不對或是不好的地方。

  覺得每個人都應該如此才對。

  若非如此才是不正常的。

  “你開心,有人卻是很傷心呢。”

  吉白川又開始說些莫明其妙的話了。

  誰傷心?

  傷什麼心?

  關他什麼事?

  這世上傷心的人多了……

  老鬼王怔了片刻後忽然醒悟到吉白川說的有可能是南靈歌。

  “她覺得你徹底墮落了,再也不是她所認識的,所敬慕的那個人了……”

  吉白川的語氣像在說著件十分好笑的事。

  好似覺得南靈歌對老鬼王的情感十分好笑。

  她已真真切切明白了老鬼王的本性,為何還要覺得傷心失望?

  老鬼王正為吉白川的話而怔忡,吉白川突然一彈指,那盞不安分的燈籠突然被火焰包圍。

  燈籠中瞬間響直敢短促的慘叫聲。

  吉白川單掌托著熊熊燃燒著的燈籠,淡淡道:“你明知惹怒了火不會有好下場,為何就不能學乖些?”

  老鬼王盯著燃燒的燈籠,微微皺了皺眉頭。

  覺得南靈歌實在是太不識時務,都已經落到這般田地了,怎麼還敢惹他發怒?

  她到底是怎麼惹他了?

  吉白川卻好似誤會了他的神情,淡淡道:“怎麼,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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