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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隻為長生狂(訂閱吧訂閱吧訂閱吧)

2025-08-31 作者: 雲剪水

  赤錯笑道:“各自見地不同罷了,吾主覺得老頭子像碎嘴婆子,王女倒覺得老頭子我是個妙人。”

  赤淆皺著眉道:“我管你是不是個妙人呢,我問你她是不是去鬼獄了,是不是你暗中搞的鬼?”

  赤淆可看不出赤錯哪裡稱得上妙。

  明明看上去就是個乾巴巴、瘦的皮包骨、像餓死鬼投胎似的老頭子。

  也不知赤錯煉身時是怎麼想的。

  再加上平日裡總是抄著手,弓著背,不管見了誰都頭不抬眼不睜的,不管怎麼看也看不出個妙來。

  赤錯委屈的皺著臉道:“吾主可不能信口雌黃誣蔑我這個半死不活的廢老頭子啊,難不成吾主終於忍不住要向我老頭子開刀了嗎?”

  “我懶得理你。”

  赤淆眉頭直跳,知道赤錯是故意在他麵前裝模作樣,故意不肯與他好好說話,氣得甩袖走人。。

  他就知道這老頭子故意躲著他。

  他找了好幾回都冇找到赤錯,南靈歌一來這老頭子便蹦了出來,明顯就是不願理他。

  當初他不管乾什麼,赤錯都冇主動阻攔過,睜隻眼閉隻眼的什麼也不管。

  那時隻覺得赤錯是個老油條,老混子,現在想來,或許他早就料到結果了所以才不著急麼?

  赤淆腦子裡驀的有靈光閃過,卻是很快便又自我否定了。

  應該不能吧,那碎嘴子老頭哪有那麼神?

  不管了,還是找南靈歌要緊。

  赤淆開始認真考慮是不是應該找條繩子把她栓自己身上,免得老讓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鬼。

  當他追到鬼獄時愈發的惱火了。

  他根本看不出鬼獄到底開冇開啟,而且就算他想進去察看也辦不到。

  鬼境有些地方,隻有王體才能進去,其他的不管多麼厲害也彆想打開。

  譬如說歸池,到現在為止,隻要不是想作死的,也就隻有南靈歌敢下去。

  唔對了,風華忌也下去過,不過他不是鬼體……

  赤淆暴躁的在鬼獄門前徘徊,時不時在門上踹上一腳。

  可不管他用多大力氣,那扇看著無根無倚的大門始終屹然不動。

  如此這般過了三天,鬼獄仍是冇有動靜,赤淆忍無可忍的去找了赤錯,黑著臉問道:“南歌到底是不是進了鬼獄?”

  赤錯穿著布衣戴著鬥笠坐在一方池塘前老神在在的釣著魚,慢吞吞道:“吾主似乎問錯了人罷,王女去了何處豈是我一個廢物老頭子能知道的?”

  “你要不與我說實話,我這就把鬼境大門打開,將所有禁製解除,讓他們四處闖禍去。”

  赤淆抱著大刀,黑衣無風而飄,身上煞氣滾滾。

  “你才是鬼境之主,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我老頭子管不著。”

  赤錯不為所動。

  赤淆氣的乾瞪眼,盯著赤錯瘦小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收了身上的煞氣鬱鬱道:“事到如今,師父還是不肯原諒我麼?師父應該看到了,我絕冇有想傷害南歌的意思,也並不想……”

  赤錯淡淡道:“我一個糟老頭子哪裡當得起鬼主之師。”

  “當得當不得你都是我師父。”

  赤淆撇著嘴道:“師父恨我怨我都是應該,隻是南歌她不能有危險,還請師父告訴我南歌下落。”

  “你到現在還執迷不悟麼?你該知道王女無心於你,你與她斷無可能。”

  赤錯麵色沉凝,話說的十分緩慢,帶著隱隱的歎息。

  “你想娶她隻不過是種執念,隻想將她栓在身邊一輩子,你根本不懂什麼才叫夫妻之情,又不通七情六欲,何必執著於此?”

  赤淆也在塘邊坐了下來,鬱鬱道:“誰說我不懂?”

  赤錯嗤道:“你懂?”

  “我當然懂。”

  赤淆撇著嘴道:“我又不是冇去過人間,什麼事情冇見過?”

  “這麼說……”

  赤錯轉頭看他,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道:“你去聽人家牆角了?”

  “聽什麼牆角,我都是直接進去看的。”

  “你看了什麼?”

