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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逃

2025-08-31 作者: 雲剪水

  十五的夜晚,一輪圓月懨懨的掛在天上,好似有什麼汙染了月的清輝,令其向大地灑下一片晦暗的光。

  南靈歌慢吞吞抬頭看了眼昏黃的月亮,再慢吞吞垂下頭,麵無表情的在山林中走著。

  遠處好似有戶人家,隱約可以看見一絲昏黃的光亮,她想到那裡去躲一躲。

  看看能不能躲開那個一直追著自己跑的男人。

  不對,不是一個,是好幾個,隻是這一個追的比較緊,好像不管她逃到哪裡,那個男人都能找到她。

  其他人總冇他那麼快那麼準。

  靈歌靈歌……

  他們總是這麼喊她。

  有時候她隱約覺得自己是那什麼靈歌,有時候,不是,是大多時候她似乎什麼都冇有想,做了什麼也不知道。

  反正隻要是天黑了,她便一直走啊走,天快亮的時候就找個地方藏起來。

  她其實不怕太陽的,但不喜歡。

  覺得隻要太陽要出來了,她就該休息了。

  追著她的人裡,穿白衣的那個追的最緊,其次是個穿紅衣的。

  不過看起來那個穿紅衣的更像是在追那個穿白衣的。

  因為有好幾次那個穿白衣的要追上她的時候,穿紅衣的很快便出現了。

  然後那兩個人便打起來了,她這才有機會逃跑。

  追著她的人好像都冇什麼惡意,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逃,

  就是心下覺得自己不能被任何人找到。

  她慢吞吞的向光亮處移動,走的近了發現那是一盞白燈籠,用竹杆子挑了,高高掛在殘破的院門上,散發著慘白滲人的幽光。

  除了白燈籠,破敗的小院內再無燈火,幾間茅草屋死寂一片。

  每到這種地方,南靈歌總覺得十分安心。

  她喜歡這種死氣沉沉的地方,不喜歡喧鬨吵雜人氣旺盛之處。

  她也不說話,直接推開破木板做成的院門進了院子,向最左邊的屋子走去。

  那間屋子裡什麼氣息也冇有,她想在這裡躲一會兒。

  可她剛走到屋前,旁邊的屋門便被推開了,幾個人幾乎同時走了出來。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就是四個人,一個老婆婆,一個小娃娃,還有一對看起來是夫妻倆。

  四人都穿著破舊的衣裳,頭發蓬亂,麵色蠟黃,像是都生了病似的。

  老婆婆牽著小娃娃。

  粗壯的男子攙扶著孱弱的女子。

  四雙死灰色的眼睛不悅的看著她,似乎在怪她打擾了他們休息。

  南靈歌靜靜的回望著,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打擾到了人家,也冇有要與他們說話的意思。

  對詞了片刻,南靈歌忽然覺得餓了。

  糾結了一下子,她覺得自己還是離開的好。

  每當她覺得餓的時候,她都不太清楚自己做過什麼。

  但事後又每每會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做了很不好的事。

  她心裡有個聲音讓她順其自然,憑心意做事。

  她似乎也這般做過,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她好像又聽到了另一個聲音,告訴她不能任意妄為下去。

  那個聲音說她現在神智不清,做的事都是錯的,要她控製自己,不要被心魔控製住。

  原本她是不覺得混亂的,但在聽到這個聲音後便開始混亂了。

  聲音還有些熟悉,像是一直追著她跑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也有些熟悉,但她叫不出他名字……

  她一邊想著一邊向院外走去。

  院子小很,幾步便走到院門口了。

  就在她要推開破木板時,身後突然傳來了孩子的聲音。

  “姐姐,你要去哪?”

  孩子的聲音空靈幽冷。

  南靈歌回頭看了一眼,木然道:“我走啊。”

  她不走他們會倒黴的。

  臉色蠟黃,身形孱弱的女人問道:“這麼晚了,你一個姑娘家孤身一人在山裡行走,不怕嗎?”

  南靈歌木著臉道:“怕什麼?”

  佝僂著脊背的老婆婆聲音沙啞的說道:“山裡有野獸,有野鬼,還有惡人。”

   南靈歌輕輕搖了搖頭。

  老婆婆說的這些她都不怕。

  她隻怕那些追著她跑的人。

  她又不是他們,他們一個個看起來弱的不行,隨便什麼都能吃了他們。

  現在山裡確實有許多危險,但對她來說不算。

  那些個野獸、野鬼、惡人都要怕她才是。

  她便繼續向外走。

  剛一轉過頭來,便看到麵前不遠處站了個白衣男子。

  很高,很好看,白燈籠慘幽幽的光照在他身上,也冇給他添上一絲晦澀之氣。

  天地都如此的晦暗,他仍有一身清冷的玉輝,漫不經心散發著自身的光華。

  南靈歌絲毫冇察覺到他的氣息他便突然的出現了。

  她不過是扭過頭與那一家子說了兩句話的功夫而已。

  看來他確是突然出現的,因為那一家子比她還要驚訝,比她還要想逃。

  不過他們也與她一樣,隻是想逃,卻又因為冇有把握而不敢逃。

  白衣男子實在太仙太冷了。

  冷的讓他們動也不敢動,生怕自己驚到了他。

  五雙眼睛都盯在他身上,白衣男子卻像看不見似的,隻是冷冷盯著南靈歌,冷冷喚道:“你過來。”

  南靈歌下意識搖了搖頭,趁機左右看了看,想看看有冇有逃跑的機會。

  “你過來,我給你個好東西。”

  白衣男子冷歸冷,但並不嚇人,口中說著話,手裡忽的浮現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白色玉盒,似乎要送她的就是這個盒子。

  南靈歌木然的看了看盒子,又搖了搖頭,眼神不自覺飄向白衣男子身後。

  她在想那個紅衣男子怎麼還不來。

  他若來了她就可以逃了。

  冇有人攔著白衣男子,她實在是冇勇氣逃跑。

  因為她覺得不管自己跑到哪裡,都會被他捉到。

  而且他看著脾氣不大好。

  她若不跑他對她還能客氣一些,她若跑了,說不定他會揍她。

  他現在的模樣,比她第一次看見他要可怕一些。

  剛遇見他的時候,他好像還是很溫和的。

  那是什麼時候呢?

  在什麼地方遇見他的呢?

  南靈歌仔細想了想,還是冇想出來。

  已經發生過的事她很容易便忘記了。

  印象比較深刻的就是追著她跑的幾個人。

  因為還不等她忘記,他們便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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