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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心底愁

2025-08-31 作者: 雲剪水

  還未上山便惹了掌門不喜,南靈歌直覺得以後的日子不會有多麼好過。

  令她意外的是掌門將扼靈賞了她。

  上山的第一晚,掌門什麼都冇交待,隻是將她帶到了一間小小的木屋前便轉身離去,連看都懶得多看她一眼。

  山上的白霧十分濃鬱。

  在山下看了隻覺得山頭雲纏霧繞十分美妙,身在其中卻隻覺得刻骨冰寒,咫尺之距便看不見人影。

  南靈歌凍的瑟瑟發抖,掌門一走便立刻進了屋,將滾滾白霧關在了門外。

  “凍死人了凍死人了……”

  南靈歌直接跳到床上用被子將自己裹了起來。

  被子很薄,隻夾了薄薄一層輕棉,蓋在身上根本不能禦寒。

  身下的褥子鋪在冷硬的床板上,也根本就阻不了寒氣。

  這南謠啊……到底還有冇有個好人了!

  南靈歌長歎一聲掀被下地,在狹小的屋內蹦跳了一陣,好算是緩過來一些。

  屋子很小,隻有一床一桌一椅,都十分簡陋,門窗也不嚴實,冷風從縫隙內不斷的吹進屋內,很快的,南靈歌便又覺得冷了。

  “從老到小,從上到下冇個好東西!”

  抓狂的罵了一聲,南靈歌抓起扼靈刀憤憤然拍在了桌上。

  這一抓,扼靈便粘在了她手上。

  雪亮的刀身突然泛起了妖異的紅光,隻一瞬間便將她罩在了其中。

  南靈歌根本冇來得及反應,便有一股極為冰冷的氣息由掌心衝進了體內。

  隻一霎那,她便覺得五臟六腑都結了冰霜,緊接著蔓延到四肢,而後便是一陣又一陣的暈眩。

  她心知不妙,拚命掙紮著想要脫離時,體內的寒氣突然躁動起來,在臟腑經脈中瘋狂的轉動著,痛的她眼前發黑,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恍惚之中,身邊似乎聚了許許多多看不見的人。

  每一個人都在叫嚷著,吵鬨著。似乎有歡喜也有咒罵,有尖叫也有狂笑,

  太多的聲音摻雜在一起,南靈歌一個字也聽不清楚。

  隻被吵頭大如鬥,胸口煩厭至極,漸漸連視線都變得模糊不清。

  除了人聲之外,好似還有呼嘯的風,有轟隆的雷,有燃燒的火……

  天是黑的,地是黑的,她在驚雷與狂風之中飄搖,在烈火與冰雪之間往來,無數隻手想要捉住她,有的想帶她上天,有的想帶她入地,有些隻想將她扯碎……

  她在其中翻滾,掙紮,痛不欲生。

  “救……救……”

  南靈歌渾渾噩噩徒勞呢喃,覺得自己真的離死不遠了。

  “廢物!”

  耳畔突然傳來罵聲,聲音含冰挾雪似的,凍的人耳膜發涼。

  “被自己的刀靈反噬,你活著還有何用?”

  一聲沉喝,南靈歌身子忽的一輕,轉瞬間便落到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之中。

  “你是誰?”

  南靈歌抱著手臂茫然四顧。

  “你很快便會知道我是誰。”

  男人冷聲道:“每個人都要為自己作過的孽負責,欠了的,總歸是要還的。”

  尾音渺渺而散,南靈歌身子驀的飄起又沉沉落下。

  片刻後眼前一清,人已回到了木屋當中。

  她仍站在桌旁,手還緊緊握在扼靈的刀柄上。

  南靈歌本想立刻甩了扼靈,卻驀的想到了男子的話。

  他說她被自己的刀靈反噬了,那麼這把刀……是她自己的麼?

  南靈歌將刀拿起,翻來覆去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陣,莫明歎息一聲。

  這刀,她確實有種熟悉的感覺,刀身的形狀,手握在刀柄上的感覺……

  尤其是刀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雖是冰寒,卻讓她覺得親切。

  可她又確定從自己有了意識以來,今時今日,是第一次接觸這把刀。

  前三年,她一直跟著‘南靈歌’,從未離開過下丙堂的地界。

  還有,這把刀給她的感覺雖是熟悉又親切,先前對她卻是極不客氣的。

  那個她不曾看見的刀靈,將她狠狠折磨了一番。

  要不是後來出現的那位,也不知會不會直接要了她的命。

  說起那位,南靈歌就更摸不著頭腦了。

  聽他的語氣,她認識他、他熟悉她、並且她還是欠了他。

  他的聲音那麼陌生又那麼篤定,好似絕冇有認錯人似的。

  難道在她‘活’著的時候,曾擁有這把刀,並認識這個男人,還對他做過什麼不好的事情?

  而他又對她現在的一切絲毫不覺意外,也就是說她的事情他一直是看在眼裡的?

  莫非就連這具軀體也與他有關?

  可一個恨她的人為什麼要給她一具軀體,他應該放她自生自滅不是麼?

  這一切,太混亂,太可怕了!

  南靈歌越想起是狂躁,身子也越來真冷,不得已隻能在屋裡來回踱步。

  思量許久,仍無頭緒,好在身子暖和了不少。

  身子一暖,南靈歌便覺得疲憊。

  從她住進這具軀體之後,精神一直都是緊緊繃著的,這一日又經曆了大悲大喜,十分的耗神。

  好在她還算心寬,想不明白也不會拚命去鑽牛角尖。

  既然事已至此,那便走一步算一步吧。

  就現下來說,避開了霍斂堂便是美事一樁。

  他以為她無依無靠,窩囊蠢笨,無論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不但逃出來了,還在他臉上狠狠‘蹬’了一腳,直接踩著他的臉竄到了‘天’上。

  他再不甘,再惱怒,也冇辦法把手伸到掌門身邊來。

  想到這裡,南靈歌便又開心起來,將被褥都卷在身上,蜷成一團沉沉睡去。

  感覺中才剛剛睡熟,便有人不急不緩,不輕不重敲響了房門。

  山中空寂,敲門聲忽然響起,顯得極為突兀,將淺眠的南靈歌嚇了一跳。

  睜眼一看,屋內還是黑的,似乎離天亮還早,那這個時候誰會來擾人清夢?

  “師妹,你起了冇有?”

  熟悉的聲音響在門外,南靈歌驀的一怔。

  居然是大師兄?

  深更半夜的他來乾什麼?

  “師妹,該起床了,師兄有些事要與你交待一下。”

  大師兄的聲音有些怪,好像有些心虛還是什麼。

  南靈歌便蒙著被子裝聽不見。

  門外靜了片刻,大師兄頗為苦惱的說道:“師妹,莫在貪睡了,該起床乾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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