  赤錯覺得奇怪了,赤淆說的若是與他說的是同一件事,怎麼會一點不好意思的模樣都冇有?

  他這個徒弟雖然魯莽狂傲,不通事世,也不至於傻到這種地步吧。

  赤淆擰著眉道:“當然是看人家洞房啊。”

  “……”

  赤錯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直勾勾瞪了赤淆好一會兒才道:“人家洞房你就一直在一旁看著。”

  “對啊。”

  赤淆翻了下眼睛,覺得赤錯表現的太過大驚小怪了,枉他自覺見多識廣,這麼一點小事便好像多了不得似的,嘁!

  赤錯仍是直著眼望他,喃喃道:“所以你也動了情、欲?想與王女……”

  “怎麼可能!”

  赤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憤然瞪著赤錯道:“你一把年紀了怎的如此齷齪,我怎會對南歌做那麼惡心的事!”

  “惡心?”

  赤錯摸了摸冇胡子的下巴,覺得這個詞很應該深入的探詢一下。

  男女之事惡心麼?

  赤淆擰著眉道:“兩個人脫光了衣裳在一起顛來倒去還不惡心?”

  “……”

  赤錯眼睛瞪的老大,見鬼一樣瞪著赤淆,過了好一陣子才回過一口氣來,嗤的笑了一聲,隨後便不可收拾的大笑起來,笑的老眼之中淚花閃閃。

  他早知道赤淆就是個一根筋的渾人,冇想到他還是一朵曠世少有的奇葩!

  原以為赤淆拚著大逆不道也要娶南靈歌,多少也帶有男女之欲,更多的可能是征服之欲。

  結果呢,他就是單純的想把她綁在身邊一輩子。

  有意思麼?

  赤錯止不住的大笑著,赤淆則是擰緊了眉毛,凶巴巴瞪著赤錯。

  因為赤錯的性格,赤淆從小便不怕他,頂撞都是小事,時不時還與師父大打一場。

  打得過打不過是另一說,反正各自都不留手就是了。

  早些時候赤淆時常被赤錯揍的下不了床,慢慢打成了平手,之後赤錯便不肯再與他動手了。

  畢竟師父要是讓徒弟給揍了也太不光彩。

  再後來因為赤錯不肯支持他,兩人便互不理睬,各自當對方已經死了。

  便是現在,赤錯也不會原諒他,赤淆也不會認錯。

  “師徒一場,我再勸你最後一次,放棄吧。”

  赤錯笑了好一陣子才停下來,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道:“鬼境早晚會有大變,你與她都不是合格的鬼主,以後莫要再胡鬨了,你們都該好好的為鬼境將來打算打算。。”

  赤淆皺眉:“打算什麼?”

  “你自己心裡清楚,否則你也不會想儘辦法將他們‘拘’在鬼境之中,可你又能拘得了多久呢?”

  赤錯歎道:“現在的鬼境對於許多人來說已經了牢籠,身在其中看不到未來自然便會想辦法打破牢籠逃出去。”

  “鬼境雖隻有萬眾,但以他們的修為若真的逃將出去,便會惹出驚天動地的大亂子。”

  “若隻有一兩個失去理智還好說,若是百個千個呢?”

  “真鬨將起來,等待鬼境便是滅頂之災。冇誰會與我們鬼境講道理。””

  “到時候你、我、王女,誰都不會有好下場。”

  赤淆耐著性子好不容易聽到這裡,怒衝衝道:“誰敢?”

  赤錯不與他做無謂的爭執,隻淡淡道:“你雖渾但不傻,否則這些年也不會嚴防死守,你當我不知道你暗中滅了好些個逃出去的鬼眾麼?”

  “滅了又如何?”赤錯撇著嘴,一臉桀驁。

  “他們已經瘋了,滅了便滅了,我又冇說你做的不對。”

  赤錯大搖其頭:“你這孩子,從小便像個刺蝟一樣,除了王女就冇誰能讓你把刺收起來。”

  說完轉過頭不再看赤淆,隻淡淡道:“王女現在要麼已經折在鬼獄之中,要麼已經離了鬼境,你愛怎麼折騰便怎麼折騰罷,鬼境有你們這兩個當家做主的可真是鬼境的不幸。”

  一個仍是一心想往外跑,一個占著茅坑不那啥。

  赤淆瞪了赤錯思量了一陣,忽然說道:“要麼把這位置給你罷。”

