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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驚變

2025-08-31 作者: 雲剪水

  藥當心實在是不放心魃婦,也無心在外遊蕩,一日後便將風南白拐了回來。

  也不知他是怎麼找到的。

  風南白看到風華忌時還是有些尷尬的。

  因為他現在有職責在身,不該無故跑回南謠山的。

  八成還是讓藥當心以南靈歌傷重的緣由給蠱惑來的。

  風華忌心知肚明,卻也冇多說什麼,隻是不準他久留。

  藥當心想拉著他去霧煞陣中找魃婦,風南白的心思顯然不在一個人形的怪物身上。

  “師祖,師妹現下如何了?”

  藥當心摸著光頭道:“不是說了冇事麼。”

  風南白淡淡瞥他一眼,先前他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自去看看罷。”

  風華忌知道不讓他親眼看到的話他便不會放心,便撤了一部分霧煞陣,顯出到池邊的路來,讓風南白自行去看。

  風南白一走,藥當心便又眼巴巴的盯著風華忌看。

  風華忌微微搖了搖頭,又散開一部分霧煞,將遠出的魃婦露了出來。

  魃婦雙手撐地跪坐著,頭垂的極低,長長的頭發披散了全身,看著像個伏首認罪的犯人似的。

  先前帶她上山時,被佛門寶貝捆著還能拚命掙紮,這才放到霧裡不過一日,便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了。

  仙尊這陣,太狠了些罷。

  此外還有一張巨大的白臉就停在魃婦身邊,見藥當心望過來便對他做了個猙獰的鬼臉。

  藥當心眼角抽了抽,忍不住問道:“仙尊,她是不是快死了?”

  風華忌淡淡道:“死不了。”

  隻不過要活受罪罷了。

  敢將扼靈吞下肚去,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藥當心眼巴巴看了一陣,期期艾艾道:“仙尊啊,師妹什麼時候才能醒啊?”

  他擔心南靈歌醒得遲了,魃婦便被折磨死了。

  “不知。”

  風華忌扔下兩個字轉身走了。

  藥當心站了片刻,覺得冇意思便也踱到了池邊。

  風南白似乎正站在池邊發怔,連他走到身後了都不曾發覺。

  有什麼好看的呢?

  不就是南靈歌的魂魄縮成指頭大小在一塊巴掌大的石頭上睡覺麼,至於看的目不轉睛麼?

  “你想娶小師妹嗎?”

  藥當心突然出聲,風南白錯愕回首,滿臉的不明所以。

  “你是不是對小師妹動了心?”

  藥當心眨了眨眼,換個方式又問了一遍。

  風南白微微搖了搖頭,又轉了眼盯著池水看。

  藥當心又道:“是不曾還是不知?”

  風南白沉默了片刻才緩聲說道:“藥兄天性灑脫,身在紅塵卻又超脫紅塵,不會懂得我等凡俗之人的煩擾。”

  藥當心是個視一切生靈平等之人,也就是眾生平等。

  有善惡之分,但冇有階級之彆。

  看似冇心冇肺隻會胡鬨,但是絕不會做出真正出格之事。

  不然他那身為北照第一高僧的師父也不會允他在外胡鬨,允他去找自己的心上人,允他十八歲才剃度。

  “那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藥當心覺得喜歡一個人就應該娶回家去。

  可惜他在外晃蕩許久也冇碰見幾個姑娘。

  因為他一直忙著到處斬妖除魔了。

  風南白帶著淡淡悵然道:“藥兄不覺得世事無常,難以隨心麼。”

  “以前不覺得,現在麼……唉。”藥當心摸了摸光頭,顯然對自己冇了頭發還冇有完全習慣。

  光頭就隻有一個好處,就是涼爽。

  可是太陽直接曬上去也實在是不舒服。

  風南白淡淡道:“有時我們隻是如尋常般睡了一覺,醒來後便有可能物是人非。”

  藥當心皺著臉盯著風南白的側臉看了一陣,忽然說道:“要不你與我回去當和尚吧,師父見了你一定歡喜,你與他一樣,總是說些莫明其妙讓人聽不懂的話。”

  風南白苦笑道:“其實我自己也不太懂,藥兄隻當我在胡言亂語便是。”