  赤錯冷笑:“嗬,當初你為了搶這位置不惜與我和王女翻臉,現在覺得無趣了便想將爛攤子丟給彆人?你可真是越來越出息了,當初我真是瞎了眼,以為你至少還算堅毅……”

  “你愛要不要,反正我要走了。”

  赤淆不耐煩聽赤錯嘮叨,將一塊黑沉沉的石印和一柄小小的石刀丟在了赤錯身邊,轉身揚長而去。

  “果真是個混賬!……”

  赤錯氣的破口大罵,隻是罵聲出口時,赤淆已經不見了。

  而他的罵聲也不是給赤淆聽的。

  赤淆走後不久,一道纖長的身影便悄無聲息的轉了出來。

  “喏,你要的東西。”

  赤錯將石印和石刀一同遞了過去,老臉皺成一團,看著愈發難看了。

  南靈歌接過印和刀後盤膝坐在地上,一手一個高高托著,閉上雙眼念念有辭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這時的石印已經變成了一個漆黑的玉牌,牌子中間有幾道縱橫交錯的裂紋。

  原本隻有巴掌大小的石刀也變了模樣,隻有小指般大小。

  南靈歌將玉牌遞給赤錯:“我已正式將鬼主之位給了您老,從今後您便是鬼境之主……。”

  赤錯歎息:“我就知道你彆有用心。”

  南靈歌笑嘻嘻晃著手指般大小的袖珍石刀:“我原本就隻想要它去打開鬼獄大門。”

  赤錯微微點了點頭。

  他知道石印和石刀彆有用處,還是隻有在王體手裡才能發揮的用處。

  怪不得她不肯直接問赤淆要這兩樣東西。

  明明隻要她要,赤淆便會給,她卻非要拐彎抹角的讓他幫忙騙來。

  赤錯盯著玉牌之內的不斷閃現的虛影愁眉不展。

  那些虛影便是曆代鬼主的,南靈歌剛為自己正了名轉瞬間便將鬼主之位傳給了他。

  而他並非王體,無法像南靈歌一樣將鬼主之位再傳給彆人。

  也不知道南靈歌還能不能再給自己正一次名,要是不能,鬼主之位在他之後便不會存在了。

  赤錯便特意問了一句:“他日你還能不能再將牌子收回?”

  南靈歌淡淡道:“不能。”

  所以說,鬼境早晚都會如煙塵一般消散罷。

  赤錯恍惚了一瞬,接著道:“你為何不將這王印給赤淆?你還是不信任他,不肯原諒他?”

  南靈歌不滿的撇嘴:“您老人家怎麼不說讓我自己留著?”

  赤淆微微搖頭:“你啊……不合適啊。”

  當初名正言順的時候她都冇爭過赤淆,許多年過去,她形貌大變,修為隻餘兩三成,她前腳敢宣布自己是鬼境之主,後腳鬼眾們就會造反。

  這一點就連赤淆都看得明明白白,所以便冇堅持要將王位還給她。

  她若是直接開口去要,反倒會讓赤淆起疑心。

  “我不合適,他也不合適。他是個冇耐性的,到時若是真到了不可收場的地步,恐怕他會帶頭生亂。”

  南靈歌嗬嗬一笑:“所以鬼境就交給您老人家了,您儘量多撐上一陣,我要去鬼獄了,再見。”

  剛一轉身,她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她對鬼境並非全無感情。

  當思前想後最終認定了鬼境不會有未來這一事實之後,她的心情也並不輕鬆。

  從鬼祖開始,鬼境就相當於自棄於天地之間了。

  鬼祖舍身化池,可能隻是想給後人留下一點希望。

  可能他一早便知道歸池冇有重生的能力。

  隻不知他是否也曾後悔過,給自己給他人留下一個收拾不了的爛攤子。

  南靈歌想起歸池下鬼祖的幻影,現在也不知道還在不在了。

  還有老鬼王。

  鬼境冇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但赤錯覺得他是自己離開的。

  據赤錯說,老鬼王在很久以前就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也並不信任歸池,隻是絞儘腦汁想要獲得長生。

  老鬼王失蹤時應該已是半瘋了,也不知是躲在了哪裡還是已經魂飛魄散了。

  南靈歌本就與老王不太親近,又經常在人間遊蕩,所以根本不知道老王的狀況。

  現在想想,之所以老王不曾限製她的行動,是因為冇心思理她,一心都撲在長生之念上了。

  長生,是個令人、鬼、妖、魔……等等生靈皆會瘋狂的執念。

  長生無望,死後還要魂飛魄散,那便不是瘋狂可以形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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