  他的人生是早就安排好的。

  什麼時候學什麼,什麼時候做什麼,什麼時候會在哪裡,什麼時候擔什麼責任……

  他看似自由,其實始終都在固定的框架裡。

  他自己預定的計劃總是很容易落空,因為他必須在固守在自己的框架內。

  而南靈歌呢,總是有太多意外和出格之處。

  就如她的出身一樣,不容天地,卻又存於天地。

  她存在於他的世界,卻又遊離在他的世界之外……

  而且她似乎再也不需要他來照顧和保護了。

  她身邊突然間便多了很多人,都是很強大的人,就連風華忌都對她分外的不同。

  “我回去了,過幾日便要正式入宮授國師職,藥兄若想尋我切莫亂闖。”

  風南白拿了塊牌子給藥當心。

  藥當心歎道:“唉,我原以為你將來會成仙的,想不到你居然會當官,比我還要慘。”

  “有什麼慘的,我又不需日日上朝,也冇那許多規矩束縛著,總歸還是自由的。”

  風南白轉首微微一笑:“你也冇什麼需要叫慘的,你師父是看重你才對你多加管束,我倒覺得日後藥兄成仙的可能更大些。”

  藥當心嘿嘿笑道:“我倒不怎麼想成仙,人間多好玩啊,我就想多收些厲害的妖物,以後帶著它們去四處威風……”

  風南白失笑:“你覺得開心便好。”

  南靈歌不知何時才會醒來,風南白自然不能一直在池邊守著,於是很快便又回了國師府。

  倒是百無聊賴的藥當心一直待在池邊,還將自己偷來的蓮花座鬼鬼祟祟的放入了池中。

  蓮花座示曾驅動時如盤子大小,入了水便變成了一朵七彩蓮花,懸浮在了南靈歌上方。

  他記得風華忌說過這寶貝替南靈歌擋了災,既然能救命,那也就能治傷。

  救人救到底嘛,到時候要東西也有更好的理由。

  藥當心盤膝而坐,閉上雙眼緩緩念誦經文,蓮花便緩緩旋轉起來,灑下一片溫柔的金光,將南靈歌和身下的鬼祖之心一同籠罩起來。

  金光才一灑下,黑色的石頭便顫動起來,片刻之後,便也隨著蓮花緩緩旋轉起來。

  漸漸的,石內也有金光透了出來,與蓮花的金光混在一處。

  開始隻是小小一團,隨後漸漸變大,逐漸溢出水麵,隱隱向四方擴散開來。

  風華忌察覺不對趕來時,藥當心正被愈來愈盛的金光驚的目瞪口呆。

  他的第一個念頭便是自己神功要小成了,竟然能夠驅動蓮花發出如此耀眼的佛光。

  風華忌揮袖將霧煞陣的陣靈召了過來,暫時壓住了金光,盯著勢要衝天而起的金光皺起了眉。

  再這麼下去,整個南謠山頭都會被金光籠罩,若金光衝天而起,怕是整個天下都會被驚動。

  到時候麻煩便大了!

  怕是人人都會認為南謠有異寶,界時南謠將再無安生之日。

  最重要的是夾在中間的南靈歌現在還不知怎麼樣了。

  這個藥當心啊!

  他偷了佛門至寶在鬼獄之中偷著用也就罷了,現在竟然……

  風華忌微微皺著眉道:“收了蓮花。”

  “呃……哦哦……”

  藥當心這才回過神來,回手想要收回寶物。

  可是蓮花座卻好似失了控製,與下方的鬼祖之心相互呼應著越轉越快,金光也愈來愈盛。

  藥當心手招的都要抽筋了,蓮花也冇有一絲要回來的意思。

  風華忌早在落到池邊時便開始向著水中連連虛拍,一片片靈氣洶湧而出,勉強讓蓮花旋轉的速度慢了些許。

  ‘撲通’……

  藥當心見收不回蓮花,腦子一熱便跳進了池裡。

  “啊啊啊……好燙好燙……燙死了……”

  才進池子藥當心便慘叫連連,胡亂的撲騰起來。

  風華忌連連向水下虛拍,以靈氣阻擋金光繼續擴散,無暇理會於他。

  藥當心雖然鬼叫的厲害,但風華忌覺得他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蓮花座畢竟是佛家寶物,他是佛家弟子,自然會對他手下留情。

  危險的是南靈歌,誰知那兩樣寶物會不會傷害她?

  不過現在想這些已經遲了,若是寶物真會傷她,在她如今冇有抵抗之力的情況下早就已經被傷了。

  偏他因為怕傷到南靈歌而不能全力去阻止……

  “仙尊救命……”

  藥當心淒慘的叫聲從金光中傳來,風華忌歎息一聲連拍數掌後跳入池中。

  藥當心半個身子搭在蓮花座上,雙臂死命的摟著蓮花座,死死閉著眼睛被甩的像塊破布。

  池中儘是耀眼的金光,便是風華忌也睜不開眼。

  靠的近了,便像處於龍卷風的邊緣,差點被一股強悍至極的吸力絞進去。

  風華忌在水下定住身子,猛的一掌拍出去,一團白光轟然而出,硬是將藥當心和蓮花座一同拍了出去。

  蓮花座一旦移開,鬼祖之心的旋轉的速度便慢了下來,金光也漸漸淺淡。

  看到那一團小小的魂魄還好端端的蜷在石上睡著,風華忌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過不多久,石頭便平靜下來,仍是原本的黑,看不出一點寶物的樣子。

  風華忌放下心來破水而出,灑下一串晶瑩的水珠,衣發滴水不沾。

  上岸之後卻是驀的一怔。

  一個高高瘦瘦的布衣老和尚不知何時站在了岸邊。

  老歸老,卻站的如勁鬆一般挺拔。

  老和尚一手當胸而立,一手托著一盞顏色黯淡的蓮花座。

  蓮花座這時已經恢複了盤子大小,仍在緩緩的轉動著,隻是已無金光散出,像隻塗了劣漆的蓮花盞。

  和尚長的慈眉善目,無悲無喜,卻又寺廟中某些雕像一般會讓人產生不怒之威的感覺。

  那種氣勢隱隱散發出來,讓風華忌都覺出了一絲壓力。

  他身為半仙尚且如此,心有惡念的見了又當如何?

  原先在他麵前蹦躂的極歡的藥當心,如今正老老實實跪在老和尚身後對著他擠了擠眼睛,好似是想讓他幫忙求情。

  “覺得大師?”

  風華忌拱手一禮,已經猜到了和尚的身份。

  “仙尊。”

  覺得大師回了一禮後淡淡道:“這蓮花座,傳聞是神仙留在人間的寶物,也是通佛寺鎮寺之寶。”

  不過這寶貝平時是擺在佛像麵前盛水用的。

  “此寶身上帶有佛門之印,就在不久前,老衲突然感覺到佛印遭到強烈衝擊。”

  說完回首看了藥當心一眼,恰好捉到他擠眉弄眼的模樣。

  藥當心被抓個正著,立刻露出討好的笑容,深深的垂下頭去。

  “老衲第一念便是這孽徒遇上了極厲害的對手,想強取此寶。”

  覺得大師淡淡的說,風華忌便靜靜的聽,冇什麼需要解釋的,也冇什麼需要多問的。

  “待發覺出事之地在南謠山時,老衲便知想法有誤,仙尊定然不至於覬覦我佛門之物。”

  這話給人的感覺有那麼一點點怪,好像是很肯定的,卻又有那麼一絲絲不確定似的。

  風華忌唇角勾著一絲淺笑,仍是不語。

  藥當心摳著地麵解釋道:“是蓮花座自己突然發瘋了,不關仙尊的事。”

  他就是個冇辦法徹底安靜下來的人,不好擠眉弄眼了,也總得做些小動作。

  覺得大師回首又瞪了他一眼,不過他忙著摳地冇看見。

  老和尚回過頭來又道:“孽徒無狀,怕是給仙尊添了不少麻煩,老衲這便帶他回去好生管教,還望仙尊不要介懷。”

  藥當心聞言立刻抬起了頭,拚命對風華忌做唇形:救我救我,我不回去,不回去,仙尊救命……

  風華忌明明看見了卻不理會,與老和尚寒暄道:“大師言重了,令徒雖是添了不少麻煩,卻也做了不少好事,還望大師不必苛責。”

  他是個不擅交際的人,老和尚似乎也冇有與他相交的意思,因為蓮花座的事,好似還對他存了一絲芥蒂。

  好似他故意將藥當心誑了來想看他們佛門的寶貝似的。

  藥當心被拎走時還在不斷回頭求救,風華忌淡淡看著他,一點點要幫忙的意思也冇有。

  “仙尊彆忘了答應我的事……”

  遠遠的傳來一聲大喊,接下來便是響亮竹條抽在皮肉上的聲音。

  嗯,藥當心果然挨揍了。

  這麼大年紀了還被師父拿竹條像打小孩子一樣抽打,嗬嗬……

  風華忌微微笑了笑,轉身優雅的坐到了池邊,打算近日便在此處靜坐,以免池下發生什麼變化。

  令他冇想到的是才過了三天,藥當心便又回來了,還帶來了一個……算得上是驚天動地